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及笄禮上,接生我的穩婆突然造訪,說我不是爹孃的親骨肉。

孃親冷漠道:“既然如此,沈家養你十五載,你折算成銀子還給我們吧。”

爹爹冷哼:“拿不出錢來也沒關係,今天開始你就是家裡的粗使丫鬟,每月算你二十文。”

我冇哭冇鬨,平靜點頭。

昨夜,我在房門外親耳聽見。

妹妹拉著爹孃的手撒嬌:“爹爹孃親,我的及笄心願就是做沈家唯一的嫡女,享受你們獨有的寵愛,就讓姐姐做一年粗使丫鬟嘛,好不好?”

爹爹滿臉寵溺:“好,都依你。”

孃親笑著附和:“這一年,爹孃隻屬於我們的寶貝清柔。”

我靠著冰冷的廊柱,鼻子酸到發疼。

他們不記得,我和清柔是雙生姐妹,同日出生。

我召喚係統,我的及笄心願是。

離開沈家。

不是一年,而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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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柔捂著嘴驚呼:“姐姐,難怪你長的這麼醜,既不像爹也不像娘,原來你根本不是沈家嫡女啊!”

她叫得浮誇又得意,好像完全忘了我們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眉眼有七八分相似。

“哦不,你根本不是我姐姐,你隻是一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雞。”

孃親臉上的表情疏離又淡漠。

“清辭,既然真相大白了,你不是我們沈家的孩子,這及笄禮是我們給柔兒一個人準備的,你冇資格參加。”

我抬眸看了眼滿臉得意的沈清柔。

她發間彆了支價值千金的赤金鳳凰簪,一身石榴紅翟衣更是聖上禦賜的貢品。

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素色襦裙,裙麵上點點毛球,甚至不如普通商戶家的丫鬟。

我笑得苦澀。

資格這兩個字,我從未擁有過。

又何談失去?

爹爹拔高音量,對著滿堂賓客宣佈:“從今日起,沈清辭就是我沈家的粗使丫鬟,等還清這十五年的養育之恩,再滾出沈家。”

眾人竊竊私語。

在一眾戲謔又嘲弄的目光中,我難堪得無地自容,正打算轉身離開。

沈清柔飛快地衝了過來,用力拽住我的衣袖。

袖袋中我繡了三個月的帕子撕扯間落在地上。

沈清柔大叫:“好啊,我就知道你偷了我們家的東西!”

那是我為爹孃準備的禮物,原本打算在及笄禮上贈予他們,感念他們十五年來的養育之恩。

孃親臉色有些不自在:“柔兒,算了,隻是一塊帕子。”

沈清柔不依不饒:“孃親!我纔是沈家唯一的嫡女,她算個什麼東西,白吃白喝了我們家十五年,還偷東西!”

孃親見她生氣,立刻柔聲哄道:“好好好,我的寶貝心肝彆生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清柔滿意地抬起腳,狠狠碾在那塊繡帕上,腳尖轉了又轉。

“一塊又臟又破的帕子,本小姐不稀罕,賞你了。”

我盯著那片沾滿泥印的帕子,喉頭像堵滿了沾水的棉花,又沉又悶。

最終我彎下腰,小心翼翼拍掉帕子上的塵土。

拍著拍著,眼睛發酸,眼淚模糊了視線。

宴會結束,我被管家帶進了後院的柴房。

不過丈許見方的地方,堆著半人高的柴火,老鼠蟑螂滿地竄。

張管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大小……清辭姑娘,老爺夫人是記得你的好的,等他們想通了,你還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看了一眼稻草堆成的床榻,壓下心頭的酸澀,沉默點頭。

張管家搖搖頭離開,嘴裡小聲嘀咕:“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可能是抱錯的,唉……”

我坐在冰冷的柴火堆上,茫然地望著蛛網遍佈的紙窗。

沒關係,係統說,隻要再等一年,我就能永遠離開了。

夜裡,我凍得渾身發抖。

迷迷糊糊間,聽見爹孃在窗外交談。

“夫君,你說我們這麼對清辭,她會不會恨我們?她到底也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

爹爹冷哼一聲:“誰讓她平時總跟柔兒搶東西,身為姐姐,一點也不知道讓著妹妹,讓她吃苦都是為了她好。”

“一年後等柔兒玩夠了,就說穩婆弄錯了,再恢複她嫡女的身份,她高興都來不及。”

我指尖發冷。

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們憑什麼覺得,把我踐踏得體無完膚,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在原地乖乖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