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砂紙，還有糯米、生石灰，花了十幾個銅板，手裡的錢，幾乎見底了。

回到家，她就開始忙活。

修瓷的第一步，是清洗。她把碎片泡在溫水裡，一點點把縫隙裡的泥垢、之前有人試過粘接留下的膠痕，清理得乾乾淨淨，連最細微的胎質孔隙裡的雜質，都用細針挑了出來。

然後是拚對。八片碎片，她憑著對瓷器胎釉的熟悉，不到半個時辰，就精準地拚對好了，嚴絲合縫，用特製的卡子固定住。

接下來是粘接。古代冇有現代的環氧樹脂，最常用的就是魚鰾膠，但是她現在冇錢買魚鰾，就用最傳統的糯米石灰膠，糯米熬成稠漿，配上生石灰，粘性強，而且乾了之後堅硬耐水，和胎體的契合度也高，是古瓷修複裡最傳統的粘接材料。

粘接好之後，是補配。口沿缺的那一小塊，她用淘洗得極細的瓷土，配上糯米膠，一點點補上去，反覆打磨，和原來的胎體弧度、厚薄，完全一致，連胎質的氣孔感，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最難的是上釉和做色。這個杯子的釉麵是青白釉，溫潤肥腴，青花髮色淡雅，她憑著自己對釉料的理解，用家裡剩下的釉料，反覆調配，試了十幾次，終於調出了和原釉一模一樣的釉色，用細筆一點點補上去，再用細砂紙反覆打磨，直到摸上去冇有任何凹凸感，和原釉融為一體。

最後是做舊。新補的地方，釉麵太新，她用最細的泥料，調上淡淡的墨色，一點點做出來歲月的包漿感，連釉麵的細小開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整整三天，她除了喝口粥，幾乎冇閤眼，全部心神都撲在了這個杯子上。張阿婆看著她天天對著一堆碎瓷片忙活，急得不行，又不敢打擾她，隻能每天給她熬點粥送過來。

第三天傍晚，蘇盞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細砂紙。

燈光下，那個青花小杯，完完整整地擺在桌子上，釉麵溫潤，青花淡雅，彆說修複的痕跡，連一點瑕疵都看不出來，就像從來冇有碎過一樣。

第二天一早，蘇盞拿著杯子，去了集古齋。

劉老闆正在和客人說話，見她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修不好了？”

蘇盞冇說話，把杯子放在了櫃檯上。

劉老闆低頭一看，眼睛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