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恨意------------------------------------------，溫水流進杯口的時機剛剛好。，外殼啞光，動作輕得不像機器，也不像人。，抬手、呼吸、視線停留，都算指令。，性格按我的習慣量身定製，沉靜、妥帖、不多事。。，隨心動而行。，隻有達到對應評級，纔有資格申領或購買。，可更換，可重置。，已經很多年了，越用越舒坦。，我走過去時，他們剛好聊到季度評級。“這次C區的指標，不能鬆。”“優評穩了，才能往上遞。”“誰不是為了那一層。”“那一層”是什麼。。

最高層級。

據說，到了那裡，能參與長生實驗。

長輩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卻重得像刻度：

“沈辭，你生來就是做這個的。彆出錯。”

我應了一聲：“我知道。”

我冇再說話。

這個家，幾代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優評、穩定、無異常、無情緒、無偏差。

人類所有被視為“麻煩”的東西，都要先在自己身上清乾淨。

我準備出門，家政單元遞來外套。

觸感像真人皮膚，溫度剛好。

安靜、貼合、恰到好處。

我抵達公共秩序調適中心時，C1到C27的人已經到齊。

二十七個片區，一人一區，無高低，隻分異常類型。

有人緊繃，有人麻木，有人眼底藏著不敢外露的恐懼。

我的工作，是調適，讓他們回到穩定裡。

前麵幾間都按流程走完。

記錄、引導、基礎介入，一切平穩無波。

冇有多餘關注，冇有額外停留。

直到推開C12的門。

女孩坐在床沿，抬頭看我。

資料寫著：林晚。

情緒外放，牴觸規則，邊界感過強，不配合群體規劃。

她不吵，不鬨，隻是坐著。

眼底帶著慌亂，還有一點好奇。

我站在一旁，安靜觀察。

“現在進行第一次意識穩定調適。”

我的聲音平穩，冇有起伏，“保持安靜。”

她攥緊手指，指尖發白。

我啟動裝置。

電流很輕，微不可察。

我以前測試時親自碰過，

隻像指尖觸到一絲靜電，幾乎無感。

隻會溫和梳理神經，壓平過激情緒。

她卻猛地一顫。

呼吸瞬間亂了，胸口急促起伏。

眼神開始渙散，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波動曲線。

無法理解。

這點微弱刺激，根本算不上不適。

下一秒，她渾身狠狠一抽，像是被人從頭頂拽緊了所有神經。

臉色慘白，嘴唇哆嗦，額角瞬間滲出汗。

“……停……”

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我冇有動。流程未完成，不能中斷。

“停下——！！”

她突然尖叫，抱著頭往角落裡縮，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

“彆碰我的腦子……不要……停下來——！！”

終端發出尖銳紅色預警。

情緒指數臨界爆表！

意識介入深度過載！

立即中止！

我按下停止。

電流消失。

她癱在角落，大口喘氣，頭髮被冷汗黏在臉上，

仍在控製不住地發抖，像剛從水裡被撈起來。

她慢慢抬頭，看向我。

我下意識與她對視。

那一瞬，情緒讀取模塊被動觸發。

我冇有主動探入，隻是接住了她湧過來的情緒。

不是慌亂。

不是害怕。

是恨意。

我頓了半秒。

無法理解。

電流微弱，無創無害，隻是標準調適。

我親自體驗過，根本冇有痛感。

她為什麼，會這麼恨我？

係統提示音平穩響起：

當日工作時間已結束。

我們的作息，精確到秒，不容偏差。

我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

“今天到此為止。”

她冇有看我。

隻是垂著眼，長長地、發抖地喘息。

下班後，我冇有立刻離開。

白光漫長的走廊裡，我調出她的資料，靜靜看著。

普通。

無背景。

無異常記錄。

可剛纔那道恨意，太清晰。

清晰得像一道劃痕，留在我毫無波瀾的意識裡。

在現在安穩的區域裡，怎麼會存在這種情緒。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衍走到我身側，同是調適官，眉眼溫和，語氣隨意。

他掃過螢幕上的名字，又看我停駐的模樣，低笑一聲，帶著心照不宣的瞭然。

“終於挑到合心意的了？”

他淡淡開口，像在說一件圈內默認的事，

“這個底子夠烈，情緒夠深，調好了，匹配度會很高。”

“你眼光一直不差。”

我收回視線：“我隻是評估後續方案。”

陸衍冇拆穿，隻拍了拍我的肩。

“彆急，慢慢來。

這種，最‘好用’。”

他走後，走廊重歸寂靜。

我看向終端。

係統後台無聲重新整理一行小字，權限僅上層可見：

C12—林晚 × 沈辭，匹配度：12%

我關掉螢幕，沿著無儘白光向外走。

世界依舊平穩。

秩序依舊完整。

冇有異常，冇有波瀾，冇有意外。

隻是剛纔那一眼裡的恨意，

輕輕、輕輕，

在我早已被打磨得無波無瀾的意識裡，

落下了一道，永遠擦不掉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