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問她：“笑什麼？”

意淺看了一眼顧雲深，男性友人與女性友人總是有區彆的，後者能敞開心扉夜談心事，她低聲解釋：“想起一些好笑的事。”

“什麼？”呦呦興奮道：“說來聽聽。”

“有空我再說與你聽。”

顧雲深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水，眼尾的餘光掠過她，女孩子之間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強求，反正就那回事。

吃得差不多，意淺起身藉口去洗手間實則是補妝，呦呦不想留下與顧雲深大眼瞪小眼，立馬說，我也去。

意淺攏攏發，站在一旁等呦呦。

呦呦著急忙慌的用麵紙擦嘴巴，跳起來挽住她的胳膊與她並行走出包廂，顧雲深目視她們離開，少女身影窈窕，側身與呦呦談笑時笑容明媚唇色嬌豔欲滴，多數男人應會喜歡這一類女生，滿足了對夢中情人的所有幻想，既清純也可嫵媚，他欣賞著她的美，麵龐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包廂裡開了空調，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滾滾熱浪翻滾襲來，他摸索出煙盒取了根香菸點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定，街上來往的車輛，時不時響起的汽車喇叭聲，路人與攤販的攀談聲，場景熱熱鬨鬨的，吞吐而出的菸圈迷濛英俊的麵龐，他站在樓上看風景，樓下是道不儘的煙火氣。

走廊燈火通明，呦呦湊到意淺身側同她咬耳朵，問她席間不能說的話是什麼。

意淺朝她笑道：“你記得高考結束我與你哭訴失戀那會兒你說什麼嗎？”

呦呦眼神閃爍，遲疑一下，緩緩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不太確定。

反應過來，她“咦”一聲，“這麼快？”

意淺嗯一聲，低聲說：“我在入學典禮遇見，他是我們係的學長，性格嘛，倒也還好！主要是……”

“主要是什麼？”呦呦求知慾旺盛。

“他長得好，很像……”意淺聲音漸低，貼在她耳邊說了個人名。

呦呦心底一硌，腳步漸緩，心底暗付，又有人要失戀了！

她為意淺鳴不平：“死丫頭怎麼就在一棵樹上吊死！”

意淺不說話，也許是仗著年紀輕輕，少時的傾心相許，便是托付一顆真心，可惜，真心又值什麼蚊錢，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真心相付卻被辜負！

上完廁所，兩人在鏡子前補妝，拿粉餅壓一下鼻翼、嘴角四周的浮粉，又慢條斯理的補口紅。

補妝時，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起來。

“你記得夏冰嗎？”呦呦問她。

夏冰？

她回一嘴：“綽號是‘下冰雹’的那位？”

呦呦噗嗤一笑，看來人是不記得，外號依舊記得！

“怎麼？”她隨口一問。

“她出國留學了。”

“嗯？”

呦呦補好妝，站在旁邊等她，笑道：“她喜歡顧雲深，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她語氣尋常，湊近鏡前打量自己擦的口紅有冇有溢位唇角，她皮膚白，顯得唇越發的紅豔，整個人明媚大方。

她收好口紅入手提包，兩人往回處走。

意淺豈會不曉得此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夏冰暗戀顧雲深，她追求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引得他十分的厭惡，不止一次的明確拒絕，他告訴對方，自己心中已經有喜歡的人！

本以為話說到這份上，夏冰會知難而退……卻不曾想，她誤以為是拒絕的藉口，換來高三一整學年的瘋狂求愛，如今，夏冰不選擇與他同上一個大學，反而出國留學，有些奇怪！

意淺多嘴問了一句原因。

呦呦沉吟好一會兒，笑嘻嘻的說：“我也不知道原因，你要是好奇，直接問顧雲深好了。”

顧雲深估摸時間她倆差不多回來，掐滅菸頭，一絲細線般的煙氣繚繞直上，窗外的熱風翻滾吞滅，他拿了除味噴霧往這處空間噴了噴，又用手拍散煙氣，這才把窗戶闔上，做完這一切不久，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頭推拉開——

吃完飯，顧雲深提出要送她們回家，呦呦舉手發言，說：“我就不用了送了，我喊我對象來接我！”

意淺抬眼看她，笑道：“什麼時候交往對象了，我怎麼不知道？”

“新交往的，同一個學院……”呦呦待展開說說，手機鈴聲響了，是她男友的來電，人已經開車抵達樓下，她掛斷電話不再多留，隻說，“回頭我再詳細給你說，先走了，bye～”活脫脫像是快樂的小鳥。

意淺揮手跟她說再見。

顧雲深去結賬，意淺在一旁等他，本以為他會直接送她回家，冇想到走出飯館他出聲道，“急著回家嗎？不如逛逛？”

意淺心知肚明他這是有話要同她講，一口應承下。

商場人多喧囂，兩個人走到外邊的馬路上，夜裡氣溫降下，冇白日的悶熱，一陣風又一陣風的吹來，涼快多啦。

澄黃的路燈下，兩個人並肩往前走，影子被燈光拉得細長，又交織彙聚在一處。

他主動接過她的手提袋拎著，目不斜視的往前走，三番四次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意淺眼角的餘光瞥見，覺得很好玩，抿嘴一笑，步伐稍放緩，“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顧雲深陷在自己的神思裡，冷不丁被她的話唬了一跳，啊了一聲，稍呆！

“冇有嗎？”她偏了偏頭，促狹道，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倒映在眼底，淌著流光。

“冇……”話說到一半，話鋒一轉，眉頭蹙起，又說：“有的！”

“到底是‘冇’還是‘有’，你緊張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說：“有的。”他為自己解釋，“我冇緊張！”

意淺止住步子，看他因為緊張稍顯傻氣的模樣，先發製人，說：“顧雲深，你是不是鐘意我？”

他似怔了怔，愣一會兒神，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她莞爾一笑，說：“不是就好！”

他聽她這回答，稍失落，如果她再追問一下，他說不定會鬆口承認。

又聽她繼續說：“不要喜歡我，我不值得！”

她往前走，他連忙抬腿跟上，盯著她的側顏，明媚秀麗，卻也不通情達理，風吹來，幾根髮絲調皮地落在腮邊、唇角，他想伸手替她拂至耳後，眼神一黯，又算罷。

“再說了，我有鐘意的人了。”

他冇說彆的話，僅嗯了一聲。

他知道，他很早感知到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不可自拔的愛上她。

她太誘人了，他抵抗不了，是生理性的衝動喜歡，也是少年人心動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