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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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次日清晨,謝濯頭痛欲裂地醒來。
懷中溫軟的觸感讓他一怔,低頭看去,崔晴琬正衣衫不整地蜷在他臂彎裡,鎖骨上滿是紅痕。
……琬琬他猛地坐起身,臉色煞白。
崔晴琬假裝被驚醒,裹著被子泫然欲泣:濯哥哥昨夜好凶……
謝濯太陽穴突突直跳,零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白衣翩躚的身影,被他壓在身下時含淚的眼睛……
他竟把崔晴琬當成了崔扶楹!
對不起。他抓起外袍就要下榻,卻被崔晴琬從背後抱住。
為什麼要道歉
她貼著他顫抖的脊背,聲音甜得發膩,你本來就是為了讓姐姐身敗名裂才接近她的,不是嗎
謝濯渾身僵住。
現在她走了,你該高興纔對呀。崔晴琬的指甲劃過他的胸膛,我們終於可以——
那你為何要刻意學她呢
崔晴琬的笑容一僵:我冇有啊,是你把我錯認成了姐姐,怎麼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謝濯緊擰著眉頭,冇再多言。
濯哥哥,姐姐已經已經是彆人的妻子了,她肯定已經和草原王有了夫妻之事,你又何必……
滾出去。謝濯突然冷聲道。
崔晴琬愣住:什麼
我說,他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眼底猩紅,滾出去。
崔晴琬臉色驟變:謝濯!你忘了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要讓她——
砰!
謝濯一拳砸在床柱上,木屑飛濺:我讓你滾!
崔晴琬嚇得跌坐在地,終於狼狽地抓起衣裳跑出門去。
房門重重關上,謝濯頹然跪倒在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麵還殘留著崔晴琬的胭脂香,噁心得他乾嘔起來。
他到底在做什麼
當初接近崔扶楹,確實是為了幫崔晴琬報複。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會在她撫琴時看得失神,會因她一個微笑心跳加速,甚至在她墜湖那一刻,他竟想也不想就要跟著跳下去……
謝濯突然低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抓起酒罈狠狠砸向牆壁,碎片四濺中,他彷彿又看見崔扶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冰冷、失望,再無留戀。
晨光初現時,崔扶楹正在帳內研讀拓跋烈送來的草原藥典。
侍女匆匆進來稟報:王妃,各部首領的夫人們前來拜見。
她指尖一頓,墨汁在羊皮紙上暈開一朵黑花。
入草原半月有餘,這還是第一次有貴族女眷主動來訪。
請她們進來。崔扶楹整了整衣襟,將狼皮披風仔細繫好。
帳簾掀起,五位盛裝婦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孔雀藍長袍的中年女子,發間綴滿銀飾,行走時叮噹作響。
塔娜夫人向王妃問安。
她行禮時眼角紋路裡藏著審視,聽聞王妃精通醫術,特來求教。
崔扶楹目光掃過她身後幾位年輕女子,有人眼中帶著好奇,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她不動聲色地請眾人入座,命侍女奉上奶茶。
草原上的病症與中原不同。塔娜夫人啜飲一口奶茶,王妃的金貴方子,怕是治不了我們這些粗人的病。
帳內響起幾聲輕笑。一個穿絳紅袍子的年輕女子突然開口:我聽說中原女子最會伺候人,王妃想必很會照顧王上
她故意在伺候二字上咬了重音。
崔扶楹捏著茶碗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知道這些人在暗示什麼——
一個用來沖喜的工具,一個隨時會被拋棄的外來者。
雄鷹不會因風雨停飛,草原的女兒也不會因流言折腰。
她緩緩抬頭,用剛學會的草原諺語迴應,夫人若真有病症,不妨直言。
帳內霎時寂靜。塔娜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冇料到她會用草原的智慧反擊。
好伶俐的嘴。紅衣女子冷笑,就是不知道——
我的王妃,說的便是草原的道理。
低沉的嗓音從帳外傳來,所有人慌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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