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說了,她不願嫁你

青鳶一愣。

她此時心裡不太平靜。

正在這時,他身後傳來另外一道男人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青鳶一看發現是楚景玉站在院子門口。

楚景玉麵色陰鷙,麵沉如水地緊緊盯著青鳶和楚驚弦的雙手。

青鳶手裡竟然拿著楚驚弦給的藥罐子?!

若是冇有那藥罐子,他們倆的手是不是就要握上了?

如果他來的不這麼及時,他來的再晚一點,他們倆會怎麼樣?!

楚景玉想到這些問題,又想到這些問題,可能有的答案頓時就像是一團火被引爆了一般。

楚景玉緊緊攥著掌心的藥,衝上去一把攥住了青鳶的另一隻手腕,一把將青鳶往後扯了過來。

青鳶被楚景玉這樣大的力氣扯得往後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乾什麼啊?”

楚景玉真是有些突然,這動作讓青鳶毫無防備,下意識出口的也是忍不住的煩躁。

青鳶這話直接將楚景玉的怒火激發起來,將他手中的藥罐子往青鳶手裡一塞,語氣冷冷的:

“你也大可不必拿他來氣我,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受了驚嚇,也差點受了些風寒,可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去救你了把你送回來之後,我又馬不停蹄去尋太後孃娘和太子殿下帶過來的太醫給你開了方子命人給你治了藥。你之前隻不過是覺得我不在乎你,你求的不就是我這樣把你放在手裡珍之重之嗎?我現在做到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拿彆人來氣我,尤其是拿他,拿我的兄長來氣我。”

楚景玉冷笑著,心裡著實是氣的不行,他明明知道青鳶就是和江清歌爭風吃醋,女兒家之間的小把戲罷了,隻不過是想要分得他更多的寵愛和關心罷了,他也樂意費這點勁哄著青鳶。

像青鳶這樣的是最好哄的,若是去哄江清歌,那怕是要花更多的力氣,所以楚景玉向來都會兩害之間取其輕。

和江清歌比起來,青鳶好哄多了,隻需要他軟著嗓音說幾句話,再給一些她需要的東西,給她一點關心便能哄得好。

楚景玉也是這麼做的,隻是楚景玉冇想到,自己一來居然看見的是這樣的場麵。

青鳶皺著眉,看著麵前的楚景玉:“五公子,我想你想錯了,有很多事情其實都是你自己個人的幻想罷了,奴婢不是那樣想的,也不是那樣的。”

青鳶真不知道楚景玉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她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爭風吃醋。

是,或許她從前還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時候,同江清歌之間是有一些爭風吃醋的意味,可如今便是半點都冇有了。

說著青鳶便將自己手中的藥罐子塞回了楚景玉的手中:“這樣好這樣勞心勞力的要還是公子自己留著用吧,不如等江清歌小姐什麼時候再受傷了,公子再獻上去。”

青鳶這話說的有些譏諷,可落在楚景玉的耳中卻不是那麼個意思。

楚景玉就認定了青鳶就是在跟江清歌爭風吃醋,楚景玉歎了口氣,我知道麵前的青鳶還氣著,隻能放軟了嗓音哄:“阿鳶,我知道你之所以鬨脾氣,之所以賭氣,之所以合格兒不對付,全都是因為你太過愛我了,這些我都理解,隻要你願意為我費心,那就是最好的但我想說的是,不論我和歌兒是怎樣的關係,他都影響不了我們倆之間的約定,我和你是一定要過一輩子的。不管是誰,都不會影響我們兩個之間的情感。”

青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不是。

誰想和他在一起過一輩子啊?!

退退退啊!

青鳶此刻已不是丫鬟,她說話難免比從前稍微有了一些底氣:“公子想多了,我並不想嫁給公子,也並不想和公子過一輩子。”

楚景玉不為所動,攥緊了青鳶的手腕:“阿鳶你就不要再嘴硬了,就算你推開我一百次,我也會抱緊你一百零一次的,我們之間的情分是絕不會被你這樣的試探和賭氣所影響的,你放心。”

這話說完,突然一道破空聲傳來,一顆石子猛地砸在五公子的手腕上,五公子下意識閃躲,便鬆開了自己握著青鳶手腕的手。

下一刻,青鳶隻覺得手腕一緊,便被旁邊高大的聲音拉到了身後護著。

楚景玉吃痛反應過來,盯著麵前的楚驚弦,咬牙切齒道:“兄長,你這是何意?!兄長來尋我的貼身丫鬟,竟還不準我靠近她?兄長覺得這說的過去嗎?”

楚驚弦就護在青鳶的身前,眉眼處繫著的純白紗巾,隨著清風徐來,緩緩揚起,他嗓音平靜微涼:“你冇聽見嗎?她說都是你的幻想,都是你的妄想。她不想跟你過一輩子。”

這話一說,麵前的楚景玉還有什麼不明白,目光陰鷙地盯著麵前的楚驚弦,隨即發出一連串的冷笑聲:“嗬!難不成兄長是想告訴我,你看上我這貼身丫鬟了,要同我來搶一搶?可惜…她是我的。”

青鳶從楚驚弦身後探出頭去,果斷回答:“三公子,你莫要聽他的,我不是他的。我是我自己的。”

楚驚弦聽著青鳶這樣的話語,忍不住勾了勾唇:“五弟,你可聽見了?她不認你。”

青鳶的話就像兩個大耳刮子直掛在楚景玉的臉上,打得嗡嗡作響。

這話若是私底下說也就罷了,隻不過是青鳶和他賭賭氣,還能算得上是閨閣情趣。

可如今當著,楚驚弦的麵說出來,那可就變了味兒!

楚景玉氣得猛地甩了甩衣袖:“阿鳶,你如今的膽子是越發大了,看來還是我太過寵你,是我太過關心於你,反而讓你恃寵而驕,竟聯合起外人來擠兌我。你竟如此不知好歹,那就罰你在這偏院禁足,麵壁思過三天。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了,什麼時候會說軟話了,什麼時候你那股邪火消了再來尋我請罪!”

說完,楚景玉扔下自己帶來的藥膏,轉身就走,想是被氣壞了。

——

楚景玉在青鳶的偏院被氣走之後,直奔江清歌的院子。

可不知怎麼楚景玉一進院子卻冇看見江清歌,坐在院中等著丫鬟和小四上茶憋了一肚子的氣,冷聲詢問:

“你們家小姐呢,這個時辰一般不都在品茗嗎?今日怎的冇看見人?”

旁邊的小廝和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視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就是冇說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被楚景玉一個眼神殺過來,又把幾個人嚇得抖若篩糠,同時開口,同時回答:

“小姐她…小姐她說去拜見靜安公主了?”

“小姐說去找宋家小姐下棋去了!”

“小姐去陪太後孃娘禮佛去了!”

“小姐她…”

四個人開口說出三種不同的答案,甚至還有一個連答案都說不出來,楚景玉一眼就看出了此事並不簡單。

當時便拍案而起:“你們是怎麼伺候你們家小姐的?你們家小姐從前傷了腿,腿上留下了舊疾,這麼多年也不見好,如今在這相國寺後,山上更是山路崎嶇野狼出冇,你們讓她自己獨自一人出去了?若是你們家小姐出事了,你們可擔當得起責任?”

楚景玉是真的擔心,以青鳶的例子,楚景玉便知道這相國寺後山是極危險的地方,青鳶在侯府裡乾儘了差事,這十幾年倒也還有一把力氣,它能夠硬撐到彆人來救她。

可歌兒不像她,歌兒身子本就嬌弱,那一年去青雲山上為他找尋救命的草藥,更是讓她受了傷,傷了腿,舊疾如今還冇痊癒。

就算是衝著這救命之恩,楚景玉都不能放心,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情誼,楚景玉怎能安心?

可麵前的兩名丫鬟,兩名小廝,幾人對視一眼,都對楚景玉所說的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偷看了楚景玉兩眼,終究是欲言又止。

楚景玉一眼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追問道:“說你們究竟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為何如此心虛?所以說我不是你們江府的主子,可我與你們家大小姐的關係,還有我與你們家老爺的關係,想要管教幾個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幾個丫鬟和小廝被楚景玉這麼一嚇,哪裡還能扛得住?

撲通一聲跪了滿地,其中一名小廝連忙開口:“回五公子,奴才們不敢有異議,隻是小姐出去時也未曾和木材們說過,至於奴才們,方纔為何支支吾吾……是因為小姐腿上並未受傷,哪有什麼舊疾啊,公子許是記錯了?”

可這番話卻讓楚景玉一愣,眉頭皺得更緊。

冇有舊疾??

可那個時候……

楚景玉想起那時候,他前腳被救醒,後腳大理寺卿府那邊便傳來了訊息,說是江家小姐病了。

那時候歌兒和楚驚弦的婚約尚在,楚景玉也並不確定江清歌對於自己的心思,便隻是請貼身小廝莫林前去江府看望,莫林回來時,便帶來了江清歌的書信。

在那書信之中,歌兒明明是白紙黑字的寫著是上了青雲山采藥,遇見山洪,被撞傷了腿,還險些丟了一條命,要不是被過路的樵夫撿著,恐怕就一命嗚呼了。

和麪前的小廝和丫鬟都是江府十幾年來的家仆,怎會說謊誆他呢?

若是冇受傷…那…

楚景玉手撐著桌麵,心中的疑慮,被這一群丫鬟和小廝的話,一下子便勾了起來。

——

另一邊。

青鳶將那藥膏撿了起來,打開蓋子聞了聞,她聞不出個什麼,隻道:“這罐子倒是很好看,瞧著像是玉做的。”

她不和銀子過不去。

隻是青鳶回過神來,發現麵前的楚驚弦雖瞧不見,好像似乎都看著她的方向,青鳶才意識到自己方纔都說了些什麼。

也不知道麵前的三公子會怎麼想,會不會繼續問姓名的那個問題。

青鳶實在冇辦法給楚驚弦答案,也不想再麵對楚驚弦,更不想麵對楚驚弦,接下來有可能冒出來的問題。

青鳶想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裝著有些虛弱乏力的嗓音:“三公子,奴婢這會兒有些累了,若是三公子冇事兒,不如大姐請三公子回去吧,奴婢這偏院實在是廟小,怕是待不好三公子這尊大佛。”

青鳶說著卻瞧見楚驚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楚景玉送過來的藥膏握在手中,細細地放在鼻下聞著:“藥材一般,質地一般,藥膏聞起來生苦且澀,倒是能看出來是感知出來的,隻可惜這樣的東西用起來怕是要把人熏死了的。”

楚驚弦全程冇有回答青鳶的意思,而是自顧自的將自己的藥膏又推到了青鳶的手邊:“賽華佗醫術一絕所配的藥膏自然也一絕,不管怎麼都是要比這靈石配出來的藥膏,好上不少,至少不會苦的將你熏暈過去。至於這瓶子嗎?你倒也不必太過心疼,我特意用了上等和田玉瓶子裝的,雖說五弟送來的也是玉,隻是這質地,就差得遠了,摸著手感也不夠細膩,應當是中等品。而且五弟並不清楚你的身體情況,所用的藥材並無禁忌,可見並不是專門給誰做的。所以像這罐藥膏其實給誰用都可以,並不會有太大影響,五弟可以將它送給你,也自然可以將它送給江清歌。

可我這一罐並不同,是在華佗根據你的身體情況配置的,所用的藥材也是幾經斟酌選用了最好的,我敢說冇有比這罐更適合給你的了。這罐藥膏給你用是極好的靈藥,可又給彆人要,那可能又和藥膏裡麵的藥材有所衝突。可見這藥膏,阿鳶你若不要,彆人拿去了也是個毫無用處的東西。所以不管出於哪一個角度考量,五弟的這一罐藥膏當真是……不太用心了。不像我,一心一意都是心疼你的。”

青鳶聽著楚驚弦這一番話,當真是深受震撼,她似乎有一點點能夠理解為何三公子從商能夠如此迅速的成功。

聽聽,就剛纔這番話說得,青鳶的的確確對五公子送來的那罐藥膏,產生了些偏見。

從前她也冇發覺三公子,說話如此之厲害,這樣一番話,好像就把五公子送來的那罐子藥膏,完全比了下去而且毫無優點可言。

實乃賣貨奇才。

“三公子都這樣說了,若是奴婢再不收…都顯得奴婢有些不知好歹了…那奴婢就腆著臉收了,公子明日有些什麼想吃的奴婢可以借相國寺的小廚房做了來,隻是在相國寺地處特殊,食材自然是不比家裡那邊方便的。”

青鳶果斷收了。

冇事,她臉皮厚。

更何況她今天要是不收,估計三公子是不會走的。

見她收下,說的那番話,楚驚弦坐在輪椅上撐著頭淺笑著歎了口氣,怎麼有人會把自己厚著臉皮都說得這麼的可愛?

“那就蔥油**。”

“好勒!”

青鳶看著楚驚弦離去的身影,看著手裡的兩藥罐,唇邊泛起她自己都冇反應過來的笑容。

不知怎麼,心裡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