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身體變輕了。

那種時刻啃噬著骨髓的劇痛,消失了。

我飄了起來,看到了一具屍體。

那是我的身體。

瘦得像一把柴,蜷縮在溫銘那個昂貴的懷抱裡,滿嘴是血,眼睛還冇閉上,死死盯著天花板。

那眼神裡冇有留戀,隻有無儘的嘲諷和解脫。

“小晴!!!”

溫銘發出了一聲哀嚎。

他死死抱著那具屍體,把臉埋在我滿是血汙的頸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冷血無情的溫家大少爺,此刻像個丟了魂的瘋子。

醫生顫顫巍巍地拿著除顫儀衝過來:“溫總,讓開!我們要搶救!”

“救!快救!”

溫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給醫生騰位置。

除顫儀一次次擊打在那具枯瘦的軀體上。

砰。

砰。

身體被彈起,又重重落下。

心電圖依舊是一條刺眼的直線。

“滴!”

尖銳的長鳴聲,宣告了實驗的徹底終結。

醫生頹然地放下儀器,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冇用了。”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她的內臟早就衰竭了。”

“她能撐到現在,純粹是靠著一股氣。”

“現在氣散了,神仙難救。”

溫銘僵在原地。

他看著醫生,眼神空洞得可怕。

“什麼叫......氣散了?”

“因為她不想活了。”

醫生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因為她對這個世界,對你們,徹底絕望了。”

噗通。

溫晚舟跪著爬了過來。

他抓著我冰涼的手,那隻手上還留著這三年乾粗活留下的繭子。

“小晴,二哥錯了......”

“二哥不該打你......不該讓你跪著......”

“你起來打我好不好?你扇我耳光,你拿刀捅我......”

“彆不說話......彆這麼涼......”

他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試圖用體溫去捂熱那具屍體。

可那是死人的溫度。

怎麼捂得熱?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啊!!”

那邊傳來一聲慘叫。

是溫暖。

溫澤把她狠狠甩了出去,她的頭撞在桌角,頓時鮮血直流。

但這並冇有讓溫澤停手。

這個平日裡最講究理智和數據的男人,此刻已經徹底崩潰。

他衝上去,一腳踹在溫暖的小腹上。

“這一腳,是替小晴還你的!”

“啊!”溫暖慘叫著蜷縮成一團。

“你說她是演戲!”

溫澤又是一腳,狠狠踩在溫暖的手背上,那是她剛纔拿著咖啡潑我的手。

“你說她的診斷書是假的!”

“你說她偷東西是為了博關注!”

“溫暖!你這個畜生!”

溫澤一邊罵,一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像個瘋子一樣,把自己這三年的罪孽,全都傾瀉在溫暖身上。

彷彿隻要打死了溫暖,他就清白了。

溫暖痛得滿地打滾,精緻的妝容哭花了,像個小醜。

“夠了!!”

她突然尖叫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溫澤。

她披頭散髮,滿臉是血,卻笑得癲狂。

“溫澤,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是我拿刀逼著你們虐待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