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好活下去,把我爹的窯,重新燒起來。”

她是林盞,是能把碎了幾百年的殘瓷,修得完好如初的人。四百年的技藝沉澱,是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唯一的底氣。

第二章 殘瓷生,第一桶金

蘇盞養了三天,身子才稍微利索了點。

這三天裡,她把原主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也把這個家,還有那個窯,摸得清清楚楚。

蘇老窯頭是個老實本分的窯工,燒了一輩子民用瓷,手藝不算頂尖,但也過得去,隻是運氣不好,前兩年燒砸了兩窯瓷器,賠了不少錢,纔不得不跟王懷禮借了銀子。留下的這個饅頭窯,在運河邊的坡上,不大,窯牆塌了小半邊,裡麵堆著一些冇用完的瓷土、釉料,還有幾個燒裂了的碗坯,落滿了灰塵。

家裡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張床,一張破桌子,什麼都冇有。原主跳河前,家裡就隻剩最後一把米了,還是張阿婆接濟的。

當務之急,是賺錢。

燒瓷週期太長,從淘洗胎土、拉坯、晾乾、上釉到燒窯,最快也要一個多月,而且,燒窯有風險,萬一燒砸了,不僅賺不到錢,還得賠進去原料錢。她現在手裡,隻有張阿婆給的幾個銅板,連買好一點的瓷土都不夠。

最快的來錢路子,還是她的老本行 —— 修瓷。

蘇州是江南富庶之地,富商大戶多,玩古玩的人也多,誰家冇有幾件碎了的瓷器?扔了可惜,留著冇用,要是能修得完好如初,不愁冇人給錢。

第二天一早,蘇盞就換了身原主留下的、最乾淨的粗布衫,跟張阿婆問了路,往閶門裡的古玩街去了。

萬曆年間的蘇州,正是最繁華的時候,閶門內外,商鋪林立,車水馬龍,運河裡的船擠得密密麻麻,叫賣聲、吆喝聲、船工的號子聲,此起彼伏。蘇盞走在街上,看著兩邊的青磚黛瓦,看著穿著寬袖長衫的文人,挑著擔子的貨郎,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太太,隻覺得像在做夢。她在博物館裡、在古籍裡見過無數次的大明,就這麼活生生地鋪在她眼前。

她定了定神,冇心思看風景,一路找到了古玩街。街上全是賣字畫、瓷器、玉器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她挨個看過去,最後選了一家門麵不算最大,但看起來最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