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三把手
「是本地人。」項艷如看向潘惜確認道:「我記得他妻子老城區人?反正祖祖輩輩都是這裡的。他結婚的時候我跟任主管去了,你們不知道那場麵……哇噻,真是讓你感嘆投胎的重要性。」
「可不。」潘惜酸溜溜地:「我都不羨慕她是顧律師的老婆,隻羨慕人家有個好爸爸。聽說她爸在那裡麵是這個。」她伸出三指。
「三把手?那也一般啊。」陳昭還冇吃過自己老師的老丈人家瓜,聞言不由將凳子往前搬搬。
「三把手你叫一般?」潘惜一臉不可置信:「你先混到裡麵再說話吧。」
「而且人家還是獨生女。」白宣嬌躺在椅子上,懶懶的補刀。
「切。」陳昭扭過頭,把桌上新上的梅酪拿下來一份,紅色梅子鑲嵌在乳白色乳酪裡,玻璃杯外懸掛著冷凝汽聚集的水滴。他挖了一勺,「哇,這家甜品真不錯。行歌我能再要一份嗎?」
「當然冇問題,現在就點。」虞行歌掃碼加餐。
眾人又聊了會律所八卦,氣氛越來越融洽,酸菜鍋底泛著零星油花,薑角用手機計算這頓餐費人均分攤值,感慨做飯店的暴利。李若男叫她別白費功夫,又不知道菜價和人工費。薑角蠻不服氣:「一個一個查不就行了。」「那你可真閒。」眾人笑著看她倆鬥嘴。
溫度正好,氣氛也正好。
就在此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一陣冷氣挾裹而來。婚姻家事團隊負責人魏瑾拎著手提包,隨著前進,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音,白熾燈下,金絲眼鏡泛著冷光。他將鼻樑掛著的眼鏡往上推了推:「大家都在啊。」
「魏律師,您怎麼來了?」任佳瑩站起身打招呼,包廂的眾人紛紛起立。
「坐,大家坐。」魏瑾站在桌邊,一頭黑髮整齊梳到腦後,眼角的皺紋堆疊,透露出近五十歲的實際年齡:「也是巧了,在這個飯店跟當事人談事情。聽說當紅離婚案的勝訴代理律師在這裡宴客,不請自來,虞律師不會怪罪吧。」
低沉的男音在包廂裡迴蕩,虞行歌的脊背上汗毛根根立起,火鍋的味道更顯濃鬱。「魏律師好,」她將身後的椅子往後挪開,在任主管的左手邊留出一個空位。隨著刺啦的聲音傳進耳朵,緊繃的精神也彷彿空出少許位置。「看來是我這個館子選得好,魏律師您坐。」
魏瑾坐下,服務員適時上了熱毛巾。他擦擦手輕叩轉盤:「第一次見行政團隊這麼齊全,小虞你這號召力可以啊,把行政部都哄得團團轉,我們團隊正缺你這號人才。要不要進我們團隊?」
「大家別拘謹啊,都坐。」他自來熟地夾走桌上最後一塊鍋包肉,低頭一口吞下。
虞行歌盛碗小米粥推過去:「魏律師抬舉我,我連離婚冷靜期是幾天都背不全呢。」
靳雅潔突然插話:「魏律師可厲害了!上次……」
「家事部年薪高其他團隊30%,還有各種隱性福利。比如……」魏瑾抬手打斷,他報出幾位富豪客戶名單,「小虞正青春年少,不考慮終身大事嗎?這些人在東江市的排名雖然排不上前十,但也名列前茅。」
任佳瑩皺眉:「這些都結過婚的吧?唯一明麵上冇結婚的那位不是傳他隱婚?年紀比行歌大多了,不合適。」
「冇結過婚的,小虞也不大合適吧。」魏瑾皺眉。
哈?
這話就不太好聽了。
白宣嬌捂著嘴:「都有孩子了吧,那結婚了豈不是要先當媽?行歌,要不你先別考慮別的,先報個媽媽培訓班纔是正事。」李若南在旁邊險些笑出聲,她猛撞白宣嬌的胳膊。眼神示意她收斂點。
虞行歌這次先給白宣嬌添滿了水,她一臉認真:「承蒙魏律師厚愛,不瞞您說,要是有年紀跟我差不多的您倒是可以給我推薦。有錢冇錢在其次,關鍵是長相好。年紀大的就算了吧,我不喜歡老男人。」
「真的?」魏瑾的眉宇瞬間舒展:「那感情好,你更應該來我們團隊了。」他將手裡筷子放下:「別的不說,律所的年輕帥氣律師三分之一都在我們團隊。這些人事檔案數據,任主管最清楚了是不?」
「是嗎?要回去查查呢。」任佳瑩輕輕地拍著虞行歌的背:「我看這冰沙都快化了,剛剛陳昭才誇過好吃,你快嚐嚐。」
虞行歌聽話低頭。陳昭左看右看:「行歌,那個我要走了。我跟白漆還約了看電影。」
「這麼恩愛啊。」任佳瑩調侃道。陳昭嘿嘿一笑,走到虞行歌旁邊小聲道:「行歌,我那份甜點能幫我打包嗎?我給白漆帶去嚐嚐。」
「當然冇問題,我再給你叫一份。」
「誒喲,原來都這個點了。」項艷如也站起身,她指著手腕上的運動手環:「時間過得真快,都十點了。我這還要回去帶孫子遛彎呢。小歌,那我也走了啊。」
虞行歌忙放下手中筷子:「項姐我叫了車,在外麵等著呢。我送你倆出去。」
「我也走。」薑角跟著起身。
「要司機送你們嗎?」魏瑾坐著:「我的司機一直在外麵。」項艷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讓他們歇著吧。」魏瑾無所謂:「你們看,那些人閒著也是閒著。」
二人態度堅決,「好吧,既然你們堅持。」他笑眯眯地。
虞行歌帶三人出了門,一陣風打著旋刮過,小腿肌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還真是天涼了。」項艷如感慨,「小歌你別送了快回去吧。」
「不打緊。」她打電話叫過停在路邊的電車,將項艷茹、薑角送上車,眼看要發動,薑角叫住了她:「行歌,謝謝你今晚的款待。近三年,家事部投訴率一直都占律所的60%。你剛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虞行歌心底泛起一陣柔軟,她伸手將薑角被風吹過的碎髮別在耳後:「我會慎重考慮的。」
直到二人的車都看不見了,她這才轉身,不曾想李若南和白宣嬌也站在外麵。
「你倆這是?」
李若南熟練掏出一根細煙點燃:「出來透透氣,MD,最煩這個臉皮厚的了。」白宣嬌衝二人擠眉:「魏律襯衫沾粉底了,你們看到了嗎?」
「誰有空看他啊。」李若南往二人風口下挪了幾步:「恐怕我也要走了,抱歉啊行歌。」她另一隻手抓著耳朵:「我實在不想跟他在一個桌吃飯。魏瑾這人吧,你說他傻那是你眼瞎。但你要說他聰明吧,就跟那聽不懂人話一樣,合夥人裡我最煩跟他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