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授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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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景命秦王,製下:
天監有秦,誕膺景命。孤以寡德,肇啟洪緒。賴宗廟之靈,幸賢臣之輔,外禦凶頑,內安社稷。文武吉甫,萬邦為憲。惟爾股肱之臣,克勤克忠,宜加顯秩,以昭殊勳。”
惟輔國將軍、秦州刺史、都督秦州諸軍事苟雄,貞肅宏毅,智略深遠。坐鎮天水,戎狄斂跡;兵陳隴右,西陲始安。
其進封雍侯,食邑兩千戶,授上護軍(勳功十轉),加侍中、開府儀同三司,拜右相!”
“惟輔弼將軍、中領軍、關西副都督苟武,忠慎勤勉,文武並重。前鎮安邑,連破強寇;督師東進,橫掃中原。
其進封鄭侯,食邑兩千戶,授上護軍,加散騎常侍,開府儀同三司,拜大司馬!”
“惟雍州長史、京兆太守郭毅,端謹淑慎,克己奉公......其進封汾陰侯,食邑一千五百戶,加大司徒,拜左相、錄尚書事!”
“惟建寧將軍、安定太守、渭北護軍苟安,忠貞耿正,砥節礪行。鎮守渭北,戡亂製暴,外禦虜寇,內靖不臣。其進封涇陽侯,食邑一千五百戶,加尚書、開府,拜安北將軍、渭北督護!”
“......”
秦正統元年(353年),正月初二,含光殿內,百官臣服,文武肅靜,肅穆的氛圍中,隻有通事準確地講是新任黃門侍郎程憲渾厚的宣讀聲。
幾乎橫跨整個巳時,經苟政精心設計、綜合權衡確定的授封內容,方纔被唸完。
到後麵,程憲的嗓子幾乎沙啞,但不管是宣製的人,還是聽宣的人,心情都格外振奮,不管如何,在此前苟氏臣屬的待遇基礎上,他們都更進一步,獲得好處。
他們這些人,不管是從微末時便同舟共濟、生死相隨,還是在苟軍崛起後攘袂投效、共襄盛舉,到此時此刻,終於收穫第一波“投資紅利”。
官職、爵祿、勳位,權力與名分,財產與地位,終於到位了。自今以後,一個新興王朝的開國元勳、統治階級,就此確立。
連功臣,加職官,苟政一次性授封兩百餘人,其中既有對親貴、功臣的勳爵俸祿賞賜,也有對新朝建立後,文武百官職權的確立。
比起勳位,在爵位授賞上,苟政要更加謹慎,主打一個不濫封,苟政一共隻冊封了十八人。其中,隻有苟雄、苟武、郭毅、苟安四人為功侯。
餘者如苟須、苟旦、苟威、苟侍,苟範、苟順、鄧羌、陳晃、丁良、弓蠔、鄭權、杜鬱、薛強、王猛者,皆為伯爵。
如此十八人,並稱“十八侯伯”、“十八功臣”。而如果說箇中有什麼區彆的話,大抵隻能從食邑大小,來區分高低了。
須知,這十八侯伯的食邑,悉為實授,這是在勳田授賞之外的恩賞。
或許放在曆史的長度中來看,如“第一功臣”苟雄區區兩千戶食邑,並不算多,但若結合當前秦政權的現狀,便可知這是多麼優渥的待遇。
可以說,在有限的條件下,苟政已經拿出十分的誠意了。而從這十八侯伯的名單分析,便可知初生的苟秦政權,是怎樣一種政治生態與權力結構。
苟政雖然冇有把所有的苟氏族部都給封個爵位,但苟氏親貴,占其半壁,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雖然一路走來,受了不少苟氏族部的鳥氣,但個人情緒並冇有左右苟政的思路與判斷,他冇有“忘本”。
其餘如苟興、苟濤、苟信、苟材等苟姓族人,雖無侯伯爵授,但要麼在軍中為將,要麼在政中為官,所授勳位,權力地位,也絕不低的。
而除這十八人之外,其餘功將,則通過策勳、授官、賞賜田宅來犒賞了。或許並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但於這些將領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激勵。
如果,表現再好一些,功勞再多立一些,那十八人中,未必就冇有他們的位置。畢竟,除了苟氏勳貴,還是有那麼多外姓將臣的,包括薛強、杜鬱、王猛這等後進者。
這是也是宣讀結束之後,苟政專門向眾人強調的意思,這天下很大,時局還很亂,建功立業,未來可期。
大秦的公侯伯爵,還有的是,若有通天徹地之功,莫說侯伯,就是封王也絕無吝嗇......
一番話,說得眾臣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本就是授封的喜事,積極性進一步被調動起來,一些難免存在的失落情緒也暫時消散了。
伴著正殿授封,醞釀已久的苟秦官製,也漸露其貌。在這場授封中,除了對勳爵的功賞,派授官職,可也是一大主題,從中樞到地方,皆有所委。
由郭毅、韋逞等臣所擬苟秦官製,仔細來說,並冇有太多推陳出新的東西,他們隻是在魏晉官製的基礎上,結合時局發展,加以整理,而後出台。
如果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在苟政的意誌下,開始形成“三省六部”的雛形。苟政並冇有貿貿然直接拿出一套“新官製”來,那不現實,更要考慮當前士民的意識與習慣。
因此,苟秦官製,隻是魏晉的翻版,隻是在百多年演變的基礎上,進行整合歸納,重定品秩。
這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郭毅、韋逞等人前後可是耗費了一年時間,方纔拿出一套讓苟政滿意的官製。
尚書檯,將毫無疑問是秦國的行政權力中心,郭毅將以左相、錄尚書事之職,署理下轄各部,作為國家政策命令的執行中樞。
大司馬府與中軍府(軍戶府),則主掌軍事,大司馬府執掌全**令、軍法、軍輜,主調兵權,中軍府與地方軍戶府,則負責將士、軍戶的直接統領、管轄,主統兵權。
禦史台作為監察機構,在當前的秦國,並不顯眼,但苟政以王猛作為第一任禦史大夫,主持秦國監察係統的建製與完善。
再加上苟政新設立的一個禦政台,作為秦國的核心決策機構,兼具稽覈機製,郭毅、苟武、王猛、薛強、楊闓、王墮、朱肜等臣,包括仍將駐守秦州的苟雄,都將掛職“禦政大臣”。
如此三台一府,形成新生苟秦政權的核心權力機構,統治關內外十數郡,數百萬民。
隨著時間的推移,苟政真正為人所認可、追隨、效忠的東西,也日益顯露出來,正是這些萬象更新的誌向與作為,其所呈氣勢,絕非一般割據政權所能具備。
夜幕降臨,含光殿內,燈火通明,苟秦王朝的功勳大臣們,齊聚一堂,推杯換盞,為秦王賀,為秦國賀,也祝賀他們自己。
氣氛相當火熱,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白日授封的餘韻之中,不論勳爵,還是官職,總是值得欣喜的。
但苟政一人智計,又豈能兼顧周全,他的授賞安排,不能讓所有人滿意,一眾功臣勳貴之中,總是難免生出不滿情緒的。
而敢於在大殿之上吐露的,也隻有那乾苟氏親貴了......
“我從潼關時便追隨秦王,鞍前馬後,出生入死,如何封不得侯?竟不如苟安那小子,他有什麼功勞,入關之後,天天在臨涇享福......”苟威顯然是喝了不少酒,麵紅耳赤,大吐苦水。
與其同坐的,乃是苟旦,他嘴裡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話:“輔國、輔弼二將軍自無法並論,郭長史乃主公婦翁,算他輩分高,苟安怎麼都是自家人。
其餘授封將軍,也都有戰功,就是薛強也曾率軍拚殺,那王猛憑甚?如何與我等並列,難道就因為秦王寵幸?
倖進小人!小人!”
大概是二人聲音有些大,左右兩側席位的人都停下手中動作,驚訝地望過來。一道人影,走到二人麵前,盤腿坐下,卻是授封郃陽伯的虎賁將軍、右軍領軍苟須。
見二人目光投來,苟須傾身向前,以隻有二人聽到的聲音,惡狠狠道:“這是什麼場合,你二人再敢狂言,休怪我心狠拳硬!”
說著,苟須還揚了揚拳頭,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凶狠的發言中,又何嘗不是憂慮與告誡。苟威、苟旦見狀,先是一愣,互相看了眼,苟威訕訕一笑:“目下情況,的確是不一樣了,話也不讓說了,動輒要人性命......”
苟旦與苟須,曾是苟勝麾下最親近的族部,當年與苟須關係也好。但如今,時移世易,看向苟須的目光也生疏冷淡許多,一副調侃的語氣:“當年兄與弓蠔堂上鬥毆,真是威勢凜凜(實則被按著暴揍),今日要將威風耍在我等弟兄身上?”
出人意料的,苟須並未被苟旦混不吝的發言給激怒,隻是深深地盯了二人兩眼:“奉勸一句,當知恩惜福。我言儘於此,聽與不聽,全在爾等!”
說完,苟須起身,拿著酒杯走開了,也正是去找弓蠔拚酒......
望著其背影,苟威、苟旦再度看了看,漠然良久,心情不佳,酒不好喝了,也冇敢繼續抱怨。
“吃酒!吃酒!”還是已有些大腹便便的苟威,率先回神,招呼道。
“一言定榮辱,一言斷生死,秦王,秦王啊......”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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