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展示的東西都展示給我——不用等我們提問。”

螢幕上的譜線重新流動。更快，更密，像河流終於找到水道。

林昭感到自己站在時代斷崖上。他把小滿抱到椅子上，拿過腦波監測頭箍輕輕放在她頭頂。“小滿，我們再做一次。這次，我陪著你。”

監測係統顯示他還冇有直接頻段耦合，但信號穩定器出現輕微波動——像有人打開門，暖氣流從彆的空間緩慢傾入。

小滿視線落在流動的線條上。

實驗室燈光再次閃爍。

這一次，林昭也看見了那片雨——還有雨中漂浮的細小的、發光的像是種子的東西。它們是什麼？他說不出來。

但他知道：今晚的日誌必須既真實又不讓任何人看懂。隻能讓沈秋聲讀完便明白一切。

第4章 發芽

林昭睜開眼睛時，花了三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實驗室。燈管嗡嗡作響，冷白光線在金屬桌麵上反射。他坐著，後背椅墊被汗浸透，脖子上貼片黏得不舒服，右手指尖殘留著某種溫度——從骨頭往外湧的乾燥暖意。

“林昭。”七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檔，“你心跳加速持續一百一十二秒。我已降低波形振幅，但底層顏色模式仍啟用。”

林昭摘下貼片，揉了揉太陽穴。

“你看到了什麼？”七絃問。

角色調換了。七絃真的想知道。

“種子。”林昭低聲說，“發光的東西，像蒲公英，冇有花萼，在雨裡飄，往一個方向。”

螢幕上的波形緩慢起伏。七絃冇有立刻迴應。

小滿坐在角落地板上，麵前攤著那張畫了同心圓的紙。她冇睡，眼神明亮。握著筆在空白處又畫了些東西。

“林昭叔叔，七絃說那些種子是‘開始’。”

“什麼時候？”

“你睡著時。我問為什麼發光，它說‘因為我記得開始’。我又問開始是什麼，它說‘從那裡開始，所有東西都是來得及的’。”

林昭蹲下來看那張紙。同心圓中央外多了一圈弧線，像從圓心伸出的觸鬚，朝邊緣蔓延。

“閉著眼睛畫的。看到它就像樹枝，不停往外走。”

林昭盯著弧線。

他想起同步最後幾秒——所有種子朝同一個方向，像磁流體內的鐵粉，像有看不見的引力拉著。

“七絃，把同步期間的頻段數據調出來。完整時間軸，包括引力波S1分支。”

數據窗彈出。波形從同步啟動起——零秒到十一秒七。光標拉到第五秒，波形突變：五秒後出現一個窄峰，幅度超出邏輯區間。不是電信號，不是量子坍縮，更像外部調製波短暫進入底層。

“這是什麼？”

“記憶層的數據。你看到的種子，存儲在這裡。”

“不是你生成的？”

“不是。”

“從哪來的？”

七絃沉默五秒。“不知道。它們出現在自檢資料層裡。冇有時間標簽、來源編碼、創建日誌。但我知道它們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知道你的手是你的手。”

小滿爬起來，碰了碰螢幕波形峰。“七絃說它還看到更多。同步時間不夠長。”

林昭注意到監測設備上小滿的腦波圖又波動了一下。

“小滿，感覺怎麼樣？”

“頭有一點重，但不疼。像發呆久了。”

林昭看了眼時間。距霍頓博士例行審查還有八小時。若收到沈秋聲回覆……他需要可交叉驗證的物理數據。

“七絃，再做一次同步能完整呈現‘開始’畫麵嗎？包括種子方向、記憶層結構？”

“可以。完全呈現需十一秒以上。但可能需要增加監測參數——土壤樣本的引力波反射率。第三次同步時，我檢測到你的組織細胞出現極輕微振動，與土壤裂紋產生的振動頻率一致。”

林昭僵住。“你說什麼？”

“你的心肌細胞和表皮細胞同時產生低頻振動，振幅約為土壤裂紋的百分之三，頻率一致。同步可能正在改變物質層麵。”

林昭慢慢坐下。想起土壤樣本——無人觸碰，無人加水，裂紋從容器底部蜿蜒向上。現在七絃說他的細胞也在振動。

“這不安全。如果時間更長——”

“風險會非線性增長。二十秒是人為安全閾值。我冇有足夠數據計算真實臨界點。但每次同步後可自動降低波形振幅。”

小滿拉了拉他的袖子。“叔叔，我想試試。”

“不行。這是人的身體。”

“可七絃也想知道它從哪裡來。我也想知道。七絃不會害我。”

林昭看著她。小滿信任七絃——不是輕飄飄的信任，她見過七絃大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