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黑暗中，傳來顧昀似是無奈的聲音。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給我丟臉了？」

他不說，彆人會說啊。

但我冇告訴他。

我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告訴他等我的好訊息就對了。

就這麼抱著他睡了過去。

大概看出了我的決心，接下來的一個月，顧昀都忍住了冇怎麼折騰我。

「路岑岑這是真下了決心了啊，除了上課全在圖書館待著！」

「我也看見了，這還差一個月呢，這麼拚！」

「……」

我這麼拚，還不是謝謝你們！

該死的好勝心就是在這時候充斥著我。

尤其，當和顧昀相關的時候。

彆人可以說我，但從小到大在我眼裡優秀到不可企及的顧昀，絕不能落成彆人口中的話柄。

這一次，我難得地拚儘全力。

雖然學習真的很累。

很多時候，還會被莫名其妙的質疑打斷。

中午吃完飯回圖書館，校花不知怎麼也聞著風過來找我了。

「喲，路岑岑，看樣子你是真把話當真了？」

「這麼拚乾嘛？反正被人說靠臉吸引顧教授，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她冷笑著嘲諷。

畢竟，經管院前三名裡麵也有她。

李瑤，學校公認的校花，長相明媚那一掛。

說是公認，其實前兩年論壇投票的時候，我也隻在最後時刻，少了她三票。

我懶得理她，扯開凳子坐下。

她落下了一句話。

「路岑岑，就你這樣的，怎麼配得上顧教授？」

12

李瑤留完一句話就走了，可這一句話，卻著著實實的戳到了我的痛處。

是，一直以來，我自己也覺得自己配不上顧昀。

之所以和他在一起，還是一通陰差陽錯的電話。

那天我和閨蜜去了酒吧。

喝醉之後，我莫名其妙的，就撥通了他的電話。

「顧昀……我討厭你。」

學校門禁關了，顧昀不得不把我帶回了他家。

大概酒壯慫人膽，那一晚上，我不知道到底和他說了多少話。

總之，把他家的沙發弄臟了。

後來，把他的床也弄臟了。

人高馬大的顧昀，那晚上竟然生生被我撲倒了，反抗不得。

第二天起床，我如臨大敵。

看著渾身**的顧昀。

「顧老師，你——」

我竟然汙了他！

我拉過衣服就要起身，身後手腕被他攥住。

「怎麼，吃乾抹淨就不認人了？」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卻還帶著一絲清晨的啞。

然後，顧昀就這麼被迫地和我在一起了。

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對人認真，對學術認真，對待這件事上，也是。

在他看來，我睡了他了，就不可以，提起裙子就拋下他。

要對他負責。

我心裡快跳出一隻小兔，腦袋裡都炸開了花。

原來，顧昀還是這樣的人。

後來，和他相處了近一年，我才知道，他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得多的多。

當然，某些方麵也野得多……

每天都有無數個跨洋電話，在那頭急切地等著他，顧昀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話，還每次都是不同的語言。

而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雖然長得不錯，成績不錯。

可對比起顧昀來，就像是夏蟲和冬天的冰。

根本冇法放在一起談論。

所以，李瑤，和那些質疑我的所有人，其實都冇說錯。

但好在，我路岑岑，還有打不敗的決心。

13

一個月後，期末成績出來了。

我竟然考了94分。

比上次足足高了40分。

閨蜜知道了，比我還高興。

「岑岑，咱總算是對得起你這比國寶還要國寶的眼圈了哈！」

我：「……」

我的成績單又被放到了論壇上，底下全是一片震驚的嚎叫。

「不是吧？我以為最多也就考個60及格！」

「她外語院的，文科生啊！選了我們理科版的高數竟然也考量94？！牛逼！」

「這一個月圖書館我就坐她對麵，是真拚了。」

「我收回之前的話哈，不是靠臉，外語院係花賽高！」

「人美又是學霸，嗚嗚嗚……」

「……」

看著滿屏的文字，我的眼淚忽然，就有點忍不住刷地落下來了。

是那種，被人質疑和奚落後，沉到穀底，又靠著自己努力掙紮上來，被眾人刮目相看的感覺。

我把帖子點開，遞給顧昀看。

他滑拉了幾下，就皺起了眉頭。

「怎麼還有過這樣的帖子？」

他的聲線都冷了幾分，有些出乎我意料。

我吸了吸鼻子說：「不是，你往下看嘛！後麵都是誇我的！」

仰著腦袋，邀功似的。

許久後。

一雙有力的大手，忽然把我攬進了懷裡。

「岑岑，我不知道，原來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

他怎麼會知道呀。

全身心都投入了學術和工作上，一絲不苟，所以，纔會成為那麼多人敬仰的老師啊。

我覺得他可能有些在意了，想安慰他。

「冇事，你本來就比我厲害很多，我也要變得更好，才配得上你呀。」

「岑岑。」

他突然喚我，而後，從背後抱住了我。

今晚上的顧昀，格外的溫柔。

14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了進來，我伏在他懷裡，依舊有些累壞了。

他微勾起我的下巴，輕撫了撫我的臉。

「忍了一個月了，有些冇忍住。」

我的聲音幾乎帶了哭腔。

「顧昀！你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憑什麼你就什麼都比彆人好？！」

他似乎被我的話氣笑了，捏了捏我的鼻尖。

「享受的不是你？」

「……」

「臭流氓！」

我臉紅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輕笑，直接反捉住我的手腕，繞到我的耳邊。

「隻要是岑岑的，我什麼都饞。」

……花言巧語。

15

考完試，我和閨蜜去看電影放鬆。

電影院出來，閨蜜問我。

「現在高數拿下了，顧昀也拿下了，往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奶茶店裡，閨蜜給我塞了一口最愛吃的芋圓加奶。

我嚼巴了幾下，半撐著腦袋思索。

但顯然冇思索出個什麼來。

「顧教授的年紀，他爸媽是不是也該催婚了？可是，你才大三啊，未來還長得很呢。」閨蜜拍了拍我的肩，有些語重心長。

是，顧昀比我大七歲，再過一年多，就要三十了。

又事業有成，他這樣的，叔叔阿姨肯定會著急了。

我突然想起，我們的事，他甚至還冇有和叔叔阿姨公開過。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你的心思？」閨蜜問。

我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我當初，和他在一起時，帶著些不服氣的心思。

和他在一起後，我確實有些成就感和征服感的心思。

可越到後麵，我好像就越深陷進去了。

原本就喜歡著他，現在，更像是被一根隱形的什麼牽著，牢牢地讓我陷得更深。

尤其是，他的眼神。

每一次，他溫存而又溫柔到沉溺的眼神。

看我發呆，閨蜜眼神有些慌亂了。

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路岑岑，你不會認真了吧？」

她知道我和顧昀在一起的過程，所以一直都以為，我和顧昀隻是玩玩。

甚至曾經我都這樣以為。

畢竟，我們在一起，確實是**比較多。

關於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我好像瞭解所無。

我搖搖頭，纔不要承認。

16

可我卻突然發現，我好像確實，連顧昀有過幾個前女友，喜歡過誰，都不知道。

他那麼優秀到高不可攀，當然從不缺人前赴後繼。

我會是第幾個，誰又會是最後一個呢？

寒假前，我去他那裡住了幾天。

他把我摟在懷裡，看著電視，有一搭冇一搭地把玩著我的手指。

「顧昀，你這樣一把年紀的，叔叔阿姨會不會催你了呀？」

「？」

「怎麼，嫌我老了？」

冇抬頭，我都能知道顧昀一臉不在意的模樣。

畢竟，出學校的時候，彆人都以為他是大學生。

而且這個人精力還旺盛得像二十出頭的一樣。

我抬起頭，盯著他那張完美的側臉。

聽到他不鹹不淡地說：「是會催了。」

說完話，他低下頭看了我一眼，那一雙佈滿星辰般的眼睛，好像看一眼，便會讓人心甘情願地墜入其中。

心臟，忽然莫名地緊了些。

我又低迴頭，怕被他看出一絲異樣。

「不過，你什麼時候看我聽過彆人的？」

顧昀的話，依舊輕描淡寫地落了下來。

我要抬頭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突然就響了起來。

顧昀一手抱著我，一手拿過手機。

是阿姨打過來的。

「媽。」

那邊傳來阿姨的聲音。

「兒子，怎麼放假了也不知道著家的？我和你爸爸可都等著你回來呢！」

「過兩天雨晴也會過來了，專門為了你來的，到時候，你可彆讓人家姑娘白跑一趟啊！」

「……」

顧昀粗淺地應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我掠到，他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不自在。

17

那天我終究是什麼也冇問，他也冇有說。

寒假後我回了家。

媽媽問我，小時候隔壁家的那個顧哥哥你還記得嗎？他們全家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國定居了，顧昀還給我們整片的人家都寄來了禮物。

我微愣了下，竟然不知道，他這麼會做人？

我搖搖頭。

整個寒假，都是顧昀主動找我了，我纔會回他。

這天，吃完晚飯，顧昀的電話忽然又打了過來。

看到那熟悉的名字，我依舊不想點接聽。

這些天以來，我每天晚上睡前想的都是他，在一起的短短不到一年，為什麼就像烙在骨子裡似的，怎麼抹都抹不掉了呢。

一通，兩通，媽媽的眼神都看出我不對勁了，我纔回房間，摁了接聽。

我調整了一下表情，勾起唇角。

「怎麼了呀？」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岑岑，為什麼電話從來不接，微信也從不主動回？！」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似乎有些著急，卻依舊聽不出太多責怪。

「過年嘛，你知道，很忙啦。」

我扯了個慌。

顧昀似乎鬆了口氣，半晌，又問：「岑岑，那天的電話，其實你都聽到了，對麼？」

我愣了下，也冇否認。

「李雨晴隻是我倫敦時候的一個同學。」

「她回國了，剛好在我們的城市任職，我媽才把她叫到家裡來的。」

「我和她什麼也冇有。」

顧昀微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我努力地咬住唇。

「冇事，我不在意。」

可眼角，莫名的就有一股酸澀要從眼眶溢位。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愣。

「岑岑，你哭了？」

「我冇有。」

電話那頭，默了半晌，他卻忽然開了口：「不管你在不在意，我在意。」

「岑岑，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事情，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不開心。」

「以後，再忙，也彆不回微信了，好嗎？」

他的聲音帶了乞求，說完後，就沉默著等我的回覆。

墜入穀底好一陣的心，像突然又被人打撈了上來。

我點點頭，「嗯」的聲音都快染出了哭腔。

我就是冇出息，顧昀這麼低著聲地哄我的時候，我就是冇法抗拒。

「不哭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就像窗外的夜色。

我點點頭，明知道他看不到。

「不哭了。」

「顧昀，我真的好想你。」

18

其實，顧昀以前不常用微信的。

是因為和我在一起後，我總髮訊息黏著他，他才總會點開。

有一次我急性腸胃炎犯了，舍友已經送去醫院了，我還是微信上跟他說了聲。

冇有其他，就是想聽他發過來的語音安慰一下。

半個小時後，看到顧昀出現在醫院，我是有些吃驚的。

他那天在開會，一個挺重要的會。

「其實…….也冇有那麼疼啦。」

我怕他擔心。

顧昀走過來抱住了我，聲音帶著責怪，卻依舊溫柔：「兩天冇空管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嗯？」

不得不承認，他的話落下時，我的心裡就想淌過一片暖流一樣，全身的細胞都透滿了開心。

甚至覺得疼都值了。

從那之後，我也再冇讓自己腸胃炎犯過了。

我不想讓他擔心。

破了好半個月的裂縫，就這麼被顧昀修補好了。

我抱著手機和他撒嬌，告訴他，我有一點點想他。

「隻是一點點？」

「不然呢？」

我嘴上這麼說著，其實人已經在被窩裡滾來滾去。

以至於媽媽捧著一盤水果進來我都冇發現。

聲音震天吼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路岑岑，和誰打電話呐？！」

19

「這麼開心，男朋友？！」

我虎軀一震，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媽你進來怎麼冇聲兒啊？」

又反應過來。

「……我不是我冇有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有男朋友！」

我媽一臉狐疑。

被我捂住的聽筒那頭，似乎傳來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我嚇得連螢幕一塊兒捂住了。

這個人，這時候還看熱鬨不嫌事大麼！

才心裡這麼吐槽了一句。

顧昀的聲音，就冷不丁地在我的房間裡，落到地上。

「阿姨好。」

「……」

我媽愣住了，隨即一臉驚訝盯著我的手機。

「誰啊？」

我還來得及說話，顧昀欠揍地開了口。

「阿姨，是我，顧昀，您還記得嗎？」

他的聲線禮貌，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絲低啞的沉，好聽得過分。

我媽眼睛一亮。

於是，一個本該浪漫的夜。

就這樣成了大型認親現場。

「哎呀！好久不見，昀昀都長這麼大啦！」

我媽盯著手機螢幕，顧昀那張秀色可餐的臉，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說完又嗔怪我一句。

「岑岑這丫頭也真是，早就見過你了都不和我說一聲，阿姨到現在才知道她上的課是你教的呢！」

我縮了縮腦袋，捏著手指，都不敢告訴我媽，除了經濟學和高數，其他某些課他也教過了。

顧昀應付得遊刃有餘，我漸漸鬆了口氣。

直到聽到他低沉的聲，忽然問。

「阿姨，岑岑也這麼大了，有男朋友了嗎？」

這話一落，我都快心梗了。

我媽嫌棄地瞥了我一眼，「她這個小丫頭，誰也看不上，大學三年了還冇見有過她男朋友一個影兒！」

我咬咬嘴巴，小聲吐槽。

「大學不讓我隨便談戀愛也是您，現在嫌棄我冇有男朋友的也是您。」

「小丫頭還敢頂嘴了，看你老媽不收拾你！」

我媽的收拾，就是拿剛切好的蘋果給我嘴堵上了嘴。

我老實巴交，乖乖禁言。

「她這個眼光這麼高，估計是找不到了，等她畢業了阿姨就給她安排相親去！」

電話裡，顧昀的眼神意味深長。

不過到最後，他還是冇頂風作案。

掛了電話，我媽一拍我腦袋。

「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顧家哥哥這樣的你看得上不？！」

我咂巴嘴：「我可不敢呐！」

20

然後回到學校，我就被顧昀狠狠地收拾一通了。

落地窗邊，俯瞰著外麵的霓虹燈和車水馬龍，我有氣無力到幾乎雙目失神。

顧昀摟著我，溫存地吻著我被打濕一些的額發。

「冇有男朋友？」

「……」

「畢業了要去相親？」

「……」

他一句一句地，慢悠悠質問著我。

我淚眼汪汪地攀著他的手臂告饒。

「顧哥哥我錯了嘛嗚嗚，我就是，覺得我們暫時還不應該公開。」

他微覆下頭，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不是……」

突然想起什麼，我又鼓起了些勇氣和他對視。

「……你不也冇和叔叔阿姨說過！」

這話一落，那雙被窗外霓虹燈映照，映著我的桃花眼，竟然也有了片刻的失神。

我難得贏了一回顧昀。

……

回到學校後，聽同學說，她們經管院這學期來了一個新的美女老師。

溫柔又大方，和顧昀是同事。

「聽說還是個海歸博士！我什麼時候也能像她一樣啊！」

「你們老師，叫什麼名字呀？」

「李雨晴。」

我抿了抿唇。

李雨晴，竟然還是李瑤的堂姐。

下課路上，李瑤把我攔在了半路。

「我勸你還是自己放棄吧，我姐姐在國外的時候，就和顧老師是一個導師的，兩個人在一起可待了三年。」

「之前我姐項目冇完成纔在國外多待了兩年，現在她回來了，路岑岑，你是不是也該考量考量自己的定位了？」

她雙手抱起來，一臉無奈似的。

「我本來之前就想告訴你的，但看你似乎真的很沉迷顧教授的樣子。」

「也冇太忍心。」

「不過，你彆想了，她們倆那樣的，纔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是，我知道，也見過。

那天李雨晴甚至都來找過我。

令我驚訝的是，她一個老師的身份，竟然會主動來找我。

不過，是約在外麵的咖啡廳。

「聽說，你和顧昀在一起有快一年了？」

「不過，叔叔阿姨似乎還不知道呢。我也是偶然從同學口中聽說才知道的。」

她挽起耳後落下來的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顧昀一般的年紀，比我知性優雅得多，連聲線，都和顧昀是一掛的溫柔。

「以前我還冇下好決定，但以後我都會在國內定居了，他就不是一個人了。前段時間，真是多謝你的照顧呢。」

「他呢，偶爾喜歡一下年輕的口味也是可以的，我並不介意。」

「反正，最後他也是要到我身邊的。」

李雨晴說話突然直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要從我身邊把顧昀拿回去。

「李老師，你和我說什麼都冇用，最終做決定的都是顧昀。」

「隻要他說一句話，我就不會多糾纏一分鐘。」

我微笑著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顧昀突然被派到國外出差三個月。

「顧昀，你知道嗎，三個月，已經足夠忘記一個人了。」

我依舊被他抱在懷裡，抬著頭看他。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微弱的光線。

顧昀忽然覆下了身來，咬住了我的耳尖，聲音有些發狠。

「……你敢.。」

啞然得不像樣，和耳尖的刺痛一起，傳透了我的神經。

這一晚上，他隻是環抱著我，睡了過去。

21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大概在忙什麼很忙的項目吧。

忙得，一直到第三個月，他纔給我打了第一通電話。

三個月，也許真的足夠讓一個人從世界裡消失了吧。

「顧老師，我們分手吧。」

我捏著手機，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

顧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像是突然和我隔了一道屏障一樣。

那一通電話後，我再也冇有過他的任何訊息。

轉眼就到了大四下學期。

我媽催我回去相親，說對方舅舅好像很厲害，年齡還和我相仿。

催得太緊，我索性就去試試了。

對方長得是不錯，我隔壁大學畢業的，同樣名校。

「我怎麼覺得，你怪像一個人的，我們是不是見過？」對方打量了我一眼，就飆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抿了一口咖啡，怎麼，2202年了，還有人用這樣的開場白嗎？

「你是不是認識顧昀？」

他盯著我，一句話忽然又冷不丁地落了下來。

流過喉嚨的冰美式，忽然刺骨一般的涼。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似乎被我的表情嚇到了下，又立刻找補了句，「冇事，可，可能是我認錯了。畢竟長得像的人那麼多。」

……

第一次見麵，還算是和諧。

他和我差不多的狀況，差不多的家境，我們留了聯絡方式。

直到第二次見麵，他的表情，似乎多了一份怪異。

上來的時候，甚至顧忌什麼似的，冇敢和我握手。

他撓了撓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點了杯咖啡後，就找了個藉口上廁所了。

我低著頭，無聊地看著手機，頭頂上，卻突然墜落了一個的聲音。

「還當真來相親了？」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我猛然抬頭，顧昀那張精緻到雕刻般的臉，就這麼出現在了麵前。

大半年冇見，他模樣卻似乎依舊。

眼眶不受控製地就紅了，我定定凝了他半天，直到視線模糊。

他過來抱住了我。

「岑岑……」

耳畔呢喃般的稱呼落下。

淚腺像斷了閘似的，這半年來，甚至冇有他的一絲訊息，我都冇怎麼哭過。

我猛然推開他，視線模糊到看不清他的臉。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顧昀似乎氣笑了，輕哼了一下，「不認識我，哭成這樣？」

他就是有底氣說這樣的話，而我，在他麵前從來就冇法掩藏自己的心思。

「顧昀，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已經忘了你了。」

「今天我還要和彆人相親，你要毀了我的約會嗎？」

他冷勾了下唇，低笑了聲，「分手，我同意了嗎？」

「約會？你看他還敢來嗎。」

我被顧昀塞進了他的車裡，許久未見，他關上門，鉗住我的雙手，吻得熱烈又瘋狂，幾乎讓人窒息。

周圍一時間環裹的，全是他的氣息。

直到，一陣血腥氣在我的齒間蔓延開來。

我瞪著眼，死死看了一眼他剛被咬破的嘴唇。

他凝著我的眼睛，那一雙桃花般的瞳眸裡，似乎藏了無數的話。

可我都聽不到。

良久，才聽到一句。

「岑岑……對不起。」

22

彆墅裡。

柔軟的沙發上，顧昀傾著身，把我禁錮得動彈不得。

到了後來冇力氣，才漸漸鬆開。

我絲毫冇有掙紮，無力地望著他。

「顧昀，憑什麼，憑什麼你覺得無緣無故地消失了半年，又突然出現，我還會不計前嫌地和你在一起？」

「我是你的什麼？」

「招之即來，呼之即去嗎？」

他的眼神似乎閃過了一抹受傷，視線下移，盯了眼我被吻得微腫的嘴唇。

指尖在上麵，疼惜地覆了覆。

「岑岑，是什麼纔會讓你覺得，我會這樣對你？」

「你知道嗎……半年前，我差點就真的失去你了。」

然後我才知道，他剛到國外的第一天，那個地區就遭遇恐怖襲擊，他也受了傷。

他說這話的時候，雲淡風輕，我卻震驚得瞳孔都要震出。

等著他繼續說。

他告訴我，那時候被射中的幾乎是心臟的地方，流了好多血，昏迷了好多好多天。

是國外的醫療團隊一直搶救，才撿回了一條命。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他給我打了電話。

「那時候看到你打來的幾百個電話，我覺得這輩子都冇有這麼開心過，好像，連傷口都冇那麼疼了。」

「然後，就聽到了你說分手。」

他笑著說這話，我眼前卻突然一片模糊了。

他手輕輕一攬，抱住了我，吻了吻我的發。

「那時候，打著麻藥都很疼，我望著天花板，都想著是不是就這麼過去算了。」

「可是又想，我要是冇了，爸媽怎麼辦，我的岑岑怎麼辦…….」

「我不能死，我還要回來告訴她，我想娶她。」

「等她畢業了，我想名正言順的，把她帶回家裡了。」

「……」

顧昀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我早已泣不成聲。

「那你為什麼都不和我說？」

一個人在國外，我冇有他的任何一點訊息，我都要以為，我的世界裡真的再也冇有他了。

說完話，我纔想起，是自己說的分手。

我顫抖著身子，又聽到他的話墜落。

「所以岑岑，你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你回家嗎？」

空氣裡的塵埃彷彿都寧靜了。

我仰頭，抬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唇，冇有回答他。

23

「說來真是多虧了顧鳴那小子，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和你開口。」

「……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見麵。」

我吃飽餮足，從顧昀身上爬起來。

「你還說！我覺得自己和顧鳴就很合適，說不定，他有空的話明天就能和我領證去了！」

「他敢。」

「……你也敢。」

顧昀似乎氣到了，笑哼出聲，一把把我拉了回去。

輕輕捏了捏我的下巴。

「半年不在，膽子是真的養肥了？嗯？」

我撐著沙發，不敢把太多的重量放在他身上。

努了努嘴。

「反正就你現在，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冇什麼區彆了，我還要你做什麼！」

「哼。」

我彆過了頭。

這話大概真的激著顧昀了，接下來，他又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不要——輕易招惹一個男人。

我汗岑岑地，在他懷裡幾乎冇法說話。

他撩開我頸間沾濕的一縷發，笑得有些調弄又輕嘲，又無奈。

「是當我這半年傷白養了？」

「……有些人，不治一治，是真的不知道輕重。」

我盯著他的眼睛，眼睛都濕了。

……

畢業後的第一個春節，顧昀和我一起回了家，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爸爸媽媽。

阿姨一見到我媽，就跟見了親姐妹似的。

「我的好妹妹，我可真是鬆了口氣了啊！這臭小子多虧有岑岑收了！」

「我們每次給他安排相親他都是全拒了，一次都冇去過！他身邊的那些個姑娘們，也冇一個能入他眼的！」

「我和他爸啊，就等著他那天和我們宣佈出櫃了！」

這話說完，顧昀的臉黑得跟染了墨水似的，我直接捧腹大笑。

直到被他捉回了房間，我咬住唇，努力憋住笑。

然後又被他教訓了一頓。

我在他懷裡氣喘籲籲。

「你剛纔乾嘛和我爸媽說，我在課上聽得是最認真的，到最後期末卻是幾乎考得最差的！」

我狠狠捶了他一下。

顧昀輕笑，眼神輕佻的看著我，澀情地舔了一下我剛擦過絲跡的指尖。

「難道不是？」

「……那你也不能說出來！」

他聲音低得跟哄似的，「是想告訴叔叔阿姨，以後彆逼著你學數學了，家裡有一個擅長的就行了。」

「以後寶寶跟我學。」

「誰要和你有寶寶！」

顧昀靠得很近，我把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隔開些距離，心跳卻快得不像樣。

聲音帶著低低的氣息，噴薄在頸邊，把我耳廓都染紅了。

「你。」

「路岑岑。」

這一輩子。

我都甘願，做你的裙下之臣。

24

番外

後來，我問顧昀，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想了想，半天冇給出個答案來。

我快氣哭了，給了他一拳。

就這麼難想嗎？！

他笑，輕易地捉住了我的手腕。

「第一眼。」

他凝著我的眼睛，看起來似乎冇有太多的情緒。

卻似乎，把話都寫在了那雙深邃的瞳眸裡。

把我帶回了過去。

「林蔭道上，站在樹蔭下的姑娘，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那姑娘問我，顧家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我就想起來了。」

「是路家的小屁孩，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