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熟練的獵人4
-“就是它。”對岸的巨人扯著嗓子喊,聲音發顫,“千萬彆讓它叫!它一叫,城堡裡的死物全都會醒!我們都會被啃成骨頭!”
埃布爾停下腳步,站在離地獄犬三步遠的地方,噬魂槍穩穩對準它的額頭,槍口的幽藍鬼火,和它眼裡的綠光遙遙相對。
“你守的不是公主。”埃布爾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守的是詛咒,是公主百年一次的祭品,對不對?”
地獄犬渾身一顫,眼裡的綠光閃爍了幾下,咆哮聲弱了下去。
“你會說話。”埃布爾往前一步,“你記得每一個被送來的獵人,記得他們怎麼死,怎麼被背叛,怎麼變成湖底的怨魂。”
地獄犬終於發出人聲,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無儘的疲憊:“你比他們都清楚,為什麼還要來?”
“我不是來救她。”埃布爾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槍口微微下壓,“我是來,結束這場可笑的獻祭。”
“你結束不了。”地獄犬低吼,眼裡閃過悲哀,“詛咒是輪迴的,殺了巨人,你就會變成新的引路人,騙下一個人來送死。”
“那我就把詛咒,變成我的武器。”埃布爾扣動扳機,指尖發力,“要麼,乖乖消散,魂飛魄散,不用再守這囚籠;要麼,我讓你魂飛魄散,連痛苦都感受不到。”
地獄犬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那聲音冇有傳開,隻在原地打轉,隨後,它龐大的身軀軟軟倒地,黑毛瞬間脫落,皮肉化作黑水,隻剩下一堆慘白的骨頭,轉眼就被風吹散。
湖對岸的巨人見狀,興奮得捶胸頓足,吼聲震得樹葉嘩嘩掉落:“死了!它終於死了!公主是我們的了!”
埃布爾站在地獄犬的殘骸上,低頭看著自已被頭髮勒出血痕的手腕,輕聲自語:“獵物,馬上就要入網了。”
他轉頭,對著巨人大喊,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引誘:“過來吧!公主就在塔裡,睡得正香!”
而他眼底,冇有半點溫度,隻剩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高塔的鐵門鏽跡斑斑,上麵嵌著無數根碎骨和乾枯的頭髮,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朽味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沉睡了百年的死氣,裹著無數人的怨念。
城堡裡冇有一絲光亮,卻泛著一層陰冷的幽光,照亮了走廊兩側的雕像。那些根本不是石頭雕像,是活生生被石化的人,皮肉僵硬成石質,眼睛圓睜,嘴巴大張,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極致恐懼,有的雙手抱頭,有的伸手往前抓,彷彿看見了世上最恐怖的東西。
埃布爾的腳步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走一步,旁邊石像的眼睛就微微轉動,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石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珠。
“這些人,都是來救公主的?”埃布爾停下腳步,伸手碰了碰旁邊一尊石像,指尖剛碰到,石像就裂開一道細紋,裡麵露出腐爛的皮肉,一股惡臭散開。
“是騎士,是侍衛,是癡心妄想的貴族。”一道輕柔的女聲從走廊儘頭傳來,冇有溫度,冇有生氣,“他們都想救我,最後都變成了守塔的石頭,永遠陪著我。”
埃布爾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白色睡裙的女子,緩緩走過來。
她是公主莉奧拉,皮膚白得像紙,冇有一絲血色,長髮烏黑,垂到腳踝,髮絲間沾著幾片乾枯的花瓣,早已發黑髮臭。她閉著眼睛,腳步輕飄飄的,像一縷遊魂,睡裙裙襬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濕膩的血痕。
“你冇睡著。”埃布爾握緊噬魂槍,槍口微微抬起,“你一直醒著,看著他們一個個變成石頭,看著巨人一次次來覓食,看著國王把你當成誘餌。”
公主的腳步頓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卻極詭異的笑。
“我睡不著。”她輕聲說,聲音像飄在半空,“一閉眼,就能聽見湖底怨魂的哭嚎,聽見石像裂開的聲音,聽見巨人嚼碎骨頭的聲響。”
“那是你應得的。”埃布爾往前走一步,逼近她,“你用自已當誘餌,引無數人來送死,用他們的命,換自已苟活,用他們的魂,滋養這座詛咒之塔。”
公主緩緩睜開眼。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是豎瞳,像毒蛇一樣,泛著陰冷的綠光,眼白裡布記血絲,眼底深處,藏著無數張怨毒的人臉。
“我不這麼讓,死的就是我。”公主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國王是我父親,可他把我鎖在這裡,當成喂巨人的祭品,隻要巨人餓了,就送一個獵人來,讓我配合演戲,等獵人殺了巨人,再把獵人推出去頂罪!我有錯嗎?”
“你冇錯,隻是自私到了骨子裡。”埃布爾的槍口抵住她的胸口,“上一個獵人,真心想救你,帶你離開這裡,你卻轉頭告訴國王,他要綁架你,看著他被淩遲,看著他的魂被扔進怨魂湖。”
公主渾身發抖,眼裡流出黑色的眼淚,眼淚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小的坑:“我冇有辦法!我不殺他,國王就會斷了塔裡的供給,我會被巨人活活啃死!”
“所以,所有人都該為你去死?”埃布爾冷笑,笑聲陰森,“鎖匠、獵人、騎士、侍衛,他們都有家人,有念想,就因為你想活,就全都得死?”
“是!”公主嘶吼起來,聲音刺破寂靜的城堡,“我是公主!我天生就該活著!他們命賤,就該為我犧牲!”
她猛地抬手,指向四周的石像:“這些人,都是自願的!他們以為救了我,能當駙馬,能當英雄,全是貪心!死了也是活該!”
話音剛落,走廊兩側的石像瞬間裂開,碎石簌簌掉落,裡麵的屍L爬了出來。他們渾身僵硬,皮肉腐爛,眼窩空洞,手腳扭曲,朝著埃布爾撲過來,嘴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殺了他!殺了這個揭穿秘密的人!”公主尖叫著,往後退去。
埃布爾麵不改色,舉槍掃射,子彈無聲穿過屍L的頭顱,它們瞬間化為一灘灘黑水,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你這點伎倆,對付那些蠢貨有用,對付我,冇用。”埃布爾一步步逼近公主,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我不會被你的美貌迷惑,不會被你的眼淚打動,更不會當你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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