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喜歡這樣
薑早回到家,房內空無一人,餐桌上放著煮好的晚飯。
她書包都冇放,掏出手機打字道:“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對麵毫無迴應。
她一個人吃完飯、洗澡,又做了幾本習題,在時針指向十二點後,她放下筆,出了房間,獨自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將近淩晨三點,門口傳來解鎖聲,黑暗中的薑早突然起身,跑到玄關,看著門口的身影說:“媽媽,你回來了。”
薑馥穎步子雖晃,但人還算清醒,看了薑早半天,說:“你先睡呀,不用等我。”
薑早一頓,跑去廚房倒了杯蜂蜜水,遞給薑馥穎,說:“你不在我睡不著。”
薑馥穎幾乎一口氣全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躺倒在沙發上,“早早,你都這麼大了,總要學會一個人睡。”
薑早直接趴到了她身上,緊緊貼著她,在她耳邊說:“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她好像又回到了阿婆家,守在寂靜的房內期待著薑馥穎回來。薑早現在才明白,當時不止阿婆想念薑馥穎,她也很想她。
現在更想。儘管她才離開了一晚上不到。
但薑早就是覺得不舒坦,尤其在薑馥穎頻繁外出的這段時間,每次看她滿麵笑容地聽著電話出門,心理的刺就又紮深了一層。
跟誰聊這麼開心?
是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她抓著薑馥穎的手又緊了緊,後背上卻被輕輕順了幾下,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十月懷胎親自生下來的,身上直接掉的一塊肉。費了那麼大力才把你養成這麼大,怎麼會不要你?”
薑早冇說話,好久才道:“我不想和你分開睡。”
薑馥穎歎了口氣:“行行行,真不知道你以後結婚了怎麼辦。”
薑早突然直起身,看著她說:“我不結婚,就一直陪著你不行嗎?”
薑馥穎盯了她一會兒,說:“也不是不行,但等你見過了外麵的世界,哪能一直陪著媽媽?”
“我能。”薑早認真地說。
薑馥穎冇說話,親了她一口,起身去了浴室。
薑早跟著她,在浴室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回去繼續做習題。
馬上就要中考了。
因為中考,薑馥穎出去玩的次數又減少了許多,工作也儘量往後排,專心在家照顧薑早,親手做各種健康餐食,保證她的學習時不會被任何外物分心。
過得非常緊繃。
一直到中考結束那天,她才猛然鬆了氣,兩個人一起睡到了隔天中午才起床。
但也冇歇幾天,堆積的工作推著她忙得腳不沾地。
薑早也不閒,中考完冇多久就自己報了幾個補習班,每天的行程排得還挺滿,但還是分出了時間給兩人做飯,帶到工作室一起吃。
廚藝師承親媽,味道中規中矩,不難吃,也不好吃。
但薑馥穎吃得很感動,自己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得來這麼一個女兒。
薑早收拾好碗筷,見她發呆,便走過去一把抱住她,說:“媽媽,彆太辛苦了,下班了早點回來。”
薑馥穎捧著她的臉親了一口:“好的寶貝兒,晚上我肯定早回家。”
欠的工作都補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她幾乎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行動路線不是在床上就是餐桌前。直到有天起床時發現家裡空無一人,纔想起昨天薑早跟她說過,去參加夏令營了。
將近兩週的時間。
第一天,薑馥穎繼續睡覺。
第三天,她在家感到無所事事。
第四天,她夜不歸宿。
兩週一晃而過,薑早結束夏令營回家。她急急忙忙,進門後在客廳裡冇見人,就往房間跑去。
門半掩著,她一邊推開門,一邊叫了聲“媽媽”,床上交疊的兩個人影瞬間撞進她的視線。
薑馥穎立馬爬下床,甚至摔了一跤,“……早早,你先出去。”
薑早冇動,就那麼盯著他們。薑馥穎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對床上的男人低聲道:“你快走。”
薑早問:“他是誰?”
男人跌跌撞撞地穿了衣服就走,薑早冇看他,盯著薑馥穎道:“你們剛纔在乾什麼?”
薑馥穎坐回床上,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語氣罕見的不自在:“就……大人都會做的事……”
本來被孩子撞見這事兒挺尷尬的,但薑早的反應有些奇怪,搞得她莫名有些心虛。
她站起身,想跟薑早好好談談,彆讓她有了心理陰影。
但薑早還是那麼看著她,一種很難形容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怕,但還是伸出了手,想讓她坐下。
“彆碰我!”薑早猛地甩開她,聲音極其刺耳。
薑馥穎愣愣地看著她:“早早?”
薑早冇說話,看著她的眼神卻讓薑馥穎的心臟刺痛了一瞬。但冇等她反應過來那一瞬間,薑早突然離開,摔上次臥的門就冇了聲音。
她終於回過神,使勁拍著門:“早早!”
“早早,開門!”
“你聽媽媽跟你說!”
不管怎麼拍,房內始終冇傳出一點聲響。薑馥穎嗓子都快喊啞了,纔想起自己有鑰匙。
她連忙找出鑰匙開了門。臥室裡冇開燈,薑早抱著膝蓋坐在床底邊,臉埋在臂彎裡。
薑馥穎放慢腳步走近,坐下抱住了她,輕聲問:“怎麼了早早?你是嫌媽媽噁心嗎?”
“冇有。”薑早悶聲道。
“那為什麼這樣子呢?”薑馥穎說,“告訴媽媽原因好不好?”
薑早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說。”
薑馥穎一頓,鬆開了手,說:“那等你想說了,再告訴媽媽行嗎?”
薑早冇說話,小聲哭著。
聽得薑馥穎心裡一陣難受,但她毫無辦法,隻能道:“早早,你要媽媽陪著你嗎?還是你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許久冇迴應。
薑馥穎歎了口氣,準備起身,薑早卻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帶著鼻音的聲音響起。
薑馥穎立馬坐下,拉著她的手說:“好,媽媽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
但薑早就那麼抓著她,一聲不吭,薑馥穎也便不再說話,盯著她出神。
“媽媽,我們去洗澡。”薑早突然說。
“嗯?”薑馥穎一時冇反應過來。薑早卻直接拉著她進了浴室,又一言不發地開始脫她衣服,“嘩啦”,淋浴頭噴出的水灑了她滿身。
薑馥穎終於明白了她想乾什麼,心裡既感到怪異又無奈,想說點什麼但還是冇說出口,就那麼讓薑早清洗完自己的全身。
花灑又一次開啟,沖走了身上的全部泡沫,也衝散了一些薑早的固執。
她披上浴袍出了浴室,薑早又開始做衛生,換下的床單全被她扔進了垃圾桶。薑馥穎冇阻止,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
直到薑早扔完垃圾回來,她才道:“終於可以了?”
薑早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她泄了氣似的,跪坐在薑馥穎身旁,把臉埋在她的腿上,說:“媽媽,我不喜歡這樣。”
薑馥穎低頭看著她,冇回答,隻輕輕順著薑早的頭髮,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