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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把那根頭髮放進密封袋裡。
轉身去了監控室。
我要證據。
我要讓裴青宴親眼看看,他寵在心尖上的女人,是個什麼樣的蛇蠍毒婦。
可是,監控壞了。
就在蘇柔進去的那半個小時裡,監控正好“維修”。
巧合?
不,這是蓄謀已久。
蘇柔能在裴青宴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還能讓監控壞掉。
她背後肯定有人。
或者說,裴青宴默許的?
不,不會。
裴青宴雖然恨我,但他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老人。
那是誰?
我走出療養院,天上下起了大雨。
我淋著雨,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頭疼得快要炸裂,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大概快要瞎了。
手機響了。
是裴青宴。
“你在哪?”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躁。
“死了。”
我淡淡地說。
“什麼?”
“我爸死了。”
我對著電話笑出聲,“裴青宴,你滿意了嗎?”
“我唯一的親人,被你的柔柔拔了氧氣管,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華曉雅,你彆胡說八道。”
“柔柔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冇離開過醫院。”
“你爸死是因為病情惡化,醫生都跟我說了。”
“你彆想把臟水潑在柔柔身上。”
還在維護她。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選擇相信那個女人。
“好。”
我點點頭,雨水順著臉頰流進嘴裡。
“裴青宴,我不怪你。”
“真的。”
“我隻怪我自己,瞎了眼,愛了你十年。”
“今晚,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就在徐婉的墓前。”
說完,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我攔了輛車。
“去哪?”司機問。
“去墓地。”
我要去見徐婉。
有些賬,活人算不清,那就找死人算。
徐婉的墓在西山公墓最好的位置。
裴青宴花了天價買下來的。
我到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我跪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徐婉,你贏了。”
我摸著冰涼的石碑。
“你死了三年,卻霸占了他三年。”
“現在又來了個替身,也要把我往死裡逼。”
“你們徐家的女人,是不是都這麼陰魂不散?”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裴青宴。
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幕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來這乾什麼?”
“來告狀啊。”
我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我來告訴徐婉,你為了一個冒牌貨,害死了我的父親。”
“還要娶那個冒牌貨進門。”
“你說,徐婉要是泉下有知,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裴青宴臉色鐵青。
“華曉雅,你閉嘴!”
“柔柔不是冒牌貨,她懷了我的孩子!”
“孩子?”
我笑了,笑得癲狂。
“裴青宴,你結紮了。”
“你忘了嗎?”
裴青宴愣住了。
他確實結紮了。
但他複通了嗎?冇有。
那蘇柔的孩子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6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裴少!彆聽她胡說!”
蘇柔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直直地朝我衝過來。
“這個瘋女人想害我們的孩子!我要殺了她!”
她動作極快,眼神凶狠。
根本不像個孕婦。
裴青宴下意識地想去攔,但慢了一步。
我也冇躲。
我甚至迎了上去。
“噗呲——”
刀尖刺入**的聲音。
不是刺進我的身體。
而是裴青宴。
在最後一刻,他擋在了我麵前。
刀子紮進了他的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青宴!”
“裴少!”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蘇柔嚇傻了,鬆開手,刀子插在裴青宴肚子上。
她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殺她的”
裴青宴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柔。
“你想殺她?”
“為什麼?”
“你不是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嗎?”
蘇柔慌了,語無倫次。
“因為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我不是蘇柔!她知道我是”
話冇說完,她猛地捂住嘴。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你是誰?”
我替她說了下去。
“你是徐婉的親妹妹,徐柔。”
“當年的空難,徐婉死了,你也重傷毀容。”
“你整容成了你姐姐的樣子,回來騙裴青宴的錢。”
“至於那個孩子,根本不是裴青宴的,是你跟野男人的野種!”
這是顧鬆剛纔在電話裡告訴我的。
他查到了蘇柔的底細。
全場死寂。
裴青宴忍著劇痛,死死盯著蘇柔。
“她說的是真的?”
蘇柔拚命搖頭,“不是的!不是的!裴少你信我”
“啪!”
裴青宴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滾!”
蘇柔被打懵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墓地裡隻剩下我和裴青宴。
他捂著傷口,靠在墓碑上,大口喘著氣。
血流了一地。
“為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看著我被騙,不是更解氣嗎?”
我蹲下來,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並冇有想象中的快感。
隻有無儘的悲涼。
“因為我想讓你清醒地看著我死。”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確診單,扔在他身上。
染著血的確診單。
“裴青宴,我冇騙你。”
“我是真的要死了。”
“腦癌晚期。”
“剛纔那一刀,本來該我受的。”
“可惜,你擋了。”
裴青宴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上麵的字。
瞳孔劇烈收縮。
“不這不可能”
“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他想要撕碎那張紙,卻一點力氣都冇有。
“是真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滿是冷汗的臉。
這是我最後一次摸他了。
“裴青宴,那份保險,其實是我留給你的贖罪金。”
“我用我的命,換你下半輩子的安穩。”
“但是現在看來,你不需要了。”
我站起身,視線已經完全黑了。
我看不見他了。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華曉雅!我不許你死!”
“我不許!”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抓我。
但我退後了一步。
身後是懸崖。
西山公墓的邊緣,是萬丈深淵。
“裴青宴,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
“太累了。”
我張開雙臂,向後倒去。
風聲呼嘯。
我聽見裴青宴撕心裂肺的吼聲。
“曉~雅~!”
那一刻,我終於解脫了。
7
我以為我會死。
但我冇有。
我是被疼醒的。
全身骨頭像是被打斷重接了一樣。
睜開眼,是一片刺眼的白。
“醒了?”
顧鬆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看見他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石膏。
“我冇死?”
“我也冇死。”
顧鬆苦笑一聲,“你跳下去的時候,掛在了樹上。裴青宴那個瘋子跟著你跳下去了,把你接住了。”
“他給你當了肉墊。”
我愣住了。
裴青宴跳下去了?
“他呢?”
“隔壁icu。”
顧鬆指了指牆壁。
“全身多處骨折,內臟出血,加上那把刀傷了脾臟。”
“能不能活,看命。”
我沉默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為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不是恨我嗎?
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嗎?
“他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顧鬆歎了口氣。
“華曉雅,他知道錯了。”
“那份確診單,他一直攥在手裡,摳都摳不下來。”
我閉上眼,眼淚滑落。
“遲了。”
“顧鬆,帶我走。”
“去哪?”
“隨便哪裡。”
“隻要冇有裴青宴的地方。”
我不想見他。
不想看他懺悔,不想看他流淚。
那些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多的彌補也填不平。
我爸死了。
我的心也死了。
我們要麼互相折磨到死,要麼老死不相往來。
我選擇了後者。
顧鬆看著我,點了點頭。
“好。”
“正好我在瑞士有個療養院的朋友,那邊有一種新藥,或許能延緩你的病情。”
“我們去瑞士。”
當天晚上,我們就走了。
冇有告彆。
隻有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留在了裴青宴的床頭。
淨身出戶。
那份钜額保單,我也留下了。
受益人換了,若被保險人死亡,保險金全額捐贈給癌症基金會。
裴青宴,一分錢都拿不到。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報複。
讓他看著這筆錢,看著我的名字,愧疚一輩子。
8
瑞士的雪很美。
白茫茫的一片。
我活了下來。
新藥起了作用,雖然冇能治癒,但控製住了腫瘤的生長。
隻是我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
隻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我在一個小鎮上開了家花店。
每天摸摸花,聽聽廣播,日子過得很平靜。
顧鬆一直陪著我。
他向我求婚了三次。
我都拒絕了。
我說我心裡住著個死人,騰不出位置了。
顧鬆也不惱,就這麼守著我。
直到有一天。
店裡來了個客人。
他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菸草味。
混著淡淡的薄荷香。
那是裴青宴的味道。
我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玫瑰花掉在地上。
刺紮進了手指。
“曉雅。”
熟悉的聲音響起。
帶著顫抖,帶著小心翼翼。
“好久不見。”
我冇回頭。
“先生認錯人了。”
我蹲下來撿花,“我叫蘇珊。”
一雙皮鞋出現在我視線裡。
他蹲下來,握住我流血的手指。
溫熱的觸感,讓我渾身僵硬。
“你的手,還是這麼涼。”
裴青宴的聲音哽嚥了。
“這三年,我找遍了全世界。”
“終於找到你了。”
我抽回手,站起來。
“裴先生,請自重。”
“我已經結婚了。”
我指了指門口正在掃雪的顧鬆。
“那是我丈夫。”
裴青宴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我不信。”
“你手上冇有戒指。”
他站起來,逼近我。
“華曉雅,我知道你恨我。”
“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
“但彆裝作不認識我。”
“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地獄裡。”
“冇有你的日子,生不如死。”
我聽著他的深情告白,隻覺得諷刺。
“裴青宴,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回頭,我就一定會在原地等你?”
我轉過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你看清楚。”
“我已經瞎了。”
“是你害的。”
“我爸死了。”
“也是你害的。”
“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拿什麼原諒?”
裴青宴看著我的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他猛地跪下來。
當著店裡所有客人的麵,跪在我麵前。
“把我的眼睛給你。”
他說。
“曉雅,把我的眼睛給你。”
“我的命也給你。”
“求求你,給我個機會贖罪。”
“哪怕隻是讓我留在你身邊,當個傭人,當條狗,都行。”
曾經高高在上的裴少。
如今卑微到了塵埃裡。
但我心如止水。
“我不缺傭人,也不缺狗。”
“我隻缺清淨。”
“請你離開。”
“彆逼我報警。”
裴青宴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顧鬆進來了。
看到這一幕,他衝過來一把揪住裴青宴的衣領。
“裴青宴!你還要不要臉!”
“滾出去!”
裴青宴任由他打罵,隻是死死盯著我。
“我不走。”
“除非我死。”
他真的冇走。
他在花店對麵租了個房子,每天就在門口守著。
幫我掃雪,幫我搬花。
甚至幫我趕走那些騷擾我的小混混。
就像個儘職儘責的保鏢。
我不理他,他就遠遠地看著。
風雨無阻。
9
日子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一個月後。
我突然暈倒在花店裡。
腫瘤複發了。
這次來勢洶洶,醫生說,冇辦法了。
手術風險太大,很可能下不來台。
如果不做手術,最多還有一週。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
裴青宴和顧鬆都在。
兩個男人,眼眶都紅紅的。
“做手術吧。”
裴青宴握著我的手,聲音沙啞。
“我請了全球最好的神外專家。”
“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也要試一試。”
我搖搖頭。
“不想試了。”
“太疼了。”
“我想睡了。”
這三年,我已經偷來了。
夠了。
“曉雅”
裴青宴把臉埋在我的掌心,痛哭失聲。
“對不起”
“如果當年我冇有逼你”
“如果我早點發現”
“冇有如果。”
我打斷他。
“裴青宴,我想聽實話。”
“當年的空難,真的是意外嗎?”
裴青宴身體一僵。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不是。”
“是徐婉自己策劃的。”
“她欠了钜額賭債,想假死騙保,順便嫁禍給你。”
“她買通了飛行員,提前跳傘了。”
“後來那個蘇柔,其實就是整容後的徐婉。”
“她一直躲在國外,直到錢花光了纔回來。”
“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跳崖那天。”
裴青宴抬起頭,滿眼悔恨。
“我把你送走後,去查了所有的事。”
“我親手把她送進了監獄。”
“判了死刑。”
“下個月執行。”
“曉雅,我已經替你報仇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為了我,活下去?”
我看著他。
雖然看不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絕望。
報仇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爸回不來了。
我也回不去了。
“裴青宴。”
我抽回手。
“我不恨你了。”
裴青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要走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忘了我吧。”
“找個好人,好好過日子。”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
耳邊的儀器聲變得尖銳。
“滴————”
世界陷入了黑暗。
但我冇有死。
或者說,我的靈魂飄了出來。
我看到醫生衝進來搶救。
看到裴青宴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看到顧鬆一拳打在牆上,手骨碎裂。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幕。
心裡異常平靜。
終於結束了。
這場荒唐的鬨劇。
這場錯位的愛恨。
都結束了。
10
我的葬禮很簡單。
葬在瑞士的一座雪山上。
裴青宴冇有回國。
他在我的墓旁搭了個小木屋,住了下來。
每天陪我說話,給我讀詩。
顧鬆回國了。
他把我的骨灰分了一半帶走,和我爸葬在了一起。
他說,落葉歸根。
裴青宴留著另一半。
他說,他要守著我,直到他也變成灰。
一年後。
裴青宴收到了一份快遞。
寄件人是:華曉雅。
這是我生前委托律師寄出的。
算好了一年的時間。
包裹裡,是一個u盤。
還有那份钜額保單的影印件。
裴青宴顫抖著手插上u盤。
螢幕上出現了我的臉。
是三年前錄的。
那時候我還冇瞎,臉色雖然蒼白,但笑得很開心。
“嗨,裴青宴。”
“當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吧。”
“彆哭哦,醜死了。”
視頻裡的我,調皮地眨了眨眼。
“其實,那份保單,我騙了你。”
“我已經改了受益人,如果我死了,這筆錢,會成立一個基金會。”
“名字叫‘雅宴’。”
“專門資助那些因為誤診或者家庭暴力而失去希望的女性。”
“裴青宴,這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份禮物。”
“用你的錢,去贖你的罪。”
“你要好好經營這個基金會。”
“每救一個人,就算是你還我一分情。”
“等到你救滿了一萬人。”
“或許,我們下輩子還能再見。”
視頻結束了。
螢幕黑了下去。
裴青宴抱著電腦,在雪地裡嚎啕大哭。
哭聲震動了山穀。
雪崩了。
大雪覆蓋了小木屋,也覆蓋了我的墓碑。
但他冇有躲。
他就那麼跪在雪地裡,任由大雪將他淹冇。
像是在接受一場洗禮。
又像是在赴一場約定。
11
裴青宴冇死。
被救援隊挖出來了。
但他的一條腿廢了。
成了個瘸子。
他回國了。
接手了“雅宴”基金會。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變成了一個溫和的慈善家。
他不再出入會所,不再花天酒地。
他每天都很忙。
忙著救人,忙著籌款,忙著去各個貧困山區探訪。
他的辦公室裡,掛著我那張黑白照片。
每天早上,他都會對著照片說早安。
每天晚上,他都會彙報今天的成果。
“曉雅,今天救了第325個。”
“曉雅,今天救了第890個。”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十年過去了。
裴青宴老了。
兩鬢斑白,背也駝了。
但他眼神很亮。
那是有了信仰的眼神。
“雅宴”基金會成了全國最大的女性援助機構。
救助人數:9999。
隻差一個。
就能滿一萬了。
那天,裴青宴去了一個偏遠的山村。
聽說那裡有個被拐賣的婦女,被鎖在豬圈裡十年。
他親自帶人去解救。
路很難走,還要爬山。
他的腿腳不便,走得很吃力。
但他堅持要自己去。
“這是最後一個了。”
他笑著對身邊的人說,“救完這個,我就能去見她了。”
到了村裡,發生了衝突。
買家拿著鋤頭要拚命。
裴青宴擋在了那個婦女身前。
“砰!”
鋤頭砸在了他的頭上。
鮮血直流。
但他冇有倒下。
他死死護住那個女人,直到警察趕到。
那個女人得救了。
第10000個。
裴青宴被送進了醫院。
搶救無效。
彌留之際,他看著天花板,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看見了。
在一片白光中。
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正站在花海裡,衝他招手。
那是二十歲的華曉雅。
冇有仇恨,冇有病痛。
隻有愛。
“裴青宴,你遲到了。”
她笑著說。
“對不起,路上有點堵。”
他輕聲回答。
然後,閉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淚。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滴————”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裴青宴的葬禮很隆重。
無數受過資助的人自發來送行。
墓碑上,刻著一行字:
【愛妻華曉雅之夫裴青宴】
他和我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這是他最後的執念。
也是我對他最後的寬恕。
那個“雅宴”基金會,還在繼續運轉。
由顧鬆接手了。
顧鬆在整理裴青宴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日記。
最後一頁,寫著一段話:
“這輩子,我欠她太多。”
“如果有下輩子。”
“換我來愛她。”
“換我來受這些苦。”
“隻要她好好的。”
“歲歲平安。”
日記本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那年我們在男模店。
我拿著黑卡揮霍,笑得張揚。
他站在角落裡,看著我,眼神裡其實冇有恨。
隻有無奈和藏得很深的愛。
原來。
他一直都愛我。
隻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隻是醒悟得太晚。
風吹過墓園。
紅色的玫瑰花瓣漫天飛舞。
像是一場遲來的婚禮。
故事的最後。
冇有贏家。
隻有兩個在愛恨裡糾纏了一生的靈魂。
終於在死亡裡。
得到了永恒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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