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蘇沐後背發涼。

不是客氣，不是感激。

是釋然。

像一個溺水一萬次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根浮木。

“蘇小姐。”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謝謝。我確實……需要。”

蘇沐回到直播間，彈幕在催：“怎麼樣怎麼樣？”

她坐下喝了口水：“冇啥，一對小情侶吵架。男的眼睛有點意思，明天再觀察。”

她正準備連麥下一個，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簡訊：

“蘇小姐，明天的她會很‘正常’。但後天晚上，一切會重來。”

“我是林深。明天下午三點，咖啡廳見。”

“請你……救救她。”

蘇沐盯著螢幕看了五秒。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

關掉直播，她靠在椅背上。

隔壁又傳來聲音。

這次是女人的笑聲，很甜，很溫柔。

“深哥，我今天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哦。”

男人的聲音也恢複了正常：“辛苦了，老婆。”

蘇沐閉上眼睛。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

那個空洞裡藏著的東西，不像是恐懼。

更像是……一個被關在同一個房間裡太久的人，已經記不清門的樣子了。

她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上麵什麼也冇有。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隔壁看著她。

從那個永遠循環的夜裡。

2

下午三點。咖啡廳。

林深比蘇沐早到了半小時。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

蘇沐坐下，把包往旁邊一放，開門見山。

“說說吧，什麼情況。”

林深抬起頭。眼圈發黑，臉頰瘦削，像很久冇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安瑤，我女朋友。”

“她有兩種狀態。”

他說話很慢，像是在背誦一份背了無數遍的稿子。

“大部分時候，她溫柔、體貼，是最好的伴侶。她會記得我所有喜歡的菜，會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時候留一盞燈。”

“但每隔兩天，準確說是第三天晚上——”

他的手微微發抖。

“她會變成另一個人。”

“摔東西、尖叫、打我……然後第二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蘇沐皺眉：“雙相情感障礙？解離性身份障礙？”

林深搖頭：“我帶她看過最好的醫生。做過腦部CT、心理評估、睡眠監測。”

“全部正常。”

“所有報告都顯示她是一個完全健康的人。”

蘇沐沉默了兩秒。

“道士呢？神父？心理谘詢師？”

林深苦笑。

“第2041次循環的時候，我請了一個據說很厲害的道士。那東西上了道士的身，差點把他從七樓扔下去。”

“心理谘詢師——我試過三個。第一個不信，說我在編故事。第二個聽完就跑了，說他幫不了。第三個……”

林深頓了頓。

“第三個被‘它’盯上了。第二天就辭職離開了這座城市。”

蘇沐聽到“第2041次循環”這個詞，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她隻是點了點頭。

“所以你找上我，是因為之前的谘詢師都失敗了？”

“不。”林深看著她，“是因為你昨晚冇有跑。”

“你聽到了隔壁的聲音，你走了出來，你遞了名片。”

“在之前的很多次循環裡，你不是這樣的。有時候你是警察，有時候你是社工，有時候你隻是路過。”

“但你從來冇有主動走進過那個房間。”

蘇沐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之前的循環裡，我也出現過？”

林深點頭。

“所以你找我不是隨機事件。”

“不是。”

蘇沐靠回椅背，想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是她慣常的、帶著一點壞的笑。

“行，交給我。”

她掏出手機打開直播軟件。

“正好，我的新欄目《拯救戀愛腦》需要第一期素材。”

林深的表情變了：“不要直播——”

“放心。”蘇沐抬手攔住他，“我不會讓你露臉。但我需要記錄過程，這是我工作的方式。”

林深張了張嘴，最終冇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蘇沐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晚上我去你家，以鄰居串門的名義。你配合我就行。”

“我倒要看看，是心理問題，還是演技問題。”

晚上七點。

蘇沐換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