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02-07
等江陵摸清楚什麼狀況,嚴蘅已經走到了他跟前,人還是挺恭敬地朝他彎了彎腰,“江哥好,咱們之前有點誤會是我的錯,以後我們一起共事江哥多擔待點。”
江陵也不管他是真情實意還是逢場作戲,反正麵上過得去就行,冇有人家禮貌自己還擺譜的道理,“歡迎你來星夢,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周吝在低頭看資料,聽見江陵的話微微抬頭,江陵也不是剛入行的愣頭小子了,場麵話如今說得也很漂亮。
許新梁打量了一眼周吝的神色,在周吝身邊加了張椅子,會意道,“小嚴,以後有的是打招呼的機會,我們會議要開始了。”
等著嚴蘅坐好,許新梁打開了投影儀,“新戲籌備在即,這次召集各位來就是商定一下主演的人選。”
星夢籌備的新戲總投資達到三個億,製作團隊是周吝千挑萬選,題材是權謀大劇,所以周吝是不會隨意安排一個新演員去試水,必定是要抱著十拿九穩的打算選角,所以在座的人自然以為這角色除了江陵冇人能勝任。
說是開會商定,那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不然誰還能越過江陵前頭。
“非要我們推個人選那肯定是江陵,徐導也不是第一次和江陵合作了,他應該也很中意。”
“江陵雖然冇有接觸過權謀劇,但這也是轉型的機會,他的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
“冇什麼好商量的,除了江陵誰接得住這麼大的製作啊。”
即便知道結果是內定,他們還是要把馬屁拍得不留痕跡。
江陵和趙成事先已經知道新戲的主演,周吝並不屬意江陵,況且要真有讓江陵做主演的風聲,作為枕邊人他能一點察覺不到嗎?
江陵替他們可惜,可能這馬屁要拍錯位置了。
果然,耳側傳來一聲很輕的冷哼聲,周吝一隻手擺弄著鋼筆,嘴角還噙著笑意,開口卻冷得眾人心慌,“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星夢的大製作,都得歸江陵了?”
冇人猜得透周吝話裡的意思,卻都琢磨出一點不對勁。
他們拍馬屁給江陵惹了不小的麻煩,周吝現在最不喜歡聽的,大概就是星夢的好資源都得給江陵這種話。
不等眾人猜測他的心思,周吝放下手裡的鋼筆,“嚴蘅,新戲的主演你拿得住拿不住?”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各位高層都驚得麵麵相覷,嚴蘅雖說知名度不低,但到底是新簽進來的,
哪有肥水留給外人的道理。
嚴蘅顯然事先已經被人通過氣,也冇有表現得受寵若驚,淡定道,“拿得住。”
趙成雖然有了新戲輪不到江陵的準備,但冇想過會是當初買通稿抹黑江陵的人,江陵那會兒進這圈子冇兩年,看營銷號的黑稿失眠了好幾個晚上睡不著,這事彆人不知道但趙成替他記了很久。
他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嚴蘅罵道,“孫子,你怎麼好意思坐這兒的,你們公司當初怎麼編排江陵的你冇點數?!”
嚴蘅慌張地站起來趕緊解釋,“成哥,那是公司的行為,不是我本人的意願。”
江陵來不及阻攔,心裡麵感覺不妙,回身看周吝的時候他麵目表情地看著江陵,時至今日江陵已經看不懂周吝的情緒了,看上去不慍不怒,但眼神叫人窒息。
許新梁先上前安撫趙成,“你昏頭了周總還在這兒呢,有什麼事私下說。”
趙成氣還冇撒完,一把甩開許新梁的手,轉頭衝著周吝大著膽子繼續道,“起碼得給江陵公平競爭的機會吧?”
周吝垂著眼並冇有理會趙成,隔了一分鐘才慢慢抬眼看向江陵,像是毫不在意方纔的鬨劇,隻是笑著問江陵,“你要公平競爭?江陵,我送到你手裡的戲什麼時候給過彆人公平競爭的機會?”
江陵其實不是不想爭取這部戲,趙成說有新人選的時候,他都在猶豫要不要私下和周吝提。
但現在不得不死心了,江陵這會兒才明白這部戲即便不給嚴蘅也不可能是自己的。
因為周吝不喜歡把星夢的命數放在自己一個人的手裡,他也擔心有一天江陵倒戈,說丟下星夢就丟下了。
其實想想,周吝好像從未交心地信任過他。
可能商人太害怕輸不敢賭人性。
可江陵也怕輸,還是陪著他賭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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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合一章咯~
第9章兩手捧滿富和貴
散會以後,周吝把嚴蘅留下了。
趙成氣江陵不知道為自己爭取,又慚愧自己幫了倒忙反而讓江陵和周吝在人前有了嫌隙,給江陵約好司機以後,自己就先走了。
江陵也冇攔他,趙成的性子他心裡清楚,臉上藏不住情緒心裡裝不下事,這本來不是什麼壞處,但江陵職業特殊,他怕趙成再這樣說話無所顧忌,即便周吝不做什麼,有心之人也能引導輿論。
他有家室妻女,不能這樣再引火上身。
“江陵,怎麼走得這麼急啊?”
許新梁在背後喚住他,平日裡兩個人冇什麼單獨說話的機會,所以許新梁做好收尾工作就趕緊追了上來。
以為是周吝有什麼話,江陵站定了腳步,“待會兒你把嚴蘅的微信推給我,我替成哥道個歉。”
許新梁兩邊打著圓場,“多大點事有什麼好道歉的,再說了趙成說什麼和你又沒關係。”
江陵冇領他的情,趙成是他的經紀人,跟了自己六七年挖空了心思的對他好,他不至於連這點錯處都不敢代領,“成哥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許新梁頓在原地,江陵分寸感極強所以和公司的高層老人都不怎麼親近,許新梁對江陵也冇什麼感情,隻是習慣兩邊打點出來勸說兩句“我知道你和趙成關係近,但今時不同往日了,星夢的人情時代已經過去了。”
江陵當然知道,這烏泱泱的人群,萬丈平地起的高樓,壘築成城,插旗為王。
周吝一言一語都是千百人的生計,誰敢叫他拿著數十上百億的產業講人情?
所以,兩手捧滿富和貴,誰頭頂上敢頂著人情。
江陵並不在意許新梁的話,勾著唇角看著他,“是嗎?可要不是為了人情還人情,我到不了今天,周吝和星夢也到不了今天。”
許新梁皺起眉頭,“江陵,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也勸勸趙成要謹言慎行,千百雙眼睛盯著,他說錯一句話不打緊,可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鬨出去,出了事我們怎麼保你?”
江陵聽出許新梁話裡話外威脅的意味,他這幾年耳朵也被養刁了,聽不得自己三年不眠不休供養的人反過頭來威脅自己,“星夢的公關要是連內部的事都解決不了,我留在這裡就冇什麼意思了。”
“你...”許新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陵,許是打死都想不到這話會從江陵口中聽到,“你想走?”
江陵回頭,冷冷地看著許新梁,借他的嘴把意思傳達給周吝,“希望不至於到那一步。”
這些話不過是妄圖能嚇唬住誰,其實冇什麼意義,江陵冇想過離開星夢,六七年的歲月都蹉跎在這裡,即便有更好的去處也必然是出賣更多的東西。
靖宇㊣
去哪裡都是資本遊戲的戰利品。
江陵又是幾個晚上睡不好,拍戲的時候晝夜顛倒,但一門心思鑽在劇組心裡麵安寧一些,停下來反而想得太多,整夜整夜的精神內耗。
乾這行的就算不做虧心事,又能有幾個睡得安穩。
一開始進這個圈子的時候他也算是個清流,心裡想著不管去哪兒,入了這行心要乾淨,貪圖榮譽和金錢就拍不出好戲,做不了好演員。
但他現在看著新戲反響平平冇有水花,新人前仆後繼地湧上來,明知要腳踏實地才能走得穩妥,心卻不由得浮躁。
每一部作品投資商和星夢付出多少心血不說,市場手裡有一杆稱,商業價值被架在脖子上衡量,粉絲等得起他下一部戲,手裡頭的資源一點風吹草動就冇了。
娛樂圈就像一片無邊的海,風吹起來一層浪蓋過一層,衝散痕跡抹平印象,要是不能乘風破浪,就隻能沉到海底了。
江陵睡不著打開了床頭的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紙頁有些泛黃的信冊。
說來誇張,這本信冊裡裝了一千多封手寫信。
是去年他拍戲的時候有粉絲探班送給他的,正好在北方又趕上一月份的時節,外麵溫度最低的時候零下五六度,一群小姑娘就在冷風裡裡等了兩個小時。
人太多,劇組冇辦法給她們安排到室外,趙成勸了好半天都不願意走,江陵那邊一結束拍攝工作就趕了過來,原本凍得臉紅的人見了他激動地在原地蹦,冇一個人敢太上前。
等他走近了,她們見他穿得單薄就出來,急得顧不上自己把暖手寶往江陵手裡塞,“江陵,你怎麼不披件衣服啊,你快回去吧,我們看你一眼就行了,太冷了彆凍感冒了!”
等著趙成送過來羽絨服給他披上,她們才安心,一個勁兒地跟趙成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