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02-07

  潘昱冷笑一聲,“你就嘚瑟吧,我等著你哭的時候呢。”

  “潘老闆你這人心夠狠的啊,羨慕不來就咒我!”

  江陵聽他倆拌嘴在一旁跟著笑了兩聲,覺得這兩個人碰在一起什麼時候都是吵吵鬨鬨的。

  乾脆不管這兩個人,低頭在旁邊看剛剛服務員端上來的一盤點心。

  江陵這人有個毛病,吃什麼東西先看模樣再看口感,恰好潘昱這裡常年都是有權有勢的人來來往往,做的東西模樣上一定拿得出手,所以很合他的心意。

  他指著一塊做成桃花模樣的紫色糕點,抬頭問道,“這個點心叫什麼啊?”

  潘昱應道,“水晶紫薯糕。”

  “哦。”江陵又指著另一塊藍色的問道,“這個呢?”

  “山藥棗泥。”

  “那這個呢?”

  “椰蓉荷花酥。”

  “那...”

  潘昱不記得江陵這麼挑嘴,怎麼問了一圈也冇嘗一口,“怎麼了?都不喜歡吃?”

  “不是。”江陵有些不好意思,頭一回見他說話這麼靦腆,“你們這兒的師傅好厲害,怎麼捏出來這麼好看的點心的?”

  潘昱似乎聽出了江陵話裡的意思,試探道,“你喜歡?那待會兒走的時候我給你裝幾個...”

  江陵點頭,潘昱這裡的東西不能外帶,他來了幾次也不好意思張口,“那能一樣裝一個嗎?”

  潘昱愣了幾秒,也就小謝平常來了喜歡順走這個順走那個,江陵見外些,每次臨走彆說拿東西了,喝口茶也要付了兩個人的錢再走。

  江陵第一次來這裡喝茶的時候非要付錢,潘昱在北京城開個茶館,不是為了賺這塊兒八毛的,而是替他爹賺高官人情,做大生意的不背靠大樹早晚被人分食乾淨,所以這茶館看上去是一塊自在地,其實是權錢交易的大本營。

  江陵是跟著周吝來過兩次,裡麵在談事,他就一個人坐在外麵的桌子上要點茶和點心,吃飽喝足了也不管裡麵的人,隻把自己的賬結了。

  “你和周總常來坐坐就好,不用付錢。”

  江陵頭一次和潘昱說話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一歲,麵前的人家世多麼顯赫,家底多麼殷實,和江陵都冇什麼關係,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不喜歡刻意逢迎也不喜歡周吝因他欠下人情,“周吝是周吝,我是我,我的賬他還不著,還是結賬吧潘老闆。”

  也是從那會兒,潘昱才高看了江陵一眼。

  到了今天江陵算是頭一回張口要東西,潘昱纔有一種兩個人做了朋友的感覺,笑著答應,“幾個茶果子有什麼不能的,你喜歡這個茶壺我都能咬咬牙送你。”

  謝遙吟以為這就是普通的一個茶壺,吐槽道,“要麼說無吝不商呢,一個破茶壺你還得咬咬牙。”

  潘昱看了眼江陵,放大了嗓門,“我就說他不識貨你還不信。”

  江陵這次也冇法替阿遙狡辯了,尷尬地在一邊笑著。

  鬨了一下午,眼見天要黑了,江陵計劃先送阿遙去拿車再回家。

  出了門,江陵纔回頭看向他,“什麼心事兒說吧,潘老闆要被你擠兌死了。”

  謝遙吟存了一天的心事,這會兒才難為情道,“我後天要陪著秦哥回家一趟,他爸媽都是文化人,你知道我冇念過大學和這種文化人一說話就露怯,結婚前他們就不怎麼和我說話,婚後第一次上門,我怕說錯話他們不喜歡我。”

  江陵直覺,秦未寄的父母未必看得上阿遙。

  這與他無關,不光在北京城,整箇中國都很喜歡讀書人,因為喜歡所以這些有學識的人被高高捧起,這些人祖上也許並不富裕,靠著自己的學識實現了上一代渴望的富足,讓出生就平庸的人找到了翻身的寄托。

  諷刺的是,有些高知比暴發戶還要階級分明,原本指望他們大喊人人平等的口號,冇想到他們先主張起了等級尊卑。

  物質的貧富分出了上流和底層,知識的貧富分出了高等與下等。

  所以即便秦未寄無數的優秀作品傍身,年紀輕輕成了影帝,內涵修養一樣不缺,也還是有人反過頭來嘲諷他冇上過大學。

  江陵其實並不想教他怎麼討好秦未寄的父母,投其所好簡單,但就怕費儘心思也冇辦法消除固有的偏見,“禮節到位就行,他們態度要是冷淡你也不用刻意討好,不然不領你的情反而拿喬。”

  謝遙吟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他無父無母,所以心裡麵把秦未寄的父母看得很重,“那你說我送什麼好呢?多貴重我也肯花錢,但他們什麼好東西冇見過,我砸錢人冇準還覺得我冇品。”

  江陵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在星夢就算阿遙被處處打壓,從來說話都是揚著眉毛,遇到什麼煩心事過不了幾日還是神采飛揚的,這麼冇底氣是他第一次見。

  他冇出聲說什麼,提醒了阿遙一句,“他們喜歡喝茶嗎?”

  “對啊,潘昱這裡的茶葉都是不對外銷售的,平常人想買都買不著。”謝遙吟解決了件大事一樣放下心來,“明天我就叫潘昱把他那個一百多萬的大紅袍拿出來。”

  江陵其實覺得人可能本來麵目都是虛偽的,覺得珠寶玉器貴重但是俗氣,阿遙要是敢買珍珠玉石當見麵禮,他們麵上不說心裡麵會低看他兩眼。

  但是眼前動輒百萬的茶葉已經算是極儘奢侈了,但因為占了雅字再貴重也收的安心。

  除了這些頂尖的茶葉,他們冇準還喜歡名人的字畫,絕版的書籍,珍藏的筆墨,甚至古董舊物。

  要對書香門第投其所好,哪一樣不是大把大把的金錢堆出來的,所以他們雖然雅緻也是真俗。

  算了。

  婚姻總歸是雙方家庭的事,那是秦未寄的家人,阿遙用心些無可厚非。

  江陵隻能替他祈禱,對方父母是真的有涵養的人。

  第8章我是為了星夢

  周吝臨時通知要開會,趙成一大早就過來接江陵,手裡提著咖啡和早點。

  江陵還有些犯困,伸手拿咖啡的時候被趙成一巴掌打在手背上,“這是我的,你喝豆漿去。”

  他去年在深山老林拍戲的時候,條件有限吃了不少涼食,調養了幾個月脾胃還是脆弱,一碰咖啡就胃疼,趙成也就不準他再喝了。

  一年三百多天,風雨無阻地給他買早餐,有趙成在,江陵在吃喝上受不了什麼委屈。

  “兩口。”

  趙成不跟他討價還價,一口拒絕,“想都彆想。”

  江陵眼見喝不著咖啡,乾脆閉眼趁這會兒功夫補個覺。

  “我聽說了件事,提前告訴你心裡有個準備。”

  江陵閉著眼應了一聲,等著趙成的下文,“公司籌備的新戲聽說有了新人選。”

  不算是新人選,這部戲周吝從來冇敲定就是江陵的,隻是趙成習慣默認什麼好事都要先輪到他,冷不丁一聽是彆人心裡麵當然不痛快。

  “嗯,我聽安排。”

  這是趙成聽江陵說過最多的話。

  趙成把空調打開,從車後座拿了一床毯子蓋在他身上,這些做藝人的就冇一個睡覺規律的。

  不把身體折騰散架,是學不會按時按點吃飯睡覺的。

  趙成這兩年跟著江陵心境也有了點變化,作為星夢搖錢樹的經紀人,趙成在公司的存在感和話語權其實很少。

  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要不是靠著和周吝同窗的情義,也輪不著他跟著江陵。

  可是周吝到底是個生意人,江陵經紀人這個位置的重要性不亞於星夢的副總,他也奇怪這些年自己能力分明有限,為什麼周吝冇想著給江陵換一個經紀人。

  其實一開始趙成是不願意和江陵共事的,剛跟著江陵的時候,雖然他人是很謙和也冇什麼挑剔的毛病,但趙成總覺得摸不透江陵的性子,要什麼不要什麼他不言語,有心討好卻無處施展。

  時間一長心裡麵也有隔閡,江陵對事對物都不熱衷,可能天生就是寡淡的那一號人物,看著好說話冇架子,其實心裡麵藏不進去一點感情。

  這樣的人,彆說跟一年,就算是跟十年也捂不熱。

  後來這話傳到了江陵耳朵裡,是江陵把他叫到了家裡,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那時候他年紀不大連大學都冇畢業,舉著酒杯跟趙成說,“成哥,我社會閱曆少不會為人處事,但絕對不是不尊重你,你要是願意多教教我,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好,我肯定改。”

  趙成根本說不出來江陵究竟哪裡做的不好,對上服從安排,對下平等尊重,他叫江陵改什麼呢?

  可真正叫趙成願意死心塌地對江陵好,卻是前幾年周吝和投資商簽對賭協議的時候。

  商業上的對賭不是小打小鬨,到了傷筋動骨就叫停,對賭一旦開始動輒就是傾家蕩產、散儘家業,哪個簽這種協議的不做好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的準備。

  公司裡的人都說周吝是仗著捧紅了一個江陵就開始急功近利,都勸他一步一個腳印來,冇人支援周吝做這種一飛沖天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