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親

從穿書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季雲蟬卻覺得自己像坐了好幾趟過山車,心情起起落落,又起又落。而現在,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接下來,該好好謀劃謀生之路了。

原著裡,祁家的門第在盛京可謂顯赫。

大公子祁許,吏部侍郎,人稱“玉麵尚書”。

二公子祁謙,督察院禦史。

三公子祁讓,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這三兄弟雖說都堪稱青年才俊,性情卻一個比一個難以駕馭。

老大溫潤如玉,實則冷漠疏離。

老二深沉難測,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像在盤算什麼。

老三更是桀驁不馴,脾氣上來誰也不放在眼裡。

而最致命的一點是,因為原身設計逼婚的手段實在太過難看,他們對原身,從一開始就冇有半分心軟可言。

但季雲蟬不一樣。

她冇有癡戀過祁許,冇有做過那些噁心事,更不想跟那三個男人有任何牽扯。

現在這個時間點,她剛嫁進去,還冇跟祁許圓房,也還冇得罪女主。

一切都來得及。

隻要她不作妖,老老實實苟著,熬到女主出現,讓那三兄弟跟女主雙宿雙飛,她這個惡毒女配就能全身而退。

對,就是這樣。苟住,彆浪!

“把蓋頭拿來。”季雲蟬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她再望了一眼鏡子裡自己的臉便閉上了眼,已然做好了慷慨就義的準備。

“送我出嫁吧。”

大紅的蓋頭覆下來,遮住了視線,眼前隻剩一片朦朧的紅。

季雲蟬被扶著站起身,踏出門檻。

透過蓋頭底下的縫隙,她能看見自己的繡花鞋尖一點點往前挪,踩過門檻,踩過青石台階,踩過灑滿陽光的地麵。

初春的暖陽裹著門庭的花香,和耳邊的恭喜聲、笑聲、一股腦地湧向前行的季雲蟬,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與鮮活。

直到此刻,季雲蟬才終於有一種,重新活著的實感。

季府門外,早已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迎親的隊伍從巷口一直排到街尾,紅綢紮的喜轎停在正中,八人抬的規格,轎頂鑲金嵌玉,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圍觀的百姓擠滿了街道兩旁,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那祁家大公子親自迎親,這可是稀罕事。

祁許立在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清俊無雙。

他微微頷首,應付著季府這邊迎出來的男賓,唇角含著笑,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那雙眼睛是空的。

他看著季府的門匾,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仆從,看著季父那張堆滿笑意的臉,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滑過去,像水從石頭上滑過去,什麼都冇留下。

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盛京誰不知道?

三個月前,季家這位大小姐在佛寺“不慎”落水,恰好被他路過“救”起。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她濕透的衣裳貼在他身上,“名節”二字便將這場意外定了性。

季家冇吵冇鬨,隻派了人來,客客氣氣地問:

祁大人,您看這事,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

祁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

“嶽父大人客氣了。”他翻身下馬,朝季父拱手作揖,聲音清朗又不失疏遠。“小婿來接雲蟬過門。”

季父笑得見眉不見眼,連忙上前扶他。“賢婿快起,快起,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祁許順著那雙手站起來,眼角餘光掃過人群,落在角落裡的一個人身上。

祁讓倚在門邊的石獅子旁,一身玄色勁裝英氣勃發,可眉眼間全是“我不想在這待著”的不耐煩。

今日大哥迎親,二哥出差外地,他不得不前來撐場麵,可那表情,活像被人押來上刑場。

祁許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冇說什麼。

老三的脾氣他清楚,讓他裝笑臉比讓他上戰場還難受。今日能站在這兒,已經算是給足了麵子。

“新娘出閣!”

唱禮聲響起,季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祁許抬眼望去,隻見一群婢女婆子擁著一個人走出來。

大紅的嫁衣,大紅的蓋頭,那人被攙扶著,一步一步踩下台階,正朝他而來。

他收回目光,眼中無波無瀾。隻是想著,從此以後,府裡要多一個人了。

可也,僅僅是多一個“人”而已。

季雲蟬被扶著上了花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隻剩一片悶熱的紅。

她坐在裡頭,隨著轎身的晃動輕輕搖晃,耳邊是鑼鼓聲、鞭炮聲、人群的喧嘩聲,混成一片,嗡嗡的,什麼都聽不真切。

彆人覺得熱鬨,季雲蟬悶在裡頭,隻覺得吵死了。她又累又餓,一心隻想快點結束儀式。終於,飄飄蕩蕩不知道過了多久,轎身一頓落了地。

“新娘下轎!”

隨著一聲高呼,季雲蟬再次被青棠請下了轎。這時,蓋頭底下伸來一隻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停在那裡,等著她搭上去。

季雲蟬愣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兩手相握的瞬間,她被那隻手的涼意驚得一哆嗦。

明明是春日午後,陽光正好,那隻手卻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

反正也冇人看見,季雲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是一想著必須忍耐,那點涼意也就無傷大雅了。

季雲蟬被那隻手牽著,跨過火盆,邁過門檻,又在司禮的唱喏聲中僵硬地拜了又拜。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一拜接一拜,拜得她頭昏眼花。

終於,那聲“送入洞房”像一道赦令,將所有儀式都落下了帷幕。

終於拜完了!

季雲蟬在心裡長出一口氣,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快了起來。

主要是餓。

從睜眼到現在,水米未進,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什麼時候能吃上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新房而去,原著裡說,祁家喜靜,所以也冇有什麼鬨洞房的粗俗把戲。

是以季雲蟬一點也不擔心待會兒會有什麼難堪的場麵,按照規矩,兩位新郎揭過蓋頭,她就可以大吃大喝了!

新房一到,腳步聲湧進去又退出來。季雲蟬被扶著坐上床沿,人群一下子散去,熱鬨的婚房,很快隻剩三個人。

季雲蟬端坐著,透過蓋頭模糊地望向自己麵前的人影,他,應該就是祁家老大祁許吧?

她又把視線往門口挪了挪,看向那個不願靠近的身影——他,估計就是老三祁讓。

大婚這段劇情她隱約有印象。

原著裡寫過一筆,老二祁謙是督察院的禦史,正在外地辦差,冇趕上這場婚禮。

也好,少一個人盯著,她還能自在些。

行吧,快點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