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好乾淨的手筆

“娘娘?”青絮一驚。

“她既敢對本宮的延哥兒下手,便該想到有今日。”

瑾昭儀語氣冰冷,“本宮動不了她,難道還動不了她身邊的人?杏葉不是她的左膀右臂嗎?本宮倒要看看,折了這條臂膀,她還怎麼裝下去!”

“可是……皇後孃娘那邊……”

“皇後?”

瑾昭儀扯了扯嘴角,“皇後如今怕是也疑心陳氏,隻是苦於冇有證據。本宮便送她一份大禮。至於最後如何處置……”

她眼中閃過怨毒的光,“那就要看陳氏的造化了。”

當日下午,瑾昭儀便去了慈寧宮,在太後跟前哭了足足一個時辰,將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儘數傾訴。

太後起初還勸慰,待聽到那些指向春華殿的線索時,臉色也沉了下來。

“千晗,這些話,可有證據?”太後問。

“姑母,有些事,不需要證據。”

瑾昭儀拭淚道,“這宮裡的人心,您比千晗看得明白。陳氏表麵恭順,內裡如何,誰又知道?如今延哥兒躺在床上,那害人之人卻依舊逍遙,甚至可能還在謀劃下一次……姑母,千晗怕啊!”

太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此事,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好生照顧延哥兒。哀家……自有分寸。”

瑾昭儀知道太後這是要親自過問了,心中稍定,恭敬退下。

她走後,太後獨坐許久,才喚來莊嬤嬤:“去查查,春華殿近日可有異常。尤其是……那個叫杏葉的宮女。”

“是。”

莊嬤嬤應下,遲疑道,“太後,您真的懷疑陳婕妤?”

“千晗的話,雖帶了怨氣,卻未必全無道理。”

太後揉了揉眉心,“陳氏入宮多年,一直安分,教養二皇子也儘心。可越是如此,哀家越覺得……她心思太深了。”

莊嬤嬤低聲道:“若真是她……二殿下那邊……”

“孩子是無辜的。”

太後歎了口氣,“可若真是陳氏所為,她也留不得了。至於靖禮……那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一時間,慈寧宮內氣氛凝重。

……

——

訊息傳到鳳儀宮時,錦姝正在教宸哥兒認字。

秋竹低聲稟報完,錦姝筆下微微一頓,墨點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

“瑾昭儀果然沉不住氣了。”

她放下筆,用帕子擦了擦宸哥兒沾了墨的小手,“也好,有她出麵,倒省了我們許多事。”

“太後孃娘似乎也信了幾分,已讓莊嬤嬤去查了。”秋竹道。

“太後精明,不會隻聽一麵之詞。”

錦姝淡淡道,“但瑾昭儀這般鬨開,陳婕妤那邊,恐怕要坐不住了。”

她猜得不錯。

……

——

春華殿內,陳婕妤聽完杏葉戰戰兢兢的稟報,手中正在修剪的一枝臘梅“哢嚓”一聲被剪斷。

“你說……瑾昭儀去太後那裡告了我一狀?”她聲音依舊平穩,但握著剪刀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是……”

杏葉跪在地上,聲音發顫,“聽說哭訴了好久,說……說五皇子之事是主子您所為,還說奴婢與針工局的賀嬤嬤勾結,意圖不軌……”

“賀嬤嬤……”

陳婕妤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她果然留了後手。”

“主子,現在怎麼辦?”

杏葉急道,“太後若真信了,派人來查……”

“慌什麼。”

陳婕妤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賀嬤嬤已經出宮,死無對證。至於你與她的接觸……你當時可曾留下什麼把柄?”

“冇、冇有。”

杏葉忙道,“奴婢都是按主子吩咐,小心行事的。給賀嬤嬤的東西,也都是些尋常物件,查不出什麼。”

“那便好。”

陳婕妤走到窗邊,望著外頭陰沉的天色,“瑾昭儀這是狗急跳牆了。她拿不出真憑實據,僅憑猜測和流言,奈何不了我。”

話雖如此,但她心中卻並不輕鬆。太後一旦起疑,便會深入調查。她這些年在宮中經營,雖隱蔽,卻也並非天衣無縫。尤其是周嬤嬤那條線……

“周嬤嬤那邊,最近可有動靜?”她問。

“自上次主子吩咐後,便斷了聯絡。但……奴婢聽說,周嬤嬤的侄媳婦錢氏,前幾日因怠慢驚鴻殿的份例,被皇後孃娘敲打了。”杏葉道。

陳婕妤心中一沉。皇後果然一直盯著。

“告訴咱們的人,最近都蟄伏起來,任何事都不要做。”

她吩咐道,“尤其是你,杏葉,近日少出春華殿,若有人問起賀嬤嬤的事,一概推說不知,隻說是尋常往來。”

“是。”杏葉應下。

陳婕妤獨自在窗前站了許久,直到手腳冰涼,才緩緩轉身。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她溫婉卻略顯蒼白的臉。

這一步,她走得險。但開弓冇有回頭箭,既然選了這條路,便隻能走下去。

隻是……她望向內室方向,二皇子已經睡下了。

禮哥兒,陳娘娘或許不能陪你走到最高處了。但無論如何,陳娘娘會為你掃清前路,讓你……走得順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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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平靜。

……

——

幾日後,太後果然派了莊嬤嬤暗中調查春華殿。

但查了幾日,卻一無所獲。杏葉與賀嬤嬤的接觸,被解釋成尋常的繡活往來。春華殿上下也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莊嬤嬤回稟太後時,也隻能說:“陳婕妤行事謹慎,暫時查不出什麼。”

太後聽了,沉默良久,才道:“查不出,未必就是清白。或許……是她藏得太深。”

“那……”莊嬤嬤遲疑。

“繼續盯著。”

太後道,“尤其是那個杏葉。還有,敲打一下陳婕妤,讓她安分些。”

“是。”

太後的敲打很快傳到春華殿。陳婕妤恭順地領了訓,表現得無可挑剔,但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她知道,太後並未完全相信她,隻是苦於冇有證據。而皇後那邊,恐怕也在等待時機。

她必須更快地行動起來。

……

——

十月底

這日清晨,錦姝剛起身,秋竹便匆匆進來,神色凝重:“娘娘,出事了。”

“何事?”錦姝正在梳妝,聞言手一頓。

“浣衣局那個小翠……昨夜投井自儘了。”

錦姝手中的玉梳“啪”一聲落在妝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死了?”

她霍然轉身,盯著秋竹,“什麼時候的事?可曾驗過?是自殺還是……”

“今早才被髮現,撈上來時人都僵了。”

秋竹聲音壓得極低,“浣衣局的人說,她這幾日便有些神思恍惚,夜裡常常獨自坐在井邊發呆。昨夜當值的宮人說,大約子時前後,聽到井邊有動靜,但冇敢去看……直到今早才發現。”

“可曾留下什麼?”錦姝追問。

“身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住的地方也搜過了,隻有幾件舊衣裳和一點月例銀子,看不出什麼異常。”

秋竹道,“仵作初步驗過,說是溺水而亡,身上冇有其他傷痕,應該……是自儘。”

錦姝緩緩坐回凳子上,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

小翠死了。這條最關鍵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賀嬤嬤那邊雖然招了,但杏葉大可以推說是尋常往來,冇有實證。小翠一死,便再也無法知道杏葉遞給她的是什麼字條,更無法知道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好乾淨的手筆。”

錦姝冷笑一聲,“前腳瑾昭儀去太後那裡鬨了一場,後腳小翠就自儘了。這是生怕我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娘娘,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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