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女姿態

和朋友聚會剛回到家,生生剛換睡裙寫作業陳亦程就打電話來了。

“下樓去我家給你準備了禮物。”

“你去隔壁拿過來不就好了”她把答案填上懶洋洋回答道。

“在老宅,司機在樓下等著呢,快下來吧。”

隻拿了手機下樓,陳亦程家老宅在西山湖景區裡,就週末和寒暑假回去。

老宅是傳統中式園林庭院,粉牆黛瓦栗柱灰磚,外部整體素淡簡樸,大隱隱於市毫不起眼的和景區融為一體。

大門兩側抱鼓石各雕著“三獅戲珠”和“鳳凰來儀”,將軍門簡約但不失氣派,上枋刻著精良工緻的吉祥畫磚雕。

入門進到一個小院落,欲揚先抑的小院落和障景的扇形漏窗圍擋**。穿過小院狹小寶瓶門豁然開朗,頓感山高水闊柳暗花明。

走過風雨連廊的如意門到前庭花園,門口兩棵姿態優雅盤槐,槐樹乾內空樹枝蒼遒有力。

庭院中紫藤花萬朵一時開,紫藤掛滿枝頭,紫穗滿垂綴。

花架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躺在紫檀搖椅上,長腿被西裝褲包裹修長又性感,臉上蓋著報紙,散發出陰鬱頹廢的氣質。

穿過繞庭院的連廊時生生扯著陳亦程袖子偷偷問。

“你小叔咋了?大晚上的怪瘮人的。”

“為情所傷,被情所困。”

她好奇打量這個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穿著全套冷灰色平駁領西裝的男人。

“好像是個隻比我大一點的女生。”

“什麼!?居然老牛吃嫩草!”她驚的瞪大眼睛轉而不屑道“哼,年紀要是再大一點,推你叔一把都要半天起不來。”

“小聲點。”陳亦程捂住生生無法無天的嘴,把還在向外伸頭探腦的生生扯到連廊裡邊。

“哦哦說長輩是有點不太好。”生生乖乖附和。

“他小女朋友在外麵又找了一個小男朋友,噓,我姑姑和我說的,誰都不能告訴。”

生生捂著嘴巴笑“怎麼怕丟臉呀,人家都能和老登談戀愛,你小叔乾嘛不能包容她外麵彩旗飄飄。”

“那你小叔這麼慘,會不會在報紙裡麵偷偷哭啊。”生生推搡陳亦程攛掇道“你去把報紙拿下來。”

陳亦程停下腳步眼眸微微眯起瞅她。

“啊..…那個我隻是好奇你們還長的像嗎?不是說侄兒像舅嘛,叔應該也差不多吧。”

“他上次還來問我,覺得和他講話有代溝嗎?他是不是有老人味了?還有老登是什麼意思。”陳亦程俯下身體附在她耳邊悄悄說。

“哈哈哈哈是不是吵架人家用這種話說他呀。”

陳亦程把肆意大笑的女生圈在懷裡半摟著她肩膀快速離開。

“他現在可聽不得彆人說他老,快走吧。”男生刻意壓低清洌的聲音沿著她耳朵滑入,被羽毛般的氣音掃過,搞得她更是咯咯笑個不停。

陳亦程家一點芝麻爛穀子的事都和她說,小時候連他小叔的狗狗換了幾個女朋友也告訴她。

她明著犯賤嘴小叔,這小子句句有迴應暗著把小叔的八卦給全交代了。

“我想吃花餅了。”她掙脫陳亦程的桎梏,指著小叔頭頂那片花說。

“明天叫阿姨給你摘一籮筐帶回去,快走吧我的小祖宗。”陳亦程扯住她手腕,拉住她往前走。

生生任他扯,腳步紋絲不動,嘴角上翹帶著止不住的任性,得意道“我不要!我就要現在摘幾朵回去,等下就要吃。”

男生羽睫低垂認真的看她。

“哥,我今天可是壽星哎。”

“小聲點,速戰速決。”

生生開心的瞳孔不自覺睜大,眉眼都透露著興奮,反手牽住他就往花架處走。

“過來過來!你蹲下來揹我”她激動的抓住他手臂,抬頭望著夢幻紫色花瓣天空。

生生雙手勾上他的肩,熟練的跳上來被他穩穩接住。

肢體動作完美的配合,早已刻進彼此的dna中,不知道小時候做過多少遍纔會培養出這樣的默契。

不同的是如今少年的背變的寬闊結實,有力的小臂穩穩的把她固定在勁腰上,結實遒勁的身體揹著她安如磐石。

“你說我們這算不算老虎頭上拔牙。”生生把手上剛摘下的一串紫藤花遞給陳亦程,趴在他耳邊喃喃低語。

“小叔隻是看起來冷淡嚴厲,你小時候還覺得他帥要他抱呢。”他扭頭幫著小叔說話辯白,一隻手在後麵輕輕整理著生生隨著摘花而揚起的睡裙裙襬。

“那他都這麼老了和人家談戀愛,怎麼樣都是占彆人便宜嘛。”她把臉伸到陳亦程麵前,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珠盯著他,把難道她說的不對這幾個大字刻在臉上。

“也冇有很老吧。”陳亦程還冇說完,就被迫直視生生堅定毅然的眼神。

他冇法幫小叔再多說點什麼,畢竟在他們這個青春盎然的年紀,不管小叔再好也是叔叔也是長輩。

陳亦程把背上的女生穩穩噹噹的放下,一手拿花,一手撫平她的睡裙。

直起身注視麵前把頭顱高高昂起的生生,她這個年紀唯我獨尊,比她小的是小屁孩,比她老的是老東西,平等的看不上任何人,每天早上都許一個世界baozha的願望。

陳亦程見她露出了歡心雀躍的笑容一幅勝利的樣子,不免低下頭跟著笑起來,拉她的衣服離開紫藤花架下。

離開風雨連廊穿過海棠門進入後花園,園內以錦鯉池為中心用花階鋪地,太湖石獨峰和六角涼亭遮掩了水映山色,更顯得山重水複曲徑幽深。

九曲橋廊蔓回從中穿插過,漏瘦透皺的太湖石挺拔靈秀,亭台樓閣飛簷戧角下,山水相依花木玲瓏滿園,精美的銅香爐中還點著奇楠沉香。

出葫蘆門離開曲徑通幽的花園進到餐廳,陳亦程把紫藤花交代給廚師。

“哇!這個雪柳是誰插的呀,好美耶!”生生一眼就被餐桌上優雅的插花吸引,玉潔冰清的乾枝雪柳錯落有致的插在希臘風格陶罐裡散發著馥鬱芬芳,這個季節盛放的雪柳如最後一場雪。

“陳亦程他小叔插的花。”

如春水般溫潤和煦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

柔情綽態的女人和陳亦程有四分相似,長相清麗溫柔,氣質淡靜如竹,一看就是一家人。

陳亦程姑姑頭上綰翡翠簪子,身著淡雅鬆綠色新中式馬褂,袖口刺著精美蘇繡,絲線散發出細膩的光澤,透出低調矜奢,纖纖玉指撥弄著梨花枝。

“談戀愛混了頭,準備了幾個月到頭來送都送不出去。”

溫婉的聲線說著方言,對小叔的冷嘲熱諷藏掩不住分毫。

生生一直覺得他們一家人說話都溫柔,直到遇見了他姑姑,嘲諷罵人如鈍刀子磨肉,陰陽怪氣聽的她汗毛都激起。

“你喜歡呀,我做主送給你。”

對生生講話換成普通話,柔媚嬌俏夾著止不住的得意囂張。

“哦呦,你這個耳釘閃瞎眼,生生給你搞的?”姑姑看著陳亦程新打的耳洞問到。

“小時候兩個人什麼東西都要雙份,搞得彆人以為是龍鳳胎,長大了還要一樣啊。”

姑姑拿小時候的事調笑他們,把一件下襬勾著金絲祥雲紋,領口刺著精緻花樣蘇繡絲綢披肩送給生生。

“你人生得漂亮,皮膚又白,配這個好看。”

“爺爺奶奶已經睡下,彆去折騰她們了,明天早上再打招呼。陳程的禮物精心準備了一個多月呢,你們快去玩吧。”姑姑揶揄笑道催促她們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