第二千九百五十二章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這裡陳列著考古工作中使用的刷子、鏟子、測量工具等。

還有一個小型模擬探方,展示考古發掘的層位關係。

“考古學家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地把曆史挖出來的,”唐承安指著那些工具,“很辛苦,但很有意義。”

離開書店前,唐小初挑選了一套書簽和一本《洛陽古蹟尋蹤》,唐小次則買了一盒考古挖掘玩具。

裡麵有一個石膏塊和各種小工具,可以L驗“挖掘”文物的過程。

“回去後,我們可以一起挖,”唐承安笑道,“看看裡麵,藏著什麼‘文物’。”

走出書店,夜色更深了。

古城的燈籠全部亮起,紅色的光影灑在青石板路上,如夢似幻。

他們沿著一條臨水的小街漫步,街邊是仿古建築。

屋簷下掛著成串的燈籠,倒映在河麵上,形成雙重光影。

“這裡好像江南水鄉,”唐無憂感歎,“冇想到洛陽也有這樣的景緻。”

“洛陽本來就有洛河、伊河等多條河流穿過,”唐承安說,“古代水運發達,沿河都是繁華街市。”

走到一座石拱橋上,他們停下腳步。

橋下流水潺潺,幾盞荷花燈隨波漂流,載著放燈人的心願。

對岸,一座三層樓閣燈火通明,傳來陣陣古琴聲。

“那是琴館,”一位路過的大爺說,“每晚都有古琴演奏,可以去聽聽。”

他們過橋來到琴館。

一樓是展示區,陳列著各種古琴和介紹。

二樓是演奏廳,已經坐了不少聽眾。

他們悄悄上樓,在後排坐下。

台上,一位穿著漢服的女琴師正在演奏《流水》。

琴聲淙淙,時而如溪流潺潺,時而如江河奔騰。

燈光柔和,琴師的神情專注,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寧靜肅穆的氛圍。

唐小次起初還好奇地東張西望,但漸漸被琴聲吸引,安靜下來。

唐小初更是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琴師撥絃的手指。

一曲終了,掌聲輕輕響起。

琴師微笑致意,開始講解下一首曲子:“接下來這首《梅花三弄》,是古琴名曲,表現梅花在嚴寒中傲然綻放的品格。”

琴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冷高潔。

唐無憂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對唐承安說:“白居易晚年住在龍門,經常彈琴自娛。

他寫過‘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可能就是在這種寧靜的夜晚,聽著琴聲寫下的。”

演奏持續了約半小時,結束後,他們隨著聽眾慢慢下樓,孩子們還有些意猶未儘。

“古琴的聲音和鋼琴不一樣,”唐小初若有所思,“更安靜,但更有力量。”

“那是中國古人的審美,”唐承安說,“講究含蓄、內斂、餘韻悠長。”

走出琴館,古城的遊客已經開始減少。他們沿著主街往回走,路過一家仍在營業的牡丹酥店,唐無憂進去買了幾盒作為伴手禮。

店主是位熱情的大媽,聽說他們是遊客,特意多包了幾塊試吃的。

“這是我們洛陽的特產,用牡丹花瓣讓的,”大媽自豪地說,“彆處吃不到這麼正宗的。”

嚐了一口,牡丹酥清香不膩,帶著淡淡的花香。

唐小次特彆喜歡:“好吃,像在吃花!”

“慢點吃,小心噎著。”唐無憂笑著遞給他水。

回到漢服租賃店還衣服時,老闆娘正在整理衣物。“玩得開心嗎?”

她笑著問。

“很開心,”唐小次搶著回答,“我穿了古裝,看了戲,還聽了琴!”

老闆娘摸摸他的頭:“那就好。

我們洛陽啊,就是要慢慢逛,慢慢品,才能感受到它的好。”

換回現代服裝走出漢服租賃店時,洛邑古城的遊客已經稀少了許多。

燈籠依然亮著,但在漸深的夜色中,那份熱鬨已經沉澱為靜謐。

青石板路上,他們的腳步聲清脆地迴響。

唐承安看了看手機,“文廟應該還冇關門,離這裡不遠,要去看看嗎?”

唐無憂望向兩個孩子。

唐小次雖然明顯有些疲憊,但眼中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唐小初則依然保持著那份沉穩的好奇心。

“我想去,”唐小初說,“老師說過,文廟是古代祭祀孔子的地方。”

唐小次立刻響應:“我也要去!”

他們沿著古城外的街道向文廟方向走去。

夜晚的老城區與洛邑古城的熱鬨不通,更多的是一種市井生活的寧靜。

街邊的小店大多已經打烊,隻有幾家便利店和藥店還亮著燈。

偶爾有騎著電動車回家的路人經過,車燈劃破夜色。

“這裡,纔是真正的老洛陽,”唐無憂輕聲說,“不是給遊客看的,是人們真實生活的地方。”

轉過一個街角,一座古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與天堂明堂的華麗、應天門的雄偉不通,文廟的建築更加莊重肅穆。

暗紅色的圍牆內,古柏參天,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靜。

“文廟是祭祀孔子的地方,”唐承安邊走邊解釋,“始建於元代,明清時期多次重修。

這裡不僅是祭祀場所,也是古代的教育機構,相當於現在的學校。”

他們從欞星門進入。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庭院,青石鋪地,古柏森森。

正前方是大成門,門內隱約可見大成殿的輪廓。

夜晚的文廟幾乎冇有遊客,隻有幾位工作人員在巡視。

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建築的輪廓,卻不過分明亮,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嚴。

“好安靜啊,”唐小次壓低聲音,彷彿怕打擾了這份寧靜,“跟剛纔的古城完全不一樣。”

“這裡是讀書的地方,自然要安靜。”唐小初輕聲迴應。

他們穿過大成門,來到文廟的核心區域。

大成殿巍然矗立在月台上,重簷廡殿頂,黃色琉璃瓦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殿前是一尊孔子行教像,青銅鑄造,高約三米。

孔子寬袍大袖,拱手而立,麵容慈祥而睿智。

“這就是孔子,”唐無憂指著塑像,“中國古代最偉大的教育家和思想家。”

唐小初仰望著塑像:“他的樣子,很和藹,像一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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