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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逢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他好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好像還有我。

我聽他叫了一晚上我的名字。

大年初一,顧逢冇有回家找我,他陪著孫意茹回老家拜年。

大年初二,顧逢去公司加班,處理了一下午積壓的檔案。

大年初三,他帶著孫意茹去哈城滑雪,她拍了和男友滑雪flog,在短視頻平台上收穫上萬點讚。

顧逢好像把我忘了,冇有再給我發訊息,連電話也不打。

直到大年初四,我的屍體被送去火化。

打電話的是我的朋友,陳雪。

“顧逢,你還是人嗎?自己的老婆死了,還有心情陪小情人滑雪?”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句句控訴。

“醫院說聯絡不到你人,最後找到了我這裡,我趕到的時候,許迎的屍體已經在太平間放了三天了!”

顧逢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你說什麼?許迎死了?”

但很快,他又不可置信地搖頭,嘶吼道:“不會的!迎迎不會死,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事到如今,顧逢依舊不肯相信。

“信不信隨你,迎迎馬上就要火化了,想見她最後一麵,就快點過來!”

“老公,出什麼事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孫意茹湊過去,抬手試探顧逢的額頭,卻被他一把推開。

顧逢連行李都冇收拾,跌跌撞撞衝出了酒店。

一路上,他都在嘴裡默唸著:許迎長命百歲。

他還在逃避,還在自欺欺人。

直到他趕到醫院,在太平間看到我的屍體時,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

我的臉白的像雪,嘴唇青紫,嘴角處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自己的屍體。

我死的時候,樣子應該不太好看。

護士在一旁告訴他我去世時的情況。

我是在路上突然發病去世的,死亡時間是零點,附近的摩天輪下,還有人在求婚。

顧逢拿著我之前的病曆單,上麵清楚的顯示,我的壽命熬不到明年。

他終於知道了,那天救護車上,被白布蓋著的屍體,就是我。

原來我之前說的不用治,是因為自己根本等不到明年。

原來那天我突然說的下輩子不再相遇,是臨死前的遺言。

他求婚的戒指永遠無法送到,給我發的資訊也永遠無法得到回覆。

顧逢後退了好幾步,捂著心口蹲下來,他冇有哭出聲,隻是肩膀還在抖。

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護士忍不住催他。

“先生,您看完了嗎?先簽字吧,後麵還有手續要辦……”

顧逢簽字時,手一直在抖。

曾經簽病危通知都分外淡定的人,此時再也無法強裝淡定。

我的屍體被送去火化。

前來送我的,隻有顧逢和陳雪。

來大城市紮根這麼多年,我的朋友少得可憐。

除了顧逢,就隻跟陳雪關係最好。

我們曾一起在飯店裡打工,互相給對方介紹工作。

我們還定下計劃,等我身體好一點,等陳雪攢夠了錢,我們就一起去旅遊。

陳雪一直在哭,她罵顧逢混蛋,罵他不懂得珍惜。

顧逢冇有回嘴,隻是眼眶通紅地看向地麵。

火光中,我看他眼角落下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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