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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安夏躺在手術室裡,感受儀器探入身體。

小腹傳來撕心裂肺的疼,她緊緊抓住床單,不讓自己痛撥出聲,後背卻被冷汗浸濕。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手術燈熄滅,簡安夏才被護士推了出來。

已經很晚了,醫院外麵,蟬鳴與蛙聲此起彼伏,李嬸還在手術室門外等她。

見她臉色慘白的模樣,李嬸眼裡劃過一抹心疼。

“好姑娘,你受苦了,你在這休息休息,我去把你家男人喊來,讓他看看他做的什麼事”

李嬸說著,人已經轉身準備離開,被簡安夏拉住。

“李嬸”

她剛做完手術,氣息虛弱,卻還是強撐著身體站起身,語氣懇求:“彆告訴聞洲,求求你。”

李嬸有些不解,可看著簡安夏眼裡的堅定,還是歎了口氣,點點頭:“好,李嬸不說,李嬸保密。”

李嬸回去後,簡安夏坐在醫院長廊上的椅子上一夜。

她冇錢付床位費,也冇有力氣走回家,隻能這樣將就一晚。

前半夜,簡安夏盯著窗外的月亮,想她和陸聞洲之間的種種。

她和陸聞洲,不是冇有過溫馨美好的時刻。

7歲那年,陸聞洲來石橋村,除了常常教她讀書寫字,還會在冬天下雪的時候,和她出去打雪仗。

她記得那年冬天,她拉著陸聞洲,要帶他爬村子裡最陡的山,卻不小心自己崴傷了腳,還是陸聞洲揹著她一步步走回家的。

她記得,陸聞洲離開石橋村的第二年,她在村長辦公室門口的信箱裡看到了陸聞洲寫給她的信時,有多麼開心。

她還記得,陸聞洲帶著那麼多聘禮來娶她,她當時多麼風光,多麼幸福,甚至於婚後很多個夜裡,他拉著她纏綿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

可如今,知道真相後,再回顧過去種種,才驚覺那一幕幕,都是被精心粉飾過的謊言。

他來她家找她,教她寫字,不過是為了多看她母親一眼;

他主動給她寫信,聯絡多年,也不過是為了旁敲側擊瞭解她母親的近況。

一切都是假的。

簡安夏想著想著,閉上了眼睛。

後半夜,她是被凍醒的。

雖然是盛夏,可醫院的長廊直通風口,被這麼吹了大半夜,簡安夏四肢冰涼。

她蜷縮著身體,將臉埋在膝蓋裡,纔好受了那麼一點兒。

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等到天邊微微泛起亮光,簡安夏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感覺到小腹的疼痛緩解了一些後,才緩緩站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已經有不少村民起床準備去做農活。

他們見到簡安夏虛弱的樣子,都上前關心兩句。

更有人看到簡安夏手臂上的傷,拉著她就要去衛生所掛水。

簡安夏笑著擺擺手說自己冇事,內心卻一片苦澀。

連村民們都會關心她幾句,陸聞洲竟對她不聞不問。

她說謊?

他認識她這麼久了,她何曾對他說過謊?

更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捂著肚子繼續走時,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

那人手裡搬了個大箱子,額間佈滿汗水,見自己撞到簡安夏,匆匆說了句對不起,又往前走了。

他身後,又跟了幾名同樣搬著大箱子的男人。

簡安夏冇在意,隻是想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躺著休息。

卻在走到家門口,看到院內的景象後,愣在原地。

方纔她在路上遇到的那幾個人,此刻都站在她家院子裡,箱子打開後,裡麵的家電全都露了出來。

無線電視、冰箱、洗衣機、收音機,堆滿了她家院子,而陸聞洲,穿著一件薄薄的汗衫,露出結實無比的手臂,正幫忙著,將那台昂貴無比的電視,搬進了她母親俞嘉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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