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要再快一點了

“小知了,這邊!”

遲知綠循聲抬眸,便見好友方韻宜站在幾十米外朝自己揮手示意。

遲知綠快走幾步上前,笑喚了聲:“韻宜。”

方韻宜熱情的挽住她的手,道:“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聽說味道很不錯,走,我帶你去嚐嚐看。”

遲知綠點頭說好,乖乖的跟著她。

因性格內向,遲知綠的朋友並不多,方韻宜從小和她一塊長大,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中最要好的一個。

方韻宜的性格與她截然不同,天生熱情開朗,又加相貌姣好,無論去到哪裡都十分招人喜歡。

有她在身邊,無論是見麵吃飯還是外出遊玩,遲知綠都無需做任何計劃,方韻宜會提前打點好一切,她隻需要乖乖的跟著她走就好了。

這一次也同樣,兩人剛到她說的那家新開的餐廳,遲知綠望了一眼門口排長龍似的隊伍,正想說些什麼,卻不料好友已先她一步和餐廳的服務員溝通好了。

“走吧,我們可以進去了。”

麵對好友的驚訝,方韻宜笑了笑,坦白道:“我有一個朋友和這家餐廳的老闆是熟人,早早就讓他給我們留好位置了。”

遲知綠回頭看了一眼門口一眼望不到邊的隊伍,不由再次讚歎起她的社交能力:“你好厲害呀韻宜,感覺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你。”

方韻宜被她誇得心花怒放,再對上她那一雙充滿敬慕的水汪汪的鹿眼,恨不得將人摟過來狠狠的香一口。

“那也不看看我是誰。”方韻宜得意的努了努嘴,臭屁的說了句,頓時惹得遲知綠歡笑起來。

二人邊吃邊聊,談論到家庭瑣事時,方韻宜對父母催婚產生的不滿開始進行長篇大論的輸出。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他們是不是秘密加入了某個組織,為了發展他們的線下傳銷,見一個催一個。”方韻宜皺眉咬著筷子,不思其解道。

遲知綠“噗呲”一聲笑了出聲,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道:阿姨和叔叔隻是太關心你了,你可以找個時間跟他們好好溝通一下。

方韻宜雙手交叉做了個“X”的手勢,麵無表情的麻木道:“溝通無效。”

聊著聊著,她又問遲知綠:“你呢?你爸媽不催你談戀愛呢?”

遲知綠夾菜的手一頓,垂眸笑說:“他們是有說過,但是我目前還冇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她的情況太特殊,與方韻宜不同,很多在對方看來隻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對她來說卻是一個需要經過成百上千次的思考才能做出來的決定。

方韻宜瞭然的點了點頭,隻當好友在“愛情”這件事上還未開竅,畢竟遲知綠在她看來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循規蹈矩的乖乖女。

飯桌上有一道甜點味道不錯,用餐快結束的時候,遲知綠讓服務員打包了一份。

“你怎麼隻打包了一份?”方韻宜疑惑問。

遲知綠解釋說:“我爸媽他們上了年紀都不愛吃甜點,這一份是給述述帶的。”

“你對你弟弟可真好,都趕上親媽的程度了。”方韻宜調侃道。

遲知綠笑了笑,冇有說話。

結賬的時候,方韻宜卻被告知她們這一桌已經結過賬了,她心下瞭然,然後冇好氣的回頭控訴遲知綠:“遲知綠!你怎麼又揹著我偷偷的把帳給結了,不是說好了這一頓我請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隻要她們一出來吃飯,無論是誰先發起的邀請,最後幾乎都是遲知綠結的賬,方韻宜為著這事冇少說她,甚至還特意減少了自己去上洗手間的次數,就為了防止她偷偷結賬,冇想到這一次還是被她得手了。

遲知綠裝作無辜的眨了眨雙眼,柔和笑說:“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下次一定把機會讓給你。”

對上她那張柔弱無辜的臉蛋,方韻宜還是冇能說出任何重話,隻惡狠狠的道了一句:“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好。”遲知綠應得又乖又快。

二人在附近逛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方韻宜說自己晚上還要回舞室授課,便跟遲知綠提出了道彆。

方韻宜大學學的是醫學類專業,聽說她在經曆了一年慘無人道的實習後,毅然決然的做下了誓死不從醫的決定,並且在畢業後不顧父母的反對,憑藉自身優越的能力,在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流行舞室裡當起了舞蹈老師。

遲知綠一直很羨慕她的決心與勇氣。

與方韻宜分彆後,遲知綠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如焰似火,美不勝收的晚霞,當即決定徒步回家。

停下來等紅綠燈的間隙裡,一輛車突然從側後方駛來,遲知綠心中正困惑呢,對方已搖下車窗,詢問她:“遲老師,你要去哪裡?我送你一程。”

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孔,遲知綠驚得手裡握著的咖啡都差點掉了。

遲知綠想也冇想就直接拒絕了:“不用了,謝謝。”

商複溫柔的看著她,眼底裡卻暗含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笑說:“那我就跟著你,確保你安全到家。”

跟就跟吧,遲知綠無所謂的想。

就這樣,她一路走,他一路跟,無論去到哪裡,那輛車都會尾隨在自己身後。

他的那輛車本來就打眼,再加上一直緊緊的跟著遲知綠一個獨行的女性,久而久之,一人一車便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引起周圍路人們的議論。

遲知綠向來不喜歡被議論,她苦惱的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汽車,汽車的主人則坐在後座,氣定神閒的望著她笑。

她咬了咬唇,思索片刻,最後還是迫於周圍輿論的壓力,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他的車。

上了車之後,商複問她要去哪,遲知綠心想反正她的家庭地址他早已瞭如指掌,自己再藏著掖著也冇意思,反倒顯得矯情,於是便道了句:“回家。”

車子很快便往她家的方向駛去。

遲知綠依舊像上一次那樣緊緊的貼在車門邊,與商複拉開最大的距離。

商複好似早已習以為常,無視她的抗拒與冷漠,自顧自的說道:“聽曹校長說,你帶的學生在市作文比賽裡獲得了特等獎,恭喜。”

還未等她回答,他看了她一眼,笑說:“在那樣博學多識的家庭氛圍裡,述述對學習應該也很感興趣吧?”

聽他提及述述,遲知綠下意識緊張的揪住了衣角。

她沉默良久,最後隻是緩緩的吐出一句:“還好……”

商複瞥了一眼車窗上佈滿的灰塵,道:“這個季節風沙大,容易引起過敏,述述還好吧?”

遲知綠心裡一驚,猛地回頭看向了他,驚疑不定的眼神裡暗含一絲不可名狀的憤怒。

“怎麼了?我隻是隨口問問。”商複一挑眉,擺了擺手笑說,眼神平淡且無辜。

“不用那麼緊張。”他安撫道,“不過是因為我本身有塵蟎過敏,所以說……”

“對於述述,我有點擔憂。”

遲知綠的心並未因他的解釋而平複下來,反而跳動得愈加劇烈。

述述,從小就是塵蟎過敏的體質……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隻因父母在家裡打掃衛生時冇有顧及到在一旁玩玩具的他,等他們打掃完衛生後再回頭一看,孩子身上已經從頭到尾長滿了紅色的疹子。

兩個老人嚇得不行,趕緊將述述抱到醫院去看,檢查過後才知道是塵蟎過敏,從那之後,隻要是家裡打掃衛生都會刻意避開述述在的時候,還有像現在風沙大的季節裡,述述的書包裡都會備上防塵口罩。

遲知綠的反應已然坐實了商複的猜測,隨後,隻見他輕輕的歎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苦笑道:“怎麼偏偏是這個呢……”

“能把述述照顧得那麼好,你一定很辛苦吧?”

撞上他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心疼,遲知綠扭頭躲避開他的視線,抿了抿唇,冷靜道:“這是我的職責。”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前方傳來周峻的提醒。

像是要甩掉身後緊跟其後的凶獸一般,遲知綠毫不猶豫的推門下了車,快步離去。

目送她離去後,商複抬頭打量了一圈眼前的這個老舊小區。

她和孩子就住在這個地方嗎?

這個小區看起來有些年份了,雖然說算不上太破爛,但是絕對算不上好,而且距離她父母的工作單位很近,大概率是單位分配的房子。

商複皺了皺眉,顯然,他覺得她和孩子不應該住在這種地方。

看來,他要再快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