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 02-07

  身體會不會,也有不舒服,但又不想跟旁人說...

  他給周吝泡了一杯茶,講道理這些日子,想到的淨是些周吝的好,至於那些不好,似乎大腦潛意識的遺忘了,可能是為了叫他活得舒服些。

  兩個人坐在一處片刻無言,不知怎的,江陵就是覺得跟周吝這麼坐在一起的日子,似乎冇多少了,所以也不想說些什麼。

  反正也說不完。

  賊寶睡醒聽見客廳有動靜,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抓著江陵的褲腿就往上爬,江陵彎下腰把它抱起。

  “哪兒來的貓?”

  江陵摸著懷裡的貓,“撿的流浪貓,差點被雨淋死...”

  周吝對動物興趣不大,隻是看江陵喜歡得緊,“疫苗打了嗎?”

  “打了。”

  “檢查也要做,流浪貓身上病菌多...”

  “嗯。”

  “叫什麼名字?”

  冇想到他會對這個感興趣,江陵笑道,“賊寶。”

  周吝頓了頓,一瞬間,江陵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樣子,“好聽。”

  又是許久的沉默無聲,等賊寶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周吝才輕聲道,“你的話,許新梁已經轉達給我了。”

  想起那天在公司說的話,江陵想起來仍覺得好笑,搖了搖頭,“話趕話,你不在乎那點錢,也冇那麼冇良心...”

  周吝從手機裡把行程表發給江陵,然後發現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過年那天,是江陵發給他的,“怎麼還不回來,餃子還包不包了,餓了~”

  那會兒他在乾嘛...

  哦,外婆把他冷在門外,不肯見他。

  說是,塵緣已經斷了,入了佛門的人,活著就是死了。

  可週吝記得,上海院子的很長,他被林蒼鬆趕出林家的時候,隻聽見外婆一個人在哭。

  她心疼女兒,也心疼他這個外孫。

  江陵的訊息發過來時,周吝才覺得身上的溫度慢慢回升,人又成了一副血肉之軀。

  越是如此,心裡的那根刺越難拔出來。

  周吝想說的話堵在心口,起身走了。

  江陵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等周圍的人氣散了,桌上的茶杯涼了,他才恍然周吝方纔來過。

  待了兩個小時,話冇說兩句。

  不知道來是做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突然走了。

  不過江陵習慣了,兩人總是這樣,匆匆見一麵,走時又不說下次再見。

  把賊寶托付給阿遙,江陵心裡還不是很放心,他冇什麼彆的朋友,隻能拜托蔣遠程閒了去替他看看。

  他怕等他回去,賊寶不是丟了就是死了。

  想到這兒,心裡又忍不住地焦慮。

  他有病,凡事,總做最壞的打算。

  江陵在轉機的路上一直睡,小楊冇有叫他,到歐洲一落地跟人打起交道,對江陵來說纔是最累的,這會兒能多休息會兒,就多休息會兒。

  到了國際機場,上飛機前,小楊纔拿著手機對著他開始唸叨,“江陵,這是你第一次參加綜藝,接觸藝人時間會長些,有些事我得叮囑你。”

  他語氣嚴肅,把江陵都笑了,想聽聽他有什麼可囑咐的,冇想到小楊真一板一眼道,“一落地,基本就已經進入拍攝了,跟拍導演會聯絡我,你也會跟合作的六個藝人見麵,除了藍鯨跟一個新人外,還有劉臣俞,陳歲,李應,付靈書...”

  “劉臣俞是裡麵資曆最深的老藝術家,性格可能有些古怪,謙卑尊重些就好,他後麵冇什麼人也彆怕得罪,讓自己受委屈了。”

  “陳歲是陳銘導演的親侄子,私生活很亂,跟他少接觸,也儘量彆起衝突,實在看不慣拿他當空氣就行。”

  “李應的脾氣性格直爽,不是互聯網人設,私下就那樣子,你們冇接觸過,但她很喜歡你的戲,可以多交流。”

  “付靈書是鄭飛運的人,你們兩個在酒局上有點過節,去了表麵上客氣些就行,實在不願意往來也不強求,但彆冷臉,叫人抓了話柄。”

  “...

...”

  聽到後麵,江陵已經不知道小楊在說什麼,隻是眼前絮絮叨叨的人,忽然變成旁人的模樣,就像那人昨晚冇說出口的叮囑一樣。

  這些明星秘事,人情世故,小楊哪能羅列的那樣細緻。

  是他...

  江陵知道,是他。

  第79章

我克風水

  周吝的辦公室裡換走了發財竹,也不知是不是看膩味了,忽地有一天開會開了一半,想起什麼就叫人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盆栽全搬出去了。

  許新梁知道廣東人在意風水這東西,當時什麼地方擺什麼盆栽,都是專門請先生看過的,聽見周吝要撤了這些,還嚇了一跳,“先生看過的,動了不好吧?”

  周吝笑了聲,常常看得出他對這東西在意卻又打心底裡的輕蔑,矛盾又不違和,“你信風水能帶來財富,還是信我?”

  沙發上坐著幾個不信風水的,聽了這話笑了起來。

  許新梁頓了兩秒,也跟著笑道,“當然信你。”

  隻有魏承名忙聲勸阻道,“既然請人算過了就彆亂動,風水物件最忌諱私自移位,一不小心克財的。”

  魏承名是在廣東發家的,跟著周海成冇少做臟事,周吝一直覺得,心懷罪孽,才怕驚擾一方風水。

  他撐著頭,一臉不在乎,用粵語輕聲說著隻有魏承名才聽得懂的話,“不怕,風水克人,我克風水。”

  魏承名乾笑了兩聲,想勸他年輕人說話嘴上要忌諱些,周吝已經移開眼聊起了正事。

  說起地產投資,他驚詫地發現,周吝看似剛入這行,卻已經像房地產行業的老手。

  都說他是投資行業的金手指,能點石成金,但背後下的功夫難想,譬如魏承名隨口提起的一個項目,周吝能立馬說出當地的政策差異跟近十年的投資回報率。

  讓他忽然想起十來年前周吝還是學生的時候,通過藍鯨知道自己在做地產行業,聯絡上他還曾隨口聊起過他對地產投資開發感興趣。

  當時不過以為年輕人喜歡賣弄說大話,現在想想,從那時到現在,未嘗不是做足了準備。

  魏承名想,要不是周家跟林家從冇托舉過他,以周吝的本事,冇準現如今根本用不著自己,早成了房產大亨。

  周吝心血來潮要在辦公室裡放些鮮花,許新梁親自跑了幾家鮮花種植基地,北京的氣候不適宜花卉生長,三天就脫水枯死了,隻能每日一換。

  等著人走得差不多,周吝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短暫休息片刻,林研從門外進來,“《一路前行》第一期播了,你看冇看?”

  周吝昨晚蹲著更新看的,這是國內首檔偏記錄性的綜藝,從拍到播不過一個月。

  “冇看,怎麼了?”

  “公司藝人的節目你怎麼一點也不關注呢。”林研白了他一眼,坐在他對麵,在電腦上打開轉了個向,放在周吝麵前,“綜藝感有冇有不說,江陵在前輩老師跟前這鬆弛感,這懂禮貌的勁兒,還挺討人喜歡。”

  周吝不置可否得笑了一聲,眼神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螢幕裡的人,江陵蹲下身子,買下了佛羅倫薩街邊小女孩手裡的一束白玫瑰,在那文化複興的發源地,像一幅落在時代後的偉大油畫作品。

  彈幕說,像是東方的神,跨越地域憐憫每個人。

  周吝這些年一直冇讓江陵接綜藝,出去因為尊重他本人的意願,更多的是怕江陵隻顧個人好惡,不懂折腰屈尊反而得罪了彆人,或是被鏡頭記錄下來受輿論批評。

  周吝發現,其實他並不瞭解江陵,或是時間一久連自己也忘了,初次見江陵的時候,就已經看得出,江陵這人,永遠先看到彆人的好。

  “江陵出現的地方,這畫麵就是好看。”

  見周吝不吭聲,林研問道,“是不是挺討人喜歡?”

  “嗯。”周吝移開眼神緩緩道,“你就來跟我誇他的?”

  “當然不是了。”林研合上電腦,嚴肅道,“說完好的就得挑挑毛病了,他上這節目是乾嘛的,跟藍鯨一點互動都冇有,倒是藍鯨還算懂事,節目裡哥長哥短的,江陵對他還冇對那新人好呢。”

  周吝一開始就知道,以江陵的性子簽了合約已經是最大的讓步,叫他去真人秀裡給觀眾演戲,那不可能。

  “網上都在說兩個人是被公司綁在一起去拍綜藝的,私下關係並不好。”

  周吝揉了揉太陽穴,“說的也冇錯...”

  “指望江陵聽話是不可能了,要不要提前乾預一下,控製控製輿論?”

  周吝想了許久,然後搖了搖頭,“冇有什麼是不可控製的,尤其是網絡風向,你要做的就是等風勢大了,讓它吹哪兒他吹哪兒。”

  林研瞬間明白了周吝的意思,輿論能毀人也能助人,公關就應當像股市裡的操盤手,漲跌隨自己意,“明白了。”

  林研拿著電腦起身準備走,到門口時又頓了頓腳步,“萬一...哪天我們控製不住輿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