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溫柔的枷鎖
正午的陽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在城堡主餐室光潔的長桌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長桌儘頭,維克托·海登姿態優雅地端坐主位,慢條斯理地用銀質刀叉切割著盤中一塊鮮嫩多汁的烤鹿肋排。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濃鬱的香氣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莉亞絲坐在長桌的另一端,距離維克托很遠。
她穿著一條嶄新的、質料柔軟卻款式保守的淡藍色長裙,襯得她愈發蒼白脆弱。
晨間那場名為“滋潤”的掠奪帶來的疲憊和痛楚尚未消退,身體深處殘留著不適的痠痛。
她麵前擺放著同樣精美的食物——奶油濃湯、烤蔬菜、鬆軟的白麪包,香氣誘人,但她卻毫無食慾,甚至感到陣陣反胃。
她低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麵前銀光閃閃的餐盤邊緣,彷彿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陽光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麻木。
每一次輕微的餐具碰撞聲,都讓她纖細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瑟縮一下。
維克托放下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目光越過長長的桌麵,落在莉亞絲身上。
她低眉順眼、安靜順從的模樣,極大地滿足了他的掌控欲。
昨夜和今晨的擁有,讓一種奇異的、混雜著饜足和更強烈佔有慾的情緒在他胸中膨脹。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餐室的沉寂。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和一種刻意為之的溫和:
“莉亞。”
莉亞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動,卻冇有抬頭。
“關於我們的婚姻,”維克托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既成事實,“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倉促。”他用詞謹慎,將強擄和強暴美化為倉促的決定。
他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醇厚的紅酒,繼續道:“領地事務和礦產生意最近有些積壓,需要我立刻處理。所以,我們的盛大婚禮需要稍作籌備,蜜月……恐怕也要延後到婚禮之後了。”他像是在解釋,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歉意,反而更像是在通知她一個日程安排。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扭曲的承諾:
“不過,我向你保證,莉亞。從今天起,無論多忙,我都會抽出時間,每天至少和你共進一頓餐食。”這是他給予的恩賜,是他認為培養感情的必要環節。
“夜晚,”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暗示的弧度,“我也會留出足夠的時間,讓你慢慢適應我,適應你的丈夫。”他將夜晚的掠奪和占有,粉飾成培養感情的過程。
他的目光掃過她頸側新鮮的吻痕,眼神暗了暗,補充道:“我們會擁有很多這樣的夜晚,加深彼此的瞭解。”
莉亞絲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柔軟的裙料,指節泛白。
共進餐食?
適應夜晚?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刺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維克托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痛苦。他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霍普金斯管家。
“霍普金斯。”
“是,老爺。”老管家立刻躬身向前一步,姿態無可挑剔。
“從明天開始,”維克托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命令口吻,“由你負責安排夫人接下來的事宜。”
“第一,聘請最好的禮儀教師。夫人需要儘快熟悉和掌握貴族淑女應有的禮儀規範。”他要將她徹底改造成符合他身份、能站在他身邊的“海登夫人”,抹去她身上所有平民的痕跡。
“第二,婚禮的籌備,由你全權負責跟進。按照最高規格,務必盛大、完美,不能有絲毫差錯。夫人有任何關於婚禮的想法或要求,”他看向莉亞絲,眼神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寬容,“都可以直接向你提出,務必滿足。”他看似給了她參與權,但這所謂的要求,也不過是在他畫好的牢籠裡,選擇哪根柵欄的花紋罷了。
“是,老爺。老仆定當儘心竭力。”霍普金斯垂首應道,聲音平穩無波。
他蒼老的目光在低垂著頭的莉亞絲身上飛快地掠過,那眼神深處,是深埋的、無能為力的複雜情緒——同情、憐憫,以及對這位年輕夫人未來命運的沉重預感。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被寬大袖口半遮半掩的指痕淤青。
維克托滿意地點點頭,重新看向莉亞絲,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莉亞,霍普金斯是城堡裡最值得信賴的人。這段日子,你有什麼需要,無論是生活上的,還是學習上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禮儀方麵,“都可以儘管吩咐他。”
他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彷彿剛纔隻是安排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事。
“好了,我還有幾份重要的礦脈契約需要審閱。晚上我會回來陪你用餐。”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說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離開了餐室。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他離去的身影,也彷彿將莉亞絲獨自留在了這片華麗而冰冷的寂靜囚籠之中。
餐室裡隻剩下莉亞絲和垂手肅立的霍普金斯。空氣中食物的香氣變得令人作嘔。
莉亞絲依舊維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斕卻冰冷的光影。
一滴滾燙的淚珠,終於不堪重負,無聲地滴落在她麵前那盤精緻的、卻一口未動的奶油濃湯裡,濺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霍普金斯無聲地歎了口氣,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夫人,您還需要再用一些嗎?或者,老仆讓人給您送些清口的茶點到起居室?”
莉亞絲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此刻如同蒙塵的琉璃,空洞地望向霍普金斯。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極其輕微地、如同耗儘所有力氣般,搖了搖頭。
她不需要食物。
她不需要禮儀。
她不需要盛大的婚禮。
她隻需要逃離這個用溫柔承諾和貴族禮儀編織的、名為維克托·海登的噩夢。
然而,這唯一的渴望,在城堡厚重的石牆和維克托無處不在的掌控下,顯得如此蒼白而絕望。
霍普金斯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夫人眼中深不見底的絕望,默默垂下了眼簾。
“是,夫人。”他低聲應道,不再多言。
他知道,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他能做的,或許隻是在執行老爺命令的同時,儘量讓這位被強行擄來的夫人,在這座冰冷的黃金牢籠裡,少受一點明麵上的磋磨。
然而,真正的痛苦,來自於那位掌控一切的主人,無人能替她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