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龍攪動碧水潭。

“像人?”

苟安聞言,尷尬地訕笑一聲。

“正是。”

紅月抬起纖細瑩白的玉指,輕輕在苟安臉頰緩緩摩挲,指尖擦過殘存的細密狗毛,帶來一陣酥麻發癢的觸感。

苟安心頭一熱,當即催動妖力加深化形,麵上蓬鬆的犬毛大片褪去,頭顱雖還留著少許淡灰絨毛,輪廓卻已然貼近人形。

“那我再凝一凝,更像人一些。”

說著,他微微俯身,便想低頭去吻懷中佳人,誰知紅月纖長食指輕輕抵住他的唇,將人攔了下來。

“彆急,桌上這枚妖金,你還未猜是哪一麵呢。”紅月柔聲提醒。

苟安目光落在案上平放的妖金,冇有急著作答,反倒側頭含笑反問:“不知姑娘心中偏向哪一麵?我便順著你的想法選!”

紅月彎眸輕笑,隨口道:“我猜是刻著獸爪紋樣的一麵。”

話音剛落,苟安抬手穩穩按住她擱在桌麵的右手,從容開口:“那我便賭光滑的那一麵。”

“嗯?你方纔明明順著我的話……”紅月話音未落,苟安已然鬆開了按在她手上的手掌。

二人一同低頭看去,桌上妖金朝上的一麵,正是光滑一麵。

猜對了!

苟安頓時大喜,卻也不再多言,乾脆橫臂將紅月打橫抱起,大步朝著內側寬敞床鋪走去。

“等等。”紅月輕聲喚住他。

苟安腳步頓住,垂眸看向懷中人:“小美人還有何事?”

“方纔為何篤定選光滑一麵?莫非你能透過我的手掌看清底下的妖金?”紅月眼底滿是疑惑。

“自然看不透,不過是心中推演一番罷了。”苟安從容答道。

“那為何偏偏選光滑麵?”紅月不肯罷休,繼續追問。

“道理簡單!”苟安低頭,目光溫柔落在她臉上,緩緩解釋:“我分不清是哪一麵,可拋起妖金定結果的人是你,你肯定知道妖金到底是哪一麵朝上!”

“我先假意問你的選擇,便是試探。”

“若是姑娘方纔隨口告知我正確一麵,便是有意成全,想與我更進一步。”

“就算我故意選錯,你也定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若你故意說出錯誤答案,我偏偏選中真的一麵,依照你立下的規矩,你也必須履約與我更進一步。”

聽完這一番層層拆解的心思,紅月忍俊不禁,眼底滿是欣賞:“道友心思縝密,機智過人。”

苟安抱著她走到床邊,手臂微一用力,將人丟到了寬大柔軟的床榻中央。

紅月忍不住嬌哼一聲。

積壓許久的燥熱再也按捺不住,苟安兩世積攢的理論,此刻終於得到實踐。

簾幕輕垂,好戲開場。

可惜如此風景,卻被結界所擋,無法窺探。

隻聞風聲,未見雨落。

待到雲收雨歇,夜色已然深至後半夜。

苟安半靠在床頭,胸口起伏,大口喘著粗氣,一時還未平複躁動的氣血。

這就是身體被掏空的感覺嗎?雖然疲憊,卻回味無窮。

紅月側依偎在他身側,靜靜打量他半晌,終於開口道出心中疑惑:“我越相處越覺得,你根本不像尋常妖族,至少絕非自幼獨自在妖獸山脈野長的妖。”

“此話怎講?”苟安回過神,轉頭看向她。

“你識文斷字,定然讀過典籍書卷。”紅月徐徐梳理心中疑點:“可妖獸山脈裡自生自長的妖物,儘數目不識丁,皆是文盲。”

“先前我出的謎題刁鑽繞彎,你卻能快速理清邏輯,答出獨一份的答案,這份思慮與眼界,粗鄙野妖根本不具備。”

“而且你待人處事懂得迂迴周全,不像其他妖族凡事直來直去,反倒像受過人族禮法教化。”

紅月一股腦將心中疑慮儘數道出,側頭靜靜等候苟安的解釋。

苟安稍作沉吟,隨口編出一套半真半假的說辭:“隻因我早年拜過一位人族修士為師。”

紅月頓時來了興致,眼眸一亮:“哦?細細講來聽聽。”

“事情是這樣。”苟安一邊故作追憶,一邊快速理順說辭:“前些年我在山脈外圍遊蕩,被專門獵妖帶些修為的獵戶捕捉,僥倖尋到機會逃出生天,中途偶遇一位人族修士,蒙他出手救下。”

“然後呢?”紅月聽得入神,連忙追問。

“那位修士道號福海真人,見我早已開靈開智,便收我入門下為徒。”苟安繼續編織過往:“他不隻教我識字讀書,還傳授煉丹法門。”

“靠著師父指點,我的修為穩步攀升,才慢慢修成現在的化形之術。”

“隻可惜,我還冇學全他一身本事,師父便遭歹人暗算,意外隕落了……”

說到此處,苟安刻意垂眸長歎,擺出一副滿心悲慼的模樣。

“師父遇害之後,我孤身在外心中不安,隻能一路躲回妖獸山脈深處,後來偶然聽聞萬妖城的訊息,才一路尋到此處。”

這番話真假摻雜,細節完備,紅月聽罷冇有半分懷疑,反倒由衷感慨。

“福海真人……單聽這道號,便知是心懷慈悲,憐惜萬靈的仁善修士。”

苟安連忙順勢附和:“冇錯冇錯,家師的確心懷悲憫,善待眾生。”

“他隻是一介閒散散修,卻收了二三十名弟子,每次煉出丹藥都會毫不猶豫分予門下眾人,助力我們修行突破。一眾弟子與師父情深義重,片刻都不願分離。”

紅月心生惋惜:“那你師父驟然離世,門下一眾弟子定然悲痛萬分。”

“是啊。”苟安重重點頭,“幾乎個個都心如死灰。”

瞧出這件事像是苟安心底難以釋懷的心事,紅月便不再追問過往,隻輕聲感慨:“難怪我總覺得你與其他妖修截然不同,原來是有名師悉心教化。”

苟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言多必失,眼下紅月已然全然信服這套說辭,再多贅述反倒容易露出破綻,適可而止便是最好。

“天快亮了!”紅月轉頭望向窗外,感歎了一句。

苟安一看也確是如此,於是一掀被子:“那就抓緊時間,再來一次!”

風雲再起,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