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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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春去秋來,草原的風又吹綠了牧草。
崔扶楹坐在氈帳前的木榻上,手中撚著羊毛線。
指尖穿梭間,一件靛藍色的小襖漸漸成形。
不遠處,拓跋烈正教著剛滿週歲的兒子射箭。
他攥著一把迷你木弓,跌跌撞撞地追著父親。
慢點跑,彆摔著。
崔扶楹揚聲喊道,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
拓跋烈回頭看她,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昔日的冷峻,隻剩下化不開的暖意。
他大步走過來,將撲進懷裡的小傢夥高高舉起,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王妃的手藝越發好了。
他俯身,自然地坐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那件未完成的小襖上,這顏色,像極了聖湖的水。
崔扶楹指尖一頓,垂眸笑了笑。
再過幾日便是那達慕大會,
她將線團繞好,抬眸看他,今年的賽馬,你還參賽嗎
拓跋烈挑眉,將兒子放在膝頭,指尖輕輕刮過小傢夥的鼻尖:自然。不過今年有了對手。
他看向不遠處正在練習騎術的少年們。
那是各部族送來的質子,如今在王庭學習中原文化與草原騎射,彼此間早已冇了昔日的隔閡。
昨日塔娜夫人還來問,今年的摔跤比賽,能否讓女眷也參加。
崔扶楹輕笑,她說要親自下場,讓你見識見識草原女兒的厲害。
拓跋烈低笑出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那本王可要好好準備,免得輸給王妃。
崔扶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鬆與草原青草混合的氣息。這幾年,他兌現了承諾,草原與中原互通商路。
邊境再無戰事,往來的商隊帶來了絲綢與茶葉,也帶走了皮毛與駿馬。
那些曾對她心存芥蒂的部族夫人,如今常來她的帳中討教中原的繡法,或是聽她講《論語》裡的故事。
暮色漸濃,侍女們燃起篝火,烤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小傢夥趴在父親肩頭,早已沉沉睡去,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
拓跋烈抱著孩子起身,伸手牽住崔扶楹:進去吧,夜裡風涼。
她任由他牽著,一步步走向溫暖的氈帳。
帳外,牧民們的歌聲遠遠傳來,帶著草原特有的遼闊與豪邁。
拓跋烈,
她忽然停下腳步,仰頭看他,眼中映著漫天星辰,遇見你,真好,我愛你。
拓跋烈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溫柔:我也愛你。
夜風拂過,吹動了帳簾的流蘇,也吹來了遠處馬頭琴悠揚的旋律。
氈帳內燈火溫暖,映著相擁的身影。
這樣歲月靜好的日子,她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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