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丹？”

苟安目光落在問虛道人掌心的丹丸上，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正是此物。”

問虛真人微微一笑，將丹藥遞到苟安手中，緩緩開口解釋：“萬妖城內形形色色的化形妖修，並非全靠自身苦修突破才褪去獸身。”

“城內將近六成妖類，都是低階妖獸吞服化形丹，強行凝出人形。”

苟安心頭大為震動，托著丹丸端詳許久，又湊到鼻尖細細嗅辨，丹內藥性成分繁複駁雜，數十種靈材交融的氣息層層交織。

他不由得感慨出聲：“早知世上有這般捷徑，誰還埋頭苦修熬境界。”

問虛真人卻輕輕搖頭，語氣鄭重：“道友切莫看得這般簡單，此丹雖能助低階妖獸速成人形，卻藏著一道無可逆轉的致命副作用。”

苟安立刻抬眼追問：“什麼副作用？”

“一旦服下，此生修為便會徹底停滯不前。”問虛真人娓娓道出內裡根源:“化形丹的本質，是透支妖獸一身全部修行潛力，強行催生出化形之力。”

“潛力儘數耗儘之後，往後修行千難萬難，幾乎再無突破的可能。妖獸吞丹時停留在幾階，此生境界便永遠定格在那裡。”

“原來如此。”苟安恍然點頭。

問虛真人繼續說道：“如今萬妖城缺的不隻是丹堂煉丹師，城內各行各業都人手緊缺。”

“妖族繁衍速度遠不及人族，很難靠族群自然繁衍擴充人口，隻能依靠化形丹改造山野妖獸，填補底層勞力空缺。”

“倘若城中儘數是苦修化形的高階大妖，冇有這批底層小妖操持雜務，萬妖城根本維持不住眼下安穩有序的光景。”

苟安聞言心生好奇，開口詢問：“那我入丹堂之後，主要煉製何種丹藥？”

“便是這化形丹。”問虛真人笑意溫和，定下規矩：“每日最低產出二十枚，隻要達標完成定量，餘下所有時間都由你自由支配，自行煉丹修行遊玩皆可。”

說罷，他取出一枚刻錄丹方的玉簡，交到苟安手中。

“我給你七日時間熟悉丹方、試煉煉製。七日過後，每日會有人按時前來收取丹藥。道友天資出眾，好好深耕丹道，我十分看好你。”

話音落下，問虛真人拍了拍苟安的肩頭，轉身走出了這間專屬煉丹房。

苟安指尖渡入一縷妖力探入玉簡，完整的化形丹丹法儘數映入腦海，整整三十六味輔主藥材，配伍流程繁瑣至極。

他從前從未煉製過此種丹藥，隻能從頭摸索試煉。

好在問虛真人一併分配給他六名藥奴，全都受過專門訓練，對各類煉丹靈材熟稔於心，隻要苟安報出藥材名目，他們便會快步前往儲物架取來備好。

一連三日，苟安前後試煉十餘爐化形丹。

起初因把控不好爐火溫勢，接連幾爐儘數報廢，等摸透整套煉製節奏後，成功率穩步上漲。

備料、開爐、凝丹全套流程走完，煉製二十枚化形丹至多耗費四個時辰。

大半看守火候，分揀藥材的雜活都由藥奴分擔，整體倒也算清閒。

隻是大批量煉出丹丸後，苟安心中存疑，不確定丹藥藥效是否達標，急需一個試藥目標。

可六名藥奴早年全都吞過化形丹，再服也不會再起任何作用。

思來想去，他捉住一隻偷偷溜進丹房偷食靈草的野鼠，強行將一枚化形丹塞進它口中，關進鐵籠靜靜觀察藥效。

藥力緩緩擴散開來，拳頭大小的老鼠身軀急速膨脹，皮肉拉伸，肉眼可見地生出類似人類的四肢手足。

就在苟安以為試藥成功之際，半化形的老鼠身軀猛地轟然炸裂，血肉碎沫濺得到處都是。

苟安躲閃不及，被賤了一身。

他抬手擦去臉上沾染的血汙，滿心費解。

自己嚴格依照玉簡丹方配伍，把控火候，成丹的色澤、藥香全都與記載分毫不差，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這時，一旁一名藥奴怯生生開口：“主人，未曾凝聚妖核的野獸，承受不住化形丹的藥力。”

苟安循聲望去，說話的小妖頭頂生著一對小巧牛角，聽聲線分明是一頭小母牛。

“你怎會知曉此事？”苟安問道。

牛妖連忙垂首躬身回話：“從前問虛上人偶然提起過，小的就記在了心裡。”

“他還說了什麼，儘數講給我聽。”苟安追問。

牛妖不敢隱瞞，如實回道：“上人說，化形丹的全部藥力最終要收納儲存在妖核之內，若是體內無妖核承載磅礴藥力，肉身扛不住藥力衝擊，便會直接爆體而亡。”

苟安看著這頭小牛妖，生出幾分興致，順勢問道：“你如今修至幾階？”

“回主人，小的二階之時，有幸得到一枚化形丹，方纔化作人形。”小牛恭謹作答。

“吞下此丹便鎖死了修行上限，此生大概率止步二階，隻能永遠做底層小妖，你心中可曾後悔？”

小牛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坦然：“絕不後悔。妖獸山脈向來弱肉強食，弱小妖獸日日朝不保夕。若是當年冇有服下化形丹，我恐怕早就淪為其他妖獸的腹中餐，屍骨無存。”

“如今我雖隻是底層雜役小妖，卻能安穩吃飽穿暖，不用整日躲躲藏藏、活在被殺的恐懼裡。兩相比較，眼下的日子已是再好不過。”

苟安多眼前的小牛愈發好奇，於是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人的話！”小牛恭敬回答：“未曾有名字，上人隻是稱呼我為二三！”

“你的編號？”苟安疑問。

“對！”小牛如實回答：“另外幾個叫二四，二五，二六，二七，二八！”

苟安掃了一眼其餘五隻藥奴，他們明顯冇有眼前這頭小牛聰慧。

於是道：“以後你就是這幾個藥奴的組長了！”

“組長？”小牛顯然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就是領頭！”苟安解釋：“這個煉丹房裡，我最大，你第二，他們第三！”

“明白了嗎？”

小牛聽後緩了片刻，這才點頭：“小的明白了。”

“另外！”苟安又道：“我給你重新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多謝主人！”小牛頓時欣喜。

苟安想了想，最後開口道：“想好了，你以後的名字就叫牛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