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是在撒謊
遲知綠一刹那隻覺渾身血液凝固,身體剋製不住的發抖起來。
商複從身後拿出一個檔案袋,神情認真的看著她:“或許,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遲知綠避開他的視線,假裝鎮定道:“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商複淡淡一笑,慢條斯理的拆開檔案袋,從中取出一份報告。
“我實在太好奇了,所以原諒我未經你的允許做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結果顯示,我和述述的血緣相似度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他銳利的雙眸射向她,聲音微冷:“基於此事,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做親子鑒定必須要被鑒定人的毛髮或血液,遲知綠滿腦子都在想,他到底是通過什麼途徑獲得述述的毛髮或血液的?
一瞬間,巨大的恐懼無聲的籠罩住了她。
遲知綠正絞儘腦汁的想著要如何應對此刻的局麵,手機鈴聲忽地響起。
她從包包裡掏出手機,低頭一看,是母親的來電。
遲知綠整理了一下思緒後才接通,手機那頭傳來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綠綠,你找到述述了嗎?”
“找到了。”她一出口便是沙啞的聲音。
“你在哪裡找到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述述現在怎麼樣了?”
母親在電話那頭不停的追問,遲知綠頭疼欲裂,不知道要該如何與他們解釋,最後在情急之下隻能謊稱道:“對不起,媽,讓你們擔心了,剛剛是我的一個朋友接走了述述,前幾天我們已經說好了,是我忘記了這回事,述述現在很好,冇什麼問題。”
因心虛,她說話的聲音十分低弱。
朋友?商複眼神玩味的盯著她,嘴角勾起一絲笑。
遲知綠被他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訕訕的低下了頭。
“你怎麼回事嘛?這麼大的事情你也能忘了,還有你那個朋友也真是的……”
麵對母親的責怪與抱怨,一時她隻覺頭更痛了,不願再與她多說,拋下一句:好了媽,我回去再與你解釋。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遲知綠握著手機沉思片刻,最後抬頭直視眼前的男人,鼓起勇氣道:“商先生,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今天的事再發生第二次,往後,我希望你能離述述遠一些。”
商複似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身體微傾,與她四目相對,笑意不達眼底,沉聲道:“遲老師,你不應該剝奪我作為一個父親的權利,更何況,我已經錯過了述述的五年,難道你忍心再讓我錯過他的下一個五年嗎?”
遲知綠好像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似的——
“哢噠。”
聽見開門聲響,何真琴與遲敏學紛紛朝門口投去目光。
“姥姥,姥爺,我回來了。”遲非述掙脫母親的手,往前小跑了幾步。
何真琴“哎呦”一聲將他抱住,往上掂了掂,柔聲柔氣的問他:“我的乖乖,今天和誰去玩了?差點讓姥姥和姥爺嚇壞了。”
遲非述回想起母親的交代,抱住她的脖子,笑了笑說:“是媽媽的朋友帶我去遊樂園玩了。”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何真琴追問道。
生怕孩子說錯話,遲知綠連忙搶答道:“是我的一個大學同學,這兩天他出差恰好經過我們這邊……”
她說對方得知她有一個弟弟後,十分感興趣,一直想來看看。
何真琴聽了,忍不住抬手拍了她一下,擰眉嗔怨道:“你這丫頭,怎麼越大反而做事越不靠譜了,今天真是讓我和你爸給急死了!”
遲知綠歉疚的抿了抿唇,“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相比起急躁的母親,遲敏學顯得較為溫和:“好了,綠綠,以後如果再有這樣的事,儘量和我們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遲知綠點了點頭。
何真琴突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今天幼兒園的那個老師還說,臨走前,她看見述述上了一輛車,車裡坐著一位長得和述述很像的男人。”
遲知綠一驚,她以為全程隻有周峻出麵,萬萬冇想到商複的真容竟被幼兒園的老師看見了。
她背後不禁冒起了一層冷汗,隨即用喝水的動作掩去自己的慌亂,淡道:“很有可能是她們看錯了。”
世界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知女莫若母,作為母親的何真琴怎會看不出來她是在撒謊。
可看著女兒蒼白的麵容,以及失魂未定的模樣,她與丈夫相視一眼,最終還是嚥下了心底裡的所有疑問。
當晚,遲知綠夜不能寐,她回想起下午商複形同質問的話,一顆心就如同被一隻大掌緊緊攥住似的,那種慌亂而窒息的感覺撲麵而來。
她本就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彼時麵對商複言之鑿鑿的質問,更是頭腦宕機般無言辯駁。
“來日方長,此事,我們從長計議。”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商複那張麵帶微笑,卻勝券在握的麵容。
遲知綠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能。
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保護好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