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林水榭，亭閣雅居。

賈攸的府邸恐怕是所有高官中最注重景緻的。

此時此刻，征東將軍徐榮正在拜訪。

兩人於水上涼亭對坐，飲了口茶後，徐榮開門見山道：“先生，麒麟閣之事你聽說了嗎？”

他這個人，好大喜功，可以說為了功勞不擇手段，也從來不掩飾自己向上攀爬的態度。

此事乾係重大，徐榮有此焦慮，完全在情理之中，就像當初開國授勳，他也是好一段時間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與開國時不同，這一次，賈攸亦無法做到表麵平靜，因為麒麟閣功臣像，關乎著身前身後名，這也是大多數文人最在乎的東西。

放下茶杯，賈攸說道：“當然，陛下創業之路，除凶去暴，廓清四海，期間英才彙聚，天下響應。開國之後，為表彰一同打天下的功臣，特建麒麟閣，令畫師裴辭，以繪功臣畫像。”

“是啊。”徐榮感歎：“這也就是說，隻要進了麒麟閣，便能名留青史，流芳百世。”

“冇錯。”賈攸直接道：“這比你的爵位和官職更重要，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隻要在麒麟閣中有名次，就算是死了，也能單獨列傳。”

“嘶...”聽到這話，徐榮忍不住站起身，開始來回踱步：“先生，你說咱倆能進去嗎？”

“不知道。”賈攸搖頭，想到名留青史，同樣深吸了口氣。

徐榮更急了：“如果單是功勞的話，我和先生應該都不低，但就怕資曆不如高盛那些人，我和先生，都是在平涼之戰中追隨的陛下，可那些秦州元老，都是在陛下起兵之初啊......”

這些也正是賈攸所擔心的，聞言不由眉頭緊皺：“你能不能彆晃了，晃得人眼花。”

“哎呀先生！我這能不擔心嘛！”

徐榮依言重新坐下，不忘探究：“第一功臣乃劉相，第二功臣是蘇帥，第三功臣是上官文若，第四功臣彭將軍...這第七功臣，應該是趙牧吧？”

賈攸想了想，緩緩搖頭：“不，應該是許將軍。”

“哦？”徐榮心中一動。

賈攸說得冇錯，這功臣第七，確實是許虎。

因其多次護住救駕，又是大將衝陣，斬將奪旗。這些功勞，是僅次於六公的。

麒麟閣之事還在繼續，到了唐越的時候，這傢夥不僅將出戰時的盔甲穿上，還拿上了兵器。

最終畫像完成，唐越一身銀甲，胯下白馬前蹄高揚，手中銀槍，縱橫沙場之勢躍然紙上。

至武德十一年二月，曆經五個多月的時間，功臣畫像終於全部完成。

這一天，蕭遠率群臣登閣，親筆題字。

二十六幅功臣畫像，全都是等人高，每幅畫像的一側，都有姓名官職等，蕭遠現在要做的，便是題其功過，或者說，皇帝對功臣的評語。

這是最重要的點睛之筆。

這些文武，都是大秦帝國的開創者，隻有蕭遠有這個資格寫評語。

此時他正站在第一功臣畫像前，稍稍伸手。

身後侍從會意，連忙恭敬遞上毛筆。

畫像一側已有文字：

丞相，鎮國公劉玉之。

蕭遠題字：

昔黃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夏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朕起荒州，以公為輔，遂得君臨。

鎮國家，撫百姓，不絕糧道，助平天下。

第二功臣：大將軍，靖國公蘇毅。

蕭遠題字：

南平吳楚，北定涼桓，東征逆靈，連百萬之眾，古今帥才，莫過於此。

第三功臣：禦史大夫，衛國公上官文若。

蕭遠題字：

風節德宣，經綸天下，明達宏遠，王佐之才，運籌帷幄，定社稷之功。

第四功臣：上將軍，定國公彭雙。

蕭遠題字：

朕有彭雙，可削平天下。

萬軍敵將，斬其首而還，英姿雄烈，忠義無雙，萬人敵。

第五功臣：尚書令，柱國公姚廷玉。

蕭遠題字：

昔九州鼎沸，天下擾攘，公匡佐正義，治國以禮，民無怨聲，文以寧內。

德威遠著，協調陰陽，國之柱石。

第六功臣：上將軍，護國公燕齊。

蕭遠題字：

公之素心，鬱如山嶽，雄才治軍，以興王室，驅逐暴凶，功勳蓋世。

文武兼備，臨江水戰，無有不破。

第七功臣：大秦上將，武興侯許虎。

許虎的畫像，是一身甲冑，按刀而立，身材高大，如同門神。

蕭遠題字：

朕於險境，卿持刃相隨，雖百萬眾奈我何！

其實這一個評語已經是極高極高了，更點明瞭許虎的悍勇，不過後麵還有：

武興侯驍勇，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第八功臣是武安侯趙牧，評語亦點明瞭其生平之功，多有鎮軍卻敵，守基定業。

排名第九的並不是那些武字開頭的侯爵，而是柳長卿。

由此可見麒麟閣並不是完全按照戰功來的，而是在平天下、治天下這個過程中的綜合考量。

蕭遠評價：

法，國之權衡，時之準繩也。

朕聞法令既行，紀律自正，則無不治之國，無不化之民。

人慾自照，必須明鏡，主欲知過，必籍忠臣。

卿製律明法，安國濟民，犯顏正諫，匡朕之違，古之名臣，何以加也。

第十功臣武平侯唐越。

在對他的題字評語上，蕭遠不僅表彰了其戰功，更有對其容貌的描寫。

第十一功臣武寧侯連嘯，同樣的戰功卓著。

十二功臣武成侯孫起，蕭遠讚其兵法韜略，為不可多得的帥才。

第十三功臣張景瑞，蕭遠稱其一代名臣，多有經略之功，以安國家，纔有開創之業。

十四則是征北將軍衛慶，蕭遠評價其文武雙全，無堅不克，國之良將。

十五為謀士賈攸，蕭遠評價其世之奇才，奇謀秘計，皆所預見，無一言漏。

十六為昭德夫人謝紅菱。

十七為軍機主事林初。

十八為謀士王肅。

十九為武衛府最高長官葉誠。

二十為平南侯寧戰。

二十一為征西將軍張大山。

二十二為征東將軍徐榮。

二十三為參知政事江儀。

二十四為武義伯車騎將軍楊恒。

二十五為武忠伯驍騎將軍聶興。

二十六為武信伯衛將軍高盛。

像董舒這類雖為侯爵，但在平定天下的過程中，其貢獻肯定是進不了麒麟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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