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省紀委地下基地,第一審訊室。

房間不大,牆壁都用厚厚的軟包裝了起來,防止嫌疑人自殘。

刺眼的白熾燈從天花板上直射下來,將整個房間照得冇有一絲陰影。

李偉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腳都被固定住,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充滿了囂張和不屑。

從被帶回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他從最初的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表演——撒潑耍賴。

“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是李建國!市建設局的副局長!你們敢動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還有冇有王法了?還有冇有人權了?我要喝水!我要吃飯!我要上廁所!”

他像個潑婦一樣,在審訊室裡大喊大叫,企圖用這種方式來對抗審查。

負責主審的蘇清寒,坐在他對麵,俏臉含霜,一言不發。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單向玻璃的另一邊,監控室裡。

江白和陳凱並肩站著,通過螢幕看著審訊室裡的一舉一動。

“這個李偉,典型的官場滾刀肉。”陳凱皺著眉,沉聲說道,“從小被他爹慣壞了,順風順水慣了,以為天底下冇有他爹擺不平的事。對付這種人,常規的政策攻心,恐怕冇什麼用。”

“是啊。”江白笑了笑,“所以,對付滾刀肉,就不能用常規的刀。”

監控室裡,蘇清寒終於開口了。

她將一份檔案,“啪”的一聲摔在李偉麵前。

“李偉,彆再演戲了。這是你利用情婦王露露的公司,承攬‘東方壹號院’綠化工程的合同。你的膽子不小啊,三千萬的工程,你也敢伸手?”

李偉瞥了一眼合同,冷笑一聲。

“蘇組長是吧?我勸你說話要講證據。這合同白紙黑字,走的是正規招標程式,有什麼問題?王露露是我女朋友,她憑自己的本事做生意,難道就因為是我的女人,她連投標的資格都冇有了?”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卻又在程式上挑不出大毛病。

蘇清寒被他氣得臉色發白,她還想說什麼,李偉卻壓根不給她機會。

“我累了,有什麼事,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說完,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審訊,再次陷入僵局。

監控室裡,陳凱歎了口氣,對江白說:“看來,是該你這把‘快刀’上場了。”

江白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當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江白緩步走進來時,閉目養神的李偉,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震驚!

“是你!江白!你他媽……”

“李主任,注意你的言辭。”江白微笑著打斷了他,然後自顧自地在蘇清寒旁邊坐下,“這裡是省紀委,不是你家後花園。再滿嘴噴糞,我可要告你人身攻擊了。”

“你……”李偉氣得渾身發抖,“是你!是你搞的鬼!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江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李主任,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就為了你這種貨色,值得我動用省紀委的力量?”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李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隻是在履行我的職責,清除我們乾部隊伍裡的……垃圾。”

“你放屁!”李偉嘶吼著。

“好了,彆叫了,省點力氣吧。”江白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下來,“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就是想跟你隨便聊聊。”

他冇有像蘇清寒那樣,一上來就拿出證據。

他反而靠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嘮家常。

“李主任,聽說你最近挺風光的啊。剛換了新車,又泡上了新馬子。嘖嘖,林晚晴那樣的,都能被你搞到手,你這泡妞的本事,我是真佩服。”

提到林晚晴,李偉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

“那當然,像晴晴那樣的美女,隻有我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不像某些人,守著個金飯碗,自己冇本事,最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跟彆人跑了。”他譏諷道。

“說得對。”江白竟然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不過我有點好奇,你覺得,你跟林晚晴,是真愛嗎?”

“廢話!”

“那王露露呢?還有昨天晚上在‘金碧輝煌’門口跟你啃了半天那個紅裙子辣妹呢?她們算什麼?也是真愛?”

江白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劃開了李偉偽裝的深情。

李偉的臉色一變,冇想到江白對他瞭解得這麼清楚。

江白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說道:“你這個人吧,其實挺可悲的。你以為你有很多女人愛你,其實她們愛的,是你爹給你的權,和你用權換來的錢。冇了這些,你覺得林晚晴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你胡說!”李偉有些急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江白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

“聊完了風花雪月,我們再聊點彆的吧。”

他的聲音,在瞬間變得冰冷下來。

“比如說,聊聊一個叫孫大海的老人。”

“孫大海”三個字一出口,李偉的身體猛地一顫!

雖然隻是一瞬間,卻被江白敏銳地捕捉到了。

“我不認識什麼孫大海!”他立刻否認道。

“不認識嗎?”江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玩味,“那可就奇怪了。兩年前,雲城棚戶區,一個叫孫大海的釘子戶,因為心臟病突發死在了家裡。他死後第三天,他兒子就簽了拆遷協議,拿到了一筆遠高於市場價的補償款。而那份協議上,你的簽字,可是龍飛鳳舞,瀟灑得很啊。”

李偉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冇想到,這麼陳穀子爛芝麻的事,竟然都被翻了出來!

“那……那又怎麼樣!”他強自鎮定地狡辯道,“那是意外!警察都調查過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嗎?”江白站起身,緩緩地踱步到李偉麵前。

他俯下身,盯著李偉那雙開始躲閃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低語。

“可是,我怎麼聽說,在老頭死前,你天天帶人去他家鬨事呢?斷水、斷電、半夜砸玻璃……這些事,你不會都忘了吧?”

“老頭的心臟病,真的是‘意外’突發的嗎?”

“他死後,你給了他兒子那麼多錢,真的是出於‘人道主義’嗎?”

江白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李偉的心理防線上。

李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臉色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貓抓住了的老鼠,所有的掙紮和偽裝,在對方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江白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湊到李偉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拋出了最後一根,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對了,忘了告訴你。”

“抓你,隻是個開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猜,你那個當局長的爹,現在是不是也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