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攥著我的胳膊。

不過那次,是兩個護工按住我,她在住院單上替我簽了字。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媽,鬆手。」

「你不能走!明天就手術了——」

「我說了。複查冇出來之前,不做。」

我把外套披上,拉鍊拉到脖子根。

「您要是急,讓秦墨寒去配型試試。親兒子的配型概率比我高。」

「他……他不行。他怕疼。」

他不是怕疼。他怕少一個腎影響喝酒應酬。

我的腎不值錢,他的腎金貴。對吧,媽?

我冇回頭。

推開病房的門,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

白色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

身後傳來鄭桂花的哭聲。

我往電梯方向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秦墨寒發的微信。

「老婆,明天手術我全程陪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買。」

訊息後麵跟了一個愛心符號。

上輩子你也發了這條訊息。

發完你就去了城西的酒店,開了702號房。

我姐林婉婉在裡麵等你。她穿著我送她的那條紅裙子。

我站在電梯口,把訊息看了三遍。

回覆:「不用了。我自己吃。」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下跳。

秦墨寒,林婉婉,鄭桂花。

上輩子你們三個分工明確。一個騙我的腎,一個騙我的錢,一個騙我的命。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人來人往。

我走出去,抬頭看天。

十一月的天灰濛濛的。

這輩子,一個都跑不了。

第二章

出了醫院,我冇回秦家。

打了一輛車,報了「雲錦路87號」。

司機看我一眼,冇說話。

雲錦路87號。

我的第一家餐廳。

上輩子這家店從三十平米的蒼蠅館子做起,做到八家連鎖,年營收兩千萬。

每一塊磚、每一張桌、每一份菜譜,都是我的。

後來全冇了。

鄭桂花拿著我的身份證和偽造的委托書,把股權轉到了秦墨寒名下。

等我從精神病院出來,秦墨寒說:「什麼公司?你精神有問題,法院不會采信你的話。」

車在雲錦路停下。

我推開車門,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

招牌還在。「昭味記」三個字,是我自己寫的。

燈亮著,人進進出出。

大廳裡飄出紅燒肉的香味。

還是我的。這輩子,誰也彆想動。

我冇進去。

轉身走到隔壁列印店,用公共電腦登了自己的郵箱。

上輩子我做過備份。

所有公司的註冊資料、股權協議、銀行流水,都同步在雲端。

以前是習慣。

現在是救命的東西。

四十分鐘。

所有檔案下載、列印,裝進一個牛皮紙袋。

然後打了第二個電話。

宋遠之。

做企業法務的律師。

上輩子幫過我一個小忙,後來因為秦墨寒的叔叔施壓,不敢接我的案子。

這輩子得趁他還冇怕之前先找他。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宋律師,我是林昭昭。雲錦路昭味記的老闆。」

「我需要做一件事——婚姻存續期間的財產審計。」

「越快越好。明天能見麵嗎?」

對麵沉默兩秒。

「林女士,可以。明天上午十點,我在所裡等你。」

掛了電話。

手機又震了。

林婉婉的微信。

「昭昭,聽媽說你不捐腎了?怎麼回事?」

「你彆任性,媽的身體真的撐不住了。」

「姐等下過來看你,你在家吧?」

三條訊息。

每一條結尾都帶著關心的語氣。

上輩子你也是這套話術。

一邊在訊息裡叫我「親愛的妹妹」,一邊躺在我老公身邊。

你穿著我給你買的衣服去見他,連香水都噴的我送你的那瓶。

我回覆:「我不在家。身體不舒服,改天吧。」

然後打開手機錄音。

五分鐘後林婉婉打來電話。

「昭昭?你到底怎麼了?媽都急哭了。」

聲音甜絲絲的,帶著叫人心疼的顫音。

上輩子這聲音能讓我心軟。

這輩子我隻覺得胃裡翻酸。

「姐,我去醫院複查了,肝功能有點問題。醫生說暫緩手術。」

「肝功能?嚴重嗎?你去的哪家醫院?我認識一個肝病科的——」

「不用了。我自己處理。」

「你不要一個人扛著嘛。」林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