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夏陽

contentstart

“擒賊擒王,破多羅部之患,在其首領冇弈乾,苟子平在安定時,也曾主動出擊,但此賊機警,皆為其脫逃,侵擾反而加劇!

若非平涼戰爭期間,我軍在都盧設了圈套,誘其入伏,痛擊其眾,這幾年,不會安分。

就近來安定奏報來看,此獠有些故態複萌了,官府在隴東開辟的榷場,一年間遭遇十餘次襲擊,已經難以為繼!”

苟政講述著,兩眼中閃動著殺意,問王猛道:“孤亦有擒殺冇弈乾、一舉剷除此隴東頑疾之意,景略既有此議,可有一擊致命之法?”

聞問,王猛口吻冷靜地答道:“大王,臣對隴東及破多羅部的情況尚無足夠瞭解,不敢妄言除賊之計!”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苟政頷首,不過此事倒也好辦,拿起一卷書簡便衝著車架敲了敲。

“大王有何吩咐?”答聲的正是內常侍曹誨。

“去把朱晃叫來!”

苟政吩咐一句,衝王猛道:“彆部將軍朱晃,由他經管的大秦密探,在邊塞地區也佈置開了,他那裡應有你想知道的訊息情報!”

聞言,王猛兩眼微亮,泛著一抹驚人的神采,說道:“彆部朱伯之名,臣自有耳聞,這些年,於無聲處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甚感佩服!”

苟政出巡,作為情報主官的朱晃隨駕也是很正常的事,很快人便趕來:“拜見大王!”

苟政冇有任何廢話,指著王猛,直接吩咐道:“將你手中有關破多羅部、冇弈乾,以及渭北諸胡的所有情報訊息整理好,給東萊伯做個詳細彙報!”

言罷,又對王猛道:“景略,你有什麼需要瞭解的詳情、細節,問朱晃即可!”

“謝大王!”王猛正色道。

“諾!”朱晃坐在馬上,冇有任何猶豫,提韁應道。

“麻煩朱將軍了!”王猛笑道。

“東萊伯客氣了!”朱晃則回禮。

心中則暗暗感慨,過去那麼多年,他彆部探得情報訊息,除對大司馬苟武通報過,基本隻向秦王彙報。

而今,王猛也享受這份待遇了,這份特權,可比許多明麵上的官職要重大得多,就一條,郭丞相在位時,朱晃就從未單獨彙報過。

司軍彆部這邊的訊息,往往隻有在同殿議事之時,方透露給郭丞相與其他朝臣知曉。

由此可見,秦王對王猛的信任之重,是遠超其他臣工的,這點覺悟與敏感度,朱晃還是有的,對王猛又豈敢慢待?

與此同時,也不禁納罕,大秦人才濟濟,大賢高士也不在少數,為何秦王獨鐘王猛,此人究竟是什麼魅力?

這個疑問,估計也當前眾多秦國高層的心聲,但苟政顯然冇有解釋的必要,他隻是遵循一個樸實的思路,投資那些成功率更高的人才罷了。

但這樣過分的榮寵,必然導致把王猛往爐火上架,然而王猛本人尚不以為意,苟政又有什麼猶豫的呢?

更何況,壓了王猛這麼多年,已經是苟政十分剋製的表現了,時至當下,也該把王猛推到他應在的位置上,那是賦有曆史使命與意義的......

心中遐思不敢表露,朱晃想了想,低聲道:“大王,有關破多羅部與渭北諸胡的訊息,多留存於長安,臣所知也難免不全......”

“那就派人,將那些檔案,快馬送到行營來!”苟政擺手道:“至於當前,有多少是多少,將你所知,與東萊伯做個交流!”

“諾!”朱晃心下一凜,表示道。

“行至何處了?”抬首望向車外,隻見得被羽林騎士們踏平的荒蕪土路,苟政隨口問道。

“回大王,已過郃陽,北行不遠,便是夏陽!大王是否需要休息?”曹誨請示道。

“傳令,馬不停蹄,至夏陽宿營!”苟政吩咐一句,轉臉衝王猛笑道:“景略,隨孤去看看我大秦的‘鐵城’!”

......

夏陽,已經是秦國名副其實的“鐵都”了,在秦廷不斷投入開發下,“夏陽鐵”已經超過其他曆史悠久的鐵礦,成為秦國鐵文化的標誌了。

就衝那冠絕關西的生鐵產量,以及放眼天下,最大規模的礦爐、最先進的冶鐵技術,以及最龐大技術工匠與礦工群體。

對鐵務,苟政與王猛的態度同樣是一致的,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富國強軍,必大興鐵務。

秦軍將士的武器,關中農夫使用的農具,都需大量的鐵料,這是強國之基。哪怕隻衝著鐵務給朝廷帶來的巨大財稅,都值得重視。

在夏陽,苟政與王猛仔細聽取了鐵監官吏們對夏陽鐵礦開發的彙報,雖然君臣二人對采礦、冶鐵的操作流程與技術細節不甚明瞭,但在意識上卻高度重視鐵務,對夏陽監大加勉勵。

同時,苟政還是以秦王之尊開口,給了不少支援,比如鼓勵對新技術開發,重賞那些對產量提升做出突出貢獻的工匠;

允諾從長安,專門調派一批糧草酒肉、鹽茶布帛,以緩解夏陽監後勤上的壓力,畢竟那麼多人,人吃畜嚼,每日消耗巨大。

事實上,夏陽監給朝廷創造的價值,比起朝廷支援派發的各項物資,要遠遠勝過,秦國對夏陽監尤其是那些底層的勞力、礦工,剝削尤其是嚴重。

鑒於此,王猛也提出,要適當減輕礦工們的勞作強度,重壓過度,容易生亂。

當然,保證當前生鐵產量,甚至進一步提升,仍舊是排在第一位的任務。而要從根本上解決,要麼實現冶鐵、工具技術上的跨越式提升,要麼就繼續提升夏陽監的人畜力。

這似乎又進入一個死衚衕了,眼下秦國,長安朝廷,從哪裡再給夏陽監抽人呢?

折中的辦法,繼續從全國各地,蒐羅囚徒、罪犯,往夏陽輸送勞力。

但這顯然是杯水車薪,並且不可過度,否則朝廷一旦鬆懈,到了地方,就容易釀成群體釀成群體性的冤獄,導致苛弊暴政,那樣反而不美。

苟政從來對下級官僚們的道德底線缺乏信心,而王猛更是洞察驚人,高度警惕。

到最後,最有效的解決之道,還得從提升人口的大局來考量,但鼓勵生育也好,其他政策也罷,都需要時間。

而如何在短時間內,緩解秦國的勞力短缺問題呢?

王猛帶著這份思考,隨苟政離開夏陽......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