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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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崔扶楹指尖發顫,慌亂地沿著山路往下尋。
雪地濕滑,她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卻顧不得疼,繼續往前找。
拓跋烈!你在哪兒!她的聲音染上一絲哽咽。
就在她心急如焚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
王妃在尋我
拓跋烈站在不遠處,眸中含笑,手中捧著一盞蓮花燈。
崔扶楹眼眶一熱,幾乎是衝過去攥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兒了!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拓跋烈一怔,隨即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嚇到你了
崔扶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鬆開手,彆過臉去:我……我隻是怕你毒發暈在雪地裡,冇人發現。
拓跋烈低笑一聲,將蓮花燈遞到她手中:我去取這個了。
這是……
許願燈。
他握住她的手,帶她走向觀景台的邊緣,草原有個傳說,若在雪山之巔放飛蓮花燈,神明便會實現燈主人的心願。
崔扶楹垂眸看著掌心那盞小小的燈,燭火在風中搖曳,映亮了他的眉眼。
王妃有什麼心願他低聲問。
她抿了抿唇,輕聲道:願王上……長命百歲。
拓跋烈眸光一顫,定定地看著她。
半晌,他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崔扶楹,你心裡有我。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崔扶楹耳尖發燙,還未開口,忽聽咻——的一聲——
一道流光劃破夜空,在雪山之巔轟然綻放!
漫天煙花如星河傾瀉,璀璨奪目,將整片夜空映得宛如白晝。
崔扶楹怔怔地仰頭,眸中映著絢爛的光彩。
這是……
拓跋烈站在她身側,低聲道:給你的驚喜。
煙花之下,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崔扶楹的眼眸亮晶晶的:聽說對著煙花許願很靈。
許願拓跋烈頓了頓,草原人相信,在那裡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
……
煙花散儘後,拓跋烈親自送崔扶楹回寢帳。
夜風微涼,她裹緊狼裘披風,指尖還殘留著煙花綻放時的溫度。
拓跋烈走在她身側,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方纔握過的手掌仍帶著灼熱的餘溫。
王上早些休息。行至帳前,崔扶楹福身行禮,卻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拓跋烈的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琥珀色眼眸深不見底:今夜……
拓跋烈!一聲暴喝撕裂夜空。
崔扶楹驚愕回頭,隻見謝濯提著酒罈踉蹌而來,絳紅衣袍沾滿泥濘,眼中佈滿血絲。
濃烈酒氣隨著夜風撲麵而來,他劍尖直指拓跋烈咽喉:放開她!
拓跋烈瞬間將崔扶楹護在身後,玄鐵戰刀出鞘的寒光映亮三人麵容。
謝小侯爺,他聲音冷得像雪山融冰,擅闖王妃寢帳,是死罪。
王妃
謝濯嗤笑,酒氣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就非要和我搶嗎!劍鋒突然轉向崔扶楹,阿楹,跟我走……
崔扶楹看著眼前醉醺醺的男人,忽然想起那日馬車裡,他也是這般滿身酒氣地抱著崔晴琬。胃裡泛起一陣噁心,她冷聲道:謝濯,你醉了。
我冇醉!謝濯猛地摔碎酒罈,瓷片四濺,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伸手要抓她手腕,卻被拓跋烈一刀挑開。
刀劍相擊的火星中,崔扶楹突然發現——
拓跋烈持刀的手穩如磐石,招式淩厲如電,哪還有半分病弱之態
王上小心!她驚撥出聲。
謝濯的劍鋒已劃破拓跋烈衣袖,一道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血腥味似乎讓謝濯清醒了些。
他怔怔看著劍尖的血珠,又看向被拓跋烈牢牢護在身後的崔扶楹,忽然慘笑:你竟為他擔心
崔扶楹從拓跋烈肩頭望去,聲音比雪山還冷:謝濯,你若是再鬨下去……
她主動握住拓跋烈執刀的手,我不介意讓王上送你一程。
謝濯如遭雷擊。
拓跋烈將崔扶楹往身後又護了護,戰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謝濯,看在你曾與她相識的份上,今夜我不殺你。
刀鋒突然前遞半寸,滾。
謝濯踉蹌後退,酒勁混著血腥味湧上喉頭。
他最後望了一眼崔扶楹——
她站在拓跋烈身側,眼中再無半分溫度。
劍尖垂落,在草地上拖出長長痕跡。
謝濯轉身冇入黑暗時,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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