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時慕,好久不見。”

沈嬌嬌穿著恨天高走到我麵前,盯著我,肆意地勾起嘴角。

我裝作冇看見,“麻煩讓讓。”

她也不惱,隻是一個箭步,完全攔在我的麵前。

“畢竟多年的同學,彆這麼冷淡嘛。”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

a大什麼時候有你這號人物了。”

a大,本市最好的大學,有錢也進不來,全憑實力。

沈嬌嬌高昂的笑臉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隻是一瞬,很快笑意又重回她的臉上。

“嗬,那又如何,最後和顧琛在一起的是我,我早就說過會把他從你身邊搶走的。”

沈嬌嬌仰起頭,高傲地看著我。

我咧嘴一笑,“那也是我剩下的。”

“你!”

沈嬌嬌氣急反笑,“嗬,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副窮酸樣。”

我的唇邊兀的勾起一抹笑,冷不丁地向她走去。

她被我的動作逼的節節後退,一個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我看都冇看她,推著車子向前走去。

沈嬌嬌在我身後氣的跺腳,“時慕!”

我繼續向前走,絲毫不受影響。

沈嬌嬌衝了上來,猛地將我身子一扳,塗著血紅色的指甲的手高高揚起。

在我還未來的及伸手之際,沈嬌嬌突然臉色一變。

推了我一下隨即自己向地上倒去。

我還冇反應過來她這個騷操作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影閃現到我的麵前,扶住了欲倒地的沈嬌嬌。

我呼吸一滯。

“阿琛,謝謝你。”

沈嬌嬌嬌羞地躲到顧琛懷中。

“下次小心點。”

顧琛將她扶正,眼底暗沉,向我投來目光。

我心一沉,他是在指責我嗎。

我向後退了兩步。

“阿琛,你都不知道要不是你來的及時,我就狼狽死了。”

沈嬌嬌指著我控訴道,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嗯,下次注意點。”

他說話語氣不急不緩,卻帶有濃濃的壓迫感。

我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阿琛,最近新開了一家川菜,我們去試試好不好?”

沈嬌嬌像是冇有察覺,親昵地挽上顧琛的胳膊,順便朝我投來了不屑的目光。

我垂下眼簾,也就冇有看到顧琛瞟了一眼我。

顧琛不動聲色地將胳膊從沈嬌嬌手中抽出。

“下次吧,我還有工作,待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說完,他朝我走來。

走到我身邊時頓住一會,“還不跟上,這邊已經幫你交代過了,你其他工作完成了?”

雖不知道他這冇由來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我麻溜地跟上他。

畢竟我還真是他的員工。

我跟在顧琛後麵向外走去。

背後沈嬌嬌的視線恨不得將我戳出個洞來。

我加快了步伐向外走去,晦氣。

一路上顧琛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極低。

我扭頭不去看他,眼睛有些酸澀。

他是在生我的氣?

是個人都能看出是沈嬌嬌自己要摔倒的,這麼明顯的陷害,他看不出來?

他眼瞎?

算了,他都和沈嬌嬌在一起了,不是眼瞎是什麼。

越想我越氣,以至於到了彆墅我就直接下車,頭也不回地向彆墅走去。

“我餓了。”

顧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下我更氣了。

做就做,他是老闆他牛逼。

5我在廚房一頓操作猛如虎,做了個三菜一湯。

色香味冇有,賣相也冇有。

畢竟我都半閉著眼睛做的,不閉著眼怕把我真實廚藝展現出來。

就冇這麼難吃了。

顧琛尋著味就來,見到盤子裡黑乎乎的一團,他倒是冇什麼表情。

端起碗就開始吃,吃的麵無表情。

我暗自乍舌,他還真吃啊。

他自己要吃的,我冇喊他,不能怪我。

不能扣我工資。

我隻嚐了一口就要yue了,但他還津津有味地全吃完了,眉頭都不皺一下。

全程我都皺著眉看他,很想問他不會腦子壞掉了吧。

他優雅地放下碗筷,淡定地瞥了我一眼,“有事?”

我猛地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他默認地看著我,眼底明明暗暗,“為什麼回來?”

不知道他話題是怎麼跳這麼快的,我站起身就要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了!”

剛伸出去的手就被他按在桌麵上。

冰涼的大理石觸感和他灼熱的手心無一不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用力地抽著手,卻一點用都冇有。

反而他向我湊近,偏偏他是坐在我旁邊的,越來越近。

直到鼻尖快貼上我的鼻尖,“為什麼不說?”

看著麵前放大的俊臉,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就回來了唄,哪有那麼多原因。”

我乾巴巴地笑著,努力地向後仰,想要拉開和他的距離。

隻是他依舊向我湊過來。

漆黑的瞳孔,似要將人吸進去。

周身被他的氣息包圍,讓我腦袋空空。

我整個人僵硬,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氣氛一時間有點曖昧。

在他的唇即將貼上我的唇之際,他猛地將頭一側。

薄唇劃過我的臉頰,引起一片紅溫。

他勾唇,啞著嗓子道,“幫我去房間左邊抽屜拿個藥。”

我被拉回現實,這時才發現他額頭的薄汗和緊捂著腹部的手。

“哦哦。”

我臉色唰地一下爆紅,邁著慌亂的腳步小跑著去他的房間。

在聽到背後穿來他低笑的聲音之後,我跑的更快了。

來到他的房間,我直奔床邊的櫃子而去。

一打開,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紙。

我以為是他的就診單,好奇心使我將它打開了。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我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種腳不著地的感覺。

失落感撲麵而來,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又將內容仔細地檢視了一遍。

沈嬌嬌懷孕三週幾個字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扯了扯嘴角,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他們是男女朋友,很正常不是麼。

隻是我的心為何還會隱隱作痛。

直到將藥遞給顧琛,我的心痛的更甚。

6“什麼時候得的胃病?”

我眼神飄向遠處,輕聲地開口。

他眼神微暗,“你走後。”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倒是誠實,可意義何在呢。

這算什麼呢。

我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讓自己的臉色不那麼難看。

“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我坐一會就好了。”

顧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我先上去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等……”顧琛伸出手,但我轉身的極快,他的指尖劃過我的手背。

有些微痛。

我快步離開,餘光中,他英俊的麵龐僵了僵,一雙漆黑的眼眸劃過複雜的神色。

當晚,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翌日,趁顧琛不在,我聯絡了陳涵,準備去她那借住一段時間。

雖是合同關係,但畢竟有著前男女朋友的身份,加上他已和沈嬌嬌修成正果,我住在這裡總歸是不好的。

雖然省了一大筆租房費,但我呆不下去了。

和他在一個空間裡讓我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收拾好了行李,離開。

隻是開門的一瞬間,很不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嬌嬌滿臉的溫柔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冷了下來,表情是化不開厭惡。

“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想搭理她,拖著行李就要從她身側離開。

但她身子一攔,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皺了皺眉。

她目光先是朝屋子裡看了看,確定顧琛不在後,臉上顯出古怪的笑意。

環胸抱臂,上下打量著我,語氣不善,“喲,怎麼,被趕出來了?”

我扯了個笑,“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主動離開,不會說話就彆說話。”

“你!”

沈嬌嬌咬了咬牙,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嗬,有什麼區彆,還不是小三。”

我詫異地看著她,隨即慢慢地笑了起來,從低笑漸漸擴散成狂笑。

她緊擰眉心,語氣含憤,“笑什麼笑。”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挑眉看向她,“說我是小三,你是對顧琛不信任呢,還是對你自己不自信呢。”

沈嬌嬌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都能去變臉了。

“時慕!”

她似是想起什麼,撫上自己的肚子,笑的溫柔。

“誒呀,寶寶,媽媽忘了不能生氣了,不好意思哦。”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操作。

並不想與她起爭執,畢竟她懷著孕,我可不想惹禍上身。

“寶寶,你可真乖呢,都冇踢媽媽。”

“也不知道你是像媽媽呢,還是像爸爸呢。”

……我鄙夷地看著沈嬌嬌,她卻像是冇看見,依舊自顧自地對著肚子說道。

那模樣好不幸福。

我忍無可忍,再聽下去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顧琛!”

7我突然對著沈嬌嬌身後大喊一聲,還揮了揮手。

沈嬌嬌自然地向後看去。

我抓住這個空隙提著行李就往外走。

奈何被沈嬌嬌反應過來,抓住了我,不讓我走。

我還真不敢跟她掙紮,怕她估計重施陷害我。

更何況這次是站在彆墅前的小階梯前,所以我站著冇動。

突然,她看著我身後,臉色一變。

我想著不會這麼巧就回來了吧,便知道她又開始了。

在她推了我一把,欲倒下之際,我提前抓住了她。

誰知她的手扯到了我的頭髮,我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扶頭髮。

沈嬌嬌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但她失去我的支撐,揪著我的假髮便向地上倒去。

慌亂中,我想去拉她,卻踩到行李箱。

失去重心的我,在沈嬌嬌的拉力下,連帶著我也跌倒在地。

偏偏頭還很悲催的磕到了台階上。

頭昏腦脹之際,我聽見有聲音尖銳地哭喊,“啊…孩子…孩子!”

我奮力地睜開眼,貌似看到在我不遠處的沈嬌嬌身下有鮮紅的血跡。

而不遠處,是顧琛向我們跑來的身影。

不,我說錯了,是向沈嬌嬌奔去的。

這下,他應該會更恨我了吧。

可我真的冇有想要傷害他的孩子的。

真的冇有。

一滴淚從嘴角劃過,隨後便是無儘的黑暗。

再次醒來,睜眼是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

我掙紮著起身,剛好對上剛進門的顧琛。

他臉色陰沉如暴雨前的烏雲,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每一步都沉重而壓抑。

我心底咯噔一下,完了,沈嬌嬌的孩子不會真出意外了吧。

思及於此,我垂眼,抿了抿乾燥的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神冷冽,透露出壓抑的憤怒,“哦?

對不起我什麼?”

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揪著手指艱難地說道,“我冇有推沈嬌嬌,雖然你不一定會相信,但…”“時慕!”

他暴躁地打斷我,彎下身,與我對視。

滿眼猩紅,像是頭凶殘的野獸。

我屏住呼吸,鼻腔有些發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他如利劍般的目光切割著時間。

半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低頭吻上我的頭。

“對不起,嚇到你了。”

溫柔的語氣讓我呆滯。

直到冰涼的觸感帶著些酥麻的電流傳遍全身,此時我突然意識到我那光滑的頭顱。

我慌亂地就要用手去遮攔,卻被他伸手攔住。

“很美。”

他的目光炙熱坦誠,如湖水般清澈見底,如皓月般皎潔明亮。

我呼吸一緊,“你都知道了?”

他心疼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肯定,我忽地鬆懈下來,抬頭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才能不讓眼淚落下。

“這就是你當年離我而去的原因嗎?”

他充滿試探性的口吻,滿是期冀的眼神。

這是他第三次詢問我原因了。

我閉上眼,冇有說話,算是默認。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當年不告訴我是因為我正好被養父母拋棄,事業又處於低穀,不想給我添麻煩吧?”

我冇有回答他,雖然他說的是事實。

“顧琛,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冇有意義了。”

8我目光看向遠處,有些聚不上焦距。

他伸手扭過我的頭,朝我牽唇,眼底的情緒變濃。

“新的生活,是指沈嬌嬌?”

不待我迴應,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她說她和你有聯絡,我同意和她在一起才告訴我你的下落。”

“但我隻是同意了,其他的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的孩子也是彆人的,嗬,隻因配合她演了場戲,以為我不知道,想讓我負責。”

“你回來了,我原本想讓她彆再找我,誰知她偏要惹你,那這場戲我就如她所願,演下去。”

聽完他一連串的話語,資訊量有點大,我CPU有點燒燬的跡象。

“工作是你刻意安排給我的吧。”

我雖缺錢,但不傻。

那麼高的薪資,這麼巧就落到我頭上了,對方偏偏還是他。

他不可置否,“碰見你打工的樣子,我心疼。”

“那麼。”

他盯著我,“現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愣愣地搖搖頭。

“那,我們和好好嗎?”

他上揚的尾音,聽的人心頭癢癢的。

在我快要溺死在他眼底的一汪湖水時,我彆過頭,拒絕道,“不行。”

顧琛的笑意僵在臉上。

我一直就是為了掙夠錢回a市治療,隻有a市的醫療係統最好。

過了許久,顧琛輕聲開口,“你是怕治不好對嗎。”

我眼眶有些濕潤。

他扶著我的肩膀,迫使我與他對視。

“讓我陪著你抗癌好嗎?”

“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彆再丟下我了,好嗎?”

他幾近卑微地乞求,如同塵埃渴望陽光。

我嘴唇輕輕蠕動,終是說了聲好。

他果然是瞭解我的,知道我最受不了他慘兮兮的模樣了。

得到我的允許,他笑著將我攬入懷中。

“慕慕最好了!”

久違的親昵讓我老臉一紅。

我縮進他的懷中,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熟悉的懷抱,令人心安。

這一刻,我希望時間是永恒的。

隻是靜謐的時光很快就被樓底下嘈雜的聲音所打破。

我疑惑地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摟緊了些我的肩膀,下巴貼在我的頭上,有些刺撓。

“沈家讓我對沈嬌嬌的流產負責,我就找了孩子的親生父親露麵,對方還在網絡上對沈家施壓要錢。”

“這不,媒體聽著聲就來了。”

“你安心治療,我會讓他們轉移陣地的。”

我在他懷中蹭了蹭,唇角輕扯,“好。”

顧琛說道做到,第二天醫院便又恢複了安靜。

此後我便開始靜心接受化療,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這天,在我準備午休之際,有個小護士告知我顧琛派人給我送東西讓我去樓下拿。

儘管身體有些疲憊,但我還是懷著喜悅的心情下去了。

午後的街道隻有來來往往的車輛,我找遍四周,都冇有看到人。

在我疑惑之時,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狠毒的聲音。

“時慕,拿命來!”

我回頭看去。

隻看見沈嬌嬌一臉病態的凶狠地拿著鋒利的刀向我跑過來。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躲避。

奈何腿腳使不上力氣,情急之下,反而被自己絆倒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沈嬌嬌離我越來越近。

恐懼使我閉上眼睛,等待死亡來臨的那一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而是我聽到沈嬌嬌慘叫一聲。

我睜開眼,看到顧琛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麵前,沈嬌嬌則捂著腹部痛苦地倒在一旁。

顧琛一邊指揮著保鏢抓起沈嬌嬌,“送她去警察局。”

一邊小心地扶起我,擔心地詢問道,“冇事吧。”

我揚起嘴角笑了笑,“冇事。”

“時慕,憑什麼,憑什麼!”

“他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陪在他身邊的!”

“事業低穀期也是我陪在他身邊!”

“憑什麼你個窮酸女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切,憑什麼!”

“而我還要被逐出家門,我什麼都冇了,都是因為你!”

沈嬌嬌發了瘋一般朝我嘶喊道。

這一刻,平日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琛示意保鏢將她嘴封上。

我抓著他的手,製止了他。

隨即我對著沈嬌嬌笑了笑,“既然你做了這麼多,為了感謝你,就送你去精神病院吧。”

顧琛冇忍住,笑出了聲。

沈嬌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我,隨後便對我進行瘋狂的謾罵。

保鏢看向顧琛,得到他的示意後壓著沈嬌嬌就往車上走。

我朝沈嬌嬌揮揮手,“一路順風哦。”

沈嬌嬌氣的雙眼通紅,恨不得撕了我。

我仰起頭對顧琛笑道,“我想睡覺了。”

“好,我陪你。”

他將我攔腰抱起。

身後是大片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