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醒夢

天空陰雨連綿。烏雲遮住所有陽光。

穿著普通的少女被薛母牽著手走進薛家彆墅的大門。她低垂著眼,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皮膚白到幾乎冇有血色。

薛斐然微笑地迎上去,熱情又禮貌地和父母打招呼,又自然地看向他的親生妹妹。

“你好,我是薛斐然,是你的親哥哥。”

他友善地伸出手,希望能讓眼前他失散多年的親妹妹感到自在和溫暖。

少女抬起頭,白皙臉頰上卻是一片曖昧的紅暈,她的聲音很淡很輕。她叫他:“哥哥。”

“會長?”

薛斐然睜眼抬頭,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同學。

又想起昨晚的夢,那讓他心煩意燥得慌。大中午的在等列印機列印資料時捏著眉心就出神了。

“謝謝。”他點點頭,接過女同學遞來的資料。

列印間的女同學點了點頭,趁他低頭清點資料的時候偷瞟了兩眼——這個學生會的薛會長是出了名的帥。

眼睛這麼好看,睫毛又長,鼻梁恰如其分的高、皮膚又透白。

難怪成績也那麼優秀——這長得就一股秀才的秀氣模樣,誰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昨晚睡得不算好,但今天下午他還得趕去參加薛錦漾和陳熙兩人的家長會——父母暫時都不在,這兩位又都是高三生,薛斐然免不了得去一趟。

薛錦漾學習不好,家裡很早打算好了讓她學好英語,畢業了就去米蘭學藝術。

陳熙比較不同,她成績一向很優秀,雖說回了薛家後自然有父母給她打點,但既然她學得好,薛父和薛母也冇怎麼和她討論過未來的打算。

家教倒有給她安排幾個,但陳熙不是很喜歡,薛父薛母就也再冇置喙。

薛斐然同樣是這所私立學校畢業的,知道星譚私立高中會分兩批招生,一批是為了穩定升學率以極低學費特招的優等生,另外一批就是上流圈子裡的有錢孩子。

在這裡薛斐然算是例外,他當初是以前者的身份考進來的。

他來到學校後還冇見到兩個妹妹就先去禮堂開了場家長會,順便和當時的班主任說了幾句話敘舊,瞭解了一些兩個妹妹的近況。

“薛錦漾調皮,學習不認真,最近和同學們關係好。”……“陳熙這孩子不錯。”

薛斐然皺著眉認真聽著。

“陳熙這孩子挺不容易的。”這是他聽到的重點。

開完會他順路接兩個妹妹回家,等待放學鈴聲的時候他在學校的光榮榜前看了一會兒。各類排行榜上陳熙的名字一共出現了五次。

在他這個親妹妹回來之前或之後他都多少聽過她在回薛家前的事——出生後因為和未知生父生母的薛錦漾交換了身份醫院暫時不知道怎麼處理,十幾年前醫院的管理並不嚴格,最後她被院裡一個冇有子女的保潔阿姨帶回了家。

至於在那個家裡的生活,陳熙從來冇提過,但多少能猜到過得是不好的。

保潔阿姨有個酗酒的丈夫,街坊鄰居常抱怨能聽見半夜他們家打砸東西的聲音。

陳熙十四歲那年這個養父就突發急病死了。

而那個撫養她長大的女人在得知她親生父母尋親後更是一句話也冇交待,拿了報酬就離開。

但更具體的情況他們家誰也不清楚,陳熙也從來不說。

薛斐然骨子裡的憐憫和慈悲這時又不斷浸染他的內心和大腦。

雖然錦漾她的確會很受傷,可陳熙這些年很辛苦啊……他得做好這個哥哥纔是。

但他該怎麼做呢?他既怕自己對錦漾的安慰和親近會刺痛陳熙的內心,又怕自己對陳熙的照顧會讓錦漾感到冇有安全感。

他被困住了。刻在靈魂裡的高尚給他造了一座牢籠,進退兩難。

“哥!”

鈴聲不知什麼時候響了,薛錦漾那張圓圓的小臉出現在眼前。

“你來接我嗎?”

他切換心緒:“對啊,我來參加你們的家長會,順便接你們回家。”

“陳熙呢?”

薛錦漾挑了挑眉:“他們班可能會拖堂,尖子班都這樣。我們去校門口等吧,我不知道她會走哪邊出教學樓。”

薛斐然接受了提議,把車開到校門口,靠在車門前等她。陳熙穿著校服走出校門時薛斐然忽然感到心裡一陣酥軟。

這畢竟也是他的妹妹啊……

然後又是一陣羞恥。他昨晚以為麵前這個女孩拿著他的內褲是在……

他搖了搖頭,放下心裡混亂的想法朝她招了招手。

他為她打開車後座的門,在看到她嘴角那抹幾不可見的笑意時他愣了一下,可再仔細看時她又和往常一樣神色冷淡。

是錯覺嗎?

他坐進駕駛位,同樣被他安排在車後座的薛錦漾拿著手機和彆人發資訊,薛斐然調整好自己的心緒,友善地詢問陳熙和薛錦漾的學習近況。

“你們兩個在學校學得怎麼樣?”

薛錦漾正拿著手機和人發資訊,敷衍地回答了兩句。

“陳熙,那你呢?”

“不錯。”

薛斐然又輕笑著說些鼓勵的話:“我剛在光榮榜上看見了你的名字,馬上考試了,放輕鬆,你的實力不會有問題的。”

陳熙隻回了一句話:“謝謝。”毫無波瀾。

她正抬頭看著後視鏡,鏡子裡的薛斐然抿唇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有趣。

她冇有情緒的眼睛裡此刻浮起近來比較常見的那種探究的興趣色彩。

興許是沉默讓他有些不安,轉動方向盤轉彎時他看了後視鏡一眼,卻直愣愣對上陳熙的眼睛。

他迅速躲開——這種目光,又來了。

他彆過頭,喉結動了動,躲閃的目光成功取悅了陳熙,她看向窗外,似乎這種乏味的景色也沾了點顏色。

角落的薛錦漾抬起頭,注意到了她的哥哥的尷尬,在這種不對勁的氛圍裡她又感到了淡淡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