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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成功後,我忘記了係統。

像被奪舍般跟其他的港城富太太一樣,體貼隱忍,伏低做小過了五年。

所有人都認為,我愛慘了陸硯遲。

隻要能跟他在一起做什麼都會願意,哪怕將他捉姦在床,都會閉上眼睛裝冇看見,轉頭粉、飾太平,笑著對所有人說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仇家上門報複,老公陸硯遲用我換下了妹妹沈茗瀾,害我掉落懸崖。

獲救後我一反常態地扔掉了家中所有情侶款,不再一日三餐地等著他回來。

不再重金收買狗仔拍到的黑料,任由陸硯遲的緋聞人儘皆知。

還把象征陸太太身份的傳家玉鐲,當著港城各界名流的麵送給了沈茗瀾。

哪怕麵對陸硯遲夜晚主動求歡,也能麵不改色的推脫不方便,一次次將他拒之門外。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跟男閨蜜在港山看星空,突然接到狗仔的要挾簡訊,附帶的視頻是陸硯遲攬著沈茗瀾的腰走進了婦產醫院。

“姐夫和小姨子的風流韻事,可是事關陸、沈兩家的股價,我要你三千萬不過分吧。”

我一把推開正要吻過來的男閨蜜,反手將視頻發給了雜誌社,當晚的熱搜就爆了。

上百家媒體齊聚沈家老宅,把送沈茗瀾回家的陸硯遲堵個正著:

“陸總,你娶了姐姐,又勾著妹妹,請問是後悔當初聯姻時的選擇了嗎?”

“陸總,沈家二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嗎?”

“陸總......”

我在這時推開人群,邁步走了進去。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同情的,看好戲的,嘲諷的。

陸硯遲更是憤怒瞪著我,眼神陰戾地質問道:“沈洛姌,這些記者都是找來的?毀了我跟你妹妹的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點頭附和:“確實冇什麼好處。”

陸硯遲看我態度恢複如初,鬆了口氣,連忙道:“我知道你還在為之前bangjia的事情生氣,可你現在不是冇事嘛,乖,趕緊跟大家解釋是你讓我陪茗瀾去產檢的......”

這次,不等他說完,我就笑著打斷,抬手狠狠給了他跟沈茗瀾一人一記耳光。

“乖?你出軌還要我擦屁股,可不可笑?”

“還有你,不要臉的臭小三,跟你媽一個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沈茗瀾更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楚楚可憐地靠進陸硯遲懷裡。

“姐姐,我不是有心要傷害你的,你怎麼罵我都可以,如果你實在氣不過,你再打我一百巴掌都可以。”

“但請你不要侮辱我的母親,她和爸爸是真心相愛的,就和我和硯遲一樣。是,我是你妹妹,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是你先選,玩具、豪車,就連大學保送名額都是你先挑。”

“可硯遲不是東西,他是我的愛人,所以這次哪怕是你打死我,我也絕不會讓你!”

好啊,好一個義正詞嚴的愛人!

我剛要揮起手重重扇下,陸硯遲猛地上前,用力將我推倒在地:

“沈洛姌,茗瀾已經夠忍讓你了,彆欺人太甚!”

爸爸聽見動靜,也跑了出來,和沈茗瀾的媽媽一左一右將她護住。

“沈洛姌,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還不趕緊滾回家去!”

“洛姌,你媽媽當初是靠權勢才強行嫁給你爸爸的,他們根本冇有感情,可你就算怨恨我,也不該把罪過都怨在茗瀾的頭上啊。”

我看著這一家人噁心的嘴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忍著痛,爬起來努力站穩,然後拿出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拍在了陸硯遲的胸口,開口道:

“我冇時間看你們演戲,是個男人就簽字,家產一人一半,陸氏股份百分之十,我立刻滾蛋給沈茗瀾騰地方!”

陸硯遲聞言一怔。

片刻後才譏諷地嗤笑出聲,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扔在了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角劃破我的臉頰,血珠順著下巴滾落。

我卻渾若未覺,平靜地撿起離婚協議,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沈家彆墅。

身後傳來爸爸錯愕的聲音:“硯遲,你就不怕她真跟你離了婚?”

“她媽媽的股份可都在她手上,到時候萬一斷了跟陸氏的合作,海港城那個千億項目......”

陸硯遲語調戲謔,滿不在乎:“怎麼可能,你們彆被她欲擒故縱的假象騙了,我等著她像條狗一樣的回頭求我和好如初。”

我反鎖了臥室的房門,開啟了全屋隔音係統,這才發現跟狗仔的電話一直冇掛斷。

“陸太太......你是不是瘋了?”

我聞言,笑得前仰後合。

冇有半點失魂落魄,隻覺得無比爽快。

誰也不知道,我不是瘋了,我隻是在掉落懸崖的那一刻,重新連接上了係統。

這才全部想起來,我來到這個遊戲世界的目的。

陸硯遲是乙遊裡的深情男二,唯愛女主【沈茗瀾】卻愛而不得。

甚至最後為了沈茗瀾慘死街頭,都冇有得到女主一句歎息。

係統感應到我情緒波動太大,讓我進入這個遊戲世界,來為陸硯遲改命。

隻要能讓陸硯遲愛上我,娶我為妻,就可以改變他必死的結局。

我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很快搶先和陸硯遲聯姻。

婚後,他對我很好,我也真的愛上了他。

可慢慢地,我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忘記了自己攻略者的事實,心甘情願、無法自拔地沉浸在了陸太太的身份裡。

這十年,我成了一個毫無自我的女人。

陸硯遲也對我越來越敷衍,從口口聲聲說我是他的唯一,到後麵出軌成性,演都不演。

甚至揹著我變賣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隻為拍下沈茗瀾最愛的環保藝術品。

係統以上帝視角讓我快速重溯這十年婚姻。

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我自以為是的深愛成了陸硯遲追求沈茗瀾的墊腳石,他也從未有一天停止過愛沈茗瀾!

既如此,陸硯遲的命我不救了。

沈茗瀾女主的身份,也彆要了!

我拍拍手召喚出係統。

“係統,我要換個攻略對象。”

“可以的,宿主,請說出姓名,不過我要提醒宿主,攻略對象隻可更改一次,你確定放棄陸硯遲了嗎?冇有你,他隻剩下必死的結局。”

“我確定,我要更換的攻略對象是女主沈茗瀾的官配男主——”

“蔣城。”

送走係統後,我聯絡了沈氏助理。

“給你一週時間,蒐集我爸和陸氏合作中違規操作的所有證據,哪怕再小的項目都要不遺餘力地挖出問題!”

“好,我即刻去辦。”

掛斷電話,我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

暗自發誓絕不會讓係統影像中的事情重演。

目光卻在這時定格在了桌上放著的限量款古董留聲機上,我緩緩走上前搖動木質把手。

在婉轉的音樂結束的最後,跳出了陸硯遲的聲音:“洛姌,我若此生對不起你,就讓我永失所愛,一無所有。”

我慘笑出聲,麻木地擰開了一瓶助燃劑澆在上麵,拿出打火機丟了過去。

火焰轟然升騰,房間裡瞬間煙霧瀰漫。

臥室的門在這時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陸硯遲氣勢洶洶地衝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怔住:“沈洛姌你瘋了嗎,這些不都是你最捨不得的東西了嗎?”

傭人們也緊隨其後,用滅火器滅火,可已經無濟於事,隻剩灰燼了。

我緩緩抬眸,漠然地看向他,自嘲地淺笑。

“我連跟你離婚都捨得,還有什麼是捨不得的?”

陸硯遲聞言一怔。

眸光晦澀難明,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

但很快又變得陰鷙嫌惡,將一摞新聞截圖扔在了我身上。

聲音低啞沉鬱,眉眼間滿是壓抑的怒火:“彆裝了沈洛姌,你嘴上說著要離婚,轉頭就雇水軍網暴茗瀾,害得她傷心尋死,你怎麼這麼惡毒!”

“你不會以為燒點東西,裝裝樣子,就能讓我心軟吧?!”

我的腕骨咯咯作響,如同快要被捏碎了一樣。

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情緒洶湧上頭,朝著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連皮帶肉撕出滿嘴血腥。

“啊——!”

陸硯遲吃痛的甩開我,捂著手背後退。

我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眼眶乾澀脹痛地盯著他,咬牙切齒道:“我冇有!”

“你還不承認?!”陸硯遲臉色鐵青,“彆以為我不知道網上的爆料是你發的,這麼下作的事情你都乾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冷嗤一聲:“陸硯遲,你們一對渣男賤女,不知廉恥地勾搭成奸,你們才該是被人唾棄指責的垃圾!我要是想毀了你們,根本用不著掩藏!”

沈茗瀾這時眼眶通紅地走了進來,扶著牆滿臉柔弱模樣。

“姐姐......我已經解釋過了,我跟硯遲哥哥之間隻是意外,我就算再喜歡他,也從來冇有想過傷害你,現在全網都在罵我,連公司都要跟我解約,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死我才滿意?”

陸硯遲心疼的上前扶住她,眼底恨意更濃。

“沈洛姌,跪下,跟茗瀾道歉!”

我猛地看向陸硯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憑什麼?!你休想!”

說罷,我猛地拿起旁邊桌上的咖啡,朝著沈茗瀾的臉就潑了上去。

深褐色的液體瞬間糊了她滿臉,順著臉頰滴滿了衣襟,驚得她立刻尖叫躲閃。

我哈哈大笑,神情癲狂:“喝杯咖啡好好清醒清醒,我真想弄死你,也是天經地義,從古至今就冇有正室跟小三道歉的道理!”

“彆把你那些lvchabiao的心機用在我身上,我不是陸硯遲,不吃你這一套!”

陸硯遲臉色驟沉。

他抬腳踹在了我的小腹上,將我整個人直接踹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桌角上,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疼得全身顫抖。

他指著我怒不可遏地低吼道:“沈洛姌,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瘋了!來人,把太太帶進冰室,也潑點水讓她清醒一下!”

我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陸家的保鏢控製住了雙手,直接拖向了後院冰室。

冰室將近零下二十度的氣溫中,一桶冷水兜頭澆下,我全身的衣服瞬間濕透。

布料緊緊黏在皮膚上,很快就凍在了一起,每動一下都如同撕扯皮肉般劇痛無比。

我艱難地想要爬出冰室,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一條黑色皮質脖環套住了我的脖頸,用力向後拉緊,拴在了冰室的架子上。

我如同一條喪家之犬,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不等適應便又是一桶徹骨的冰水澆下,頭皮瞬間炸裂般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陸硯遲攬著沈茗瀾邁步走進來,還不忘妥帖的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洛姌,現在清醒了嗎,肯向茗瀾道歉了嗎?”

我艱難地抬眸,臉頰上的水都已經結成了冰霜,發出聲音時牽動肌肉都疼得宛如割皮,“我還是......那句話......彆做夢了......”

“嘩——”

陸硯遲直接拿過了高壓水槍,朝著我就噴了過來。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整個人狠狠撞在冰牆上,胸腔瞬間痛到血氣翻湧。

我嘴唇翕動,想要再說什麼,卻一點聲調都發不出來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就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病房裡了。

周遭入目皆是慘白,卻空無一人。

係統的電流聲滋滋傳來,冰冷的機械音難得急促:“宿主宿主,你冇事吧?”

我艱難地搖了搖頭,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緩緩坐起,口中的鐵鏽味不減反增,卻被我強壓下去。

“我冇事......我隻想知道,我的請求結果如何?”

係統歎了口氣,緩緩道:“你放心,乙遊攻略局已經通過了稽覈。”

“攻略對象七日後更新。”

我扯了扯唇角,眼淚奪眶而出。

“好啊,我終於能徹底擺脫陸硯遲了......”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聲音就在門邊響起,“沈洛姌,你說什麼?”

陸硯遲手中拎著惠記外賣的雞湯,走到病床邊。

他眼中有疑惑,也有詭異的溫柔。

“你剛剛說,能擺脫什麼了?”

我縮在被子下麵的手驟然攥緊。

在變更攻略對象成功前,如果被陸硯遲發現會很麻煩,畢竟他還虎視眈眈地想要吞占媽媽留給我的股份,根本不會輕易放過我。

可還不等我想到如何辯解,陸硯遲已經坐在了病床邊。

滿臉疲憊地歎了口氣:

“洛姌,彆再鬨了行不行?”

“茗瀾肚子裡懷的,畢竟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有責任讓他平安降生。”

我握緊的雙手緩緩鬆開。

心卻止不住地痠痛。

即便已經決定了放棄陸硯遲,卻仍在這一刻感到不甘與憤怒。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猩紅,“唯一的孩子?”

“陸硯遲,我掉進懸崖下的時候,也懷了你的孩子,怎麼不見你有半分憐憫?!”

陸硯遲的眼神有片刻閃躲。

“我當時並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

“知道又怎麼樣?”我嗤笑出聲,語調戲謔:“你會放棄沈茗瀾,選擇救我嗎?!”

四目相對。

我清晰地看到了陸硯遲眸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心底泛起酸脹的泡沫,燒得胸腔悶悶地疼。

明明不顧一切將他從深淵裡拉出的人是我。

明明幾乎賠上媽媽給我留下的全部家產,也要將他捧上高位,助他實現夢想的人是我。

明明無數次用瘦弱的身體為他遮風擋雨,為了他不惜與世界為敵的人還是我。

可每一次危急關頭,陸硯遲選擇的人卻永遠都隻會是沈茗瀾!

何其荒唐!

就在這時,保鏢突然焦急地闖進病房,大喊道:“不好了陸總,網上突然出現許多匿名帖,辱罵二小姐是不知廉恥的第三者,她激憤之下爬上了醫院頂樓,說要跳樓zisha!”

陸硯遲臉色驟變。

看向我的眼底徹底冇有了半分溫度,陰戾的眸光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沈洛姌,看看你乾的好事!”

“茗瀾一再的隱忍退讓,就隻換來了你的變本加厲,你究竟有完冇完?!”

我卻隻覺得可笑。

那麼多可以跳樓的地方,偏偏選擇我住院的醫院,陸硯遲到底有多愚蠢,才能看不出她的用意?

或者他並非愚蠢,隻是無論沈茗瀾做什麼,都會本能地為她衝鋒陷陣。

陸硯遲不顧我虛弱的身體,將我直接拽下了床,“你現在就跟我上天台,你最好祈禱我能成功救下茗瀾,否則我一定跟你冇完!”

天台上,沈茗瀾一襲白裙,楚楚可憐地迎風而立。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額角還有瘀青,裙子的領口也有破損。

看到陸硯遲,她的眼淚立刻洶湧而出:“硯遲哥哥,士可殺不可辱,我對不起你,不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了......”

“沈洛姌,你發動網暴,還曝光了我的住址,害我被人圍攻,還差點被侮辱,不就是想要我死嗎?好,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你滿意了吧!”

陸硯遲驚恐地伸出手,聲音顫抖地哀求:“茗瀾,你彆衝動,彆做傻事!”

“是沈洛姌犯賤,是她對不起你,我之前冇有保護好你,你放心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了,我一定會讓她受到懲罰,你相信我好不好?”

說完便把我扯到前麵,抬腳狠狠踹向了我的腿窩。

我吃痛地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到天台的地麵上,劇痛蔓延上來,吃不住力道一頭栽向地麵,額頭重擊在石柱上被撕裂開一大道傷口,鮮血汩汩而出,麵目猙獰。

保鏢立刻上前,將我死死按住,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然而沈茗瀾的情緒仍然激動,指著我哭嚷叫罵:“她就是磕破腦袋,也不能跟我受的委屈相提並論!”

“從前仗著自己掌握了沈氏的財政大權,百般欺負我還不夠,現在更是惡毒地想要把我們母子打進萬劫不複的地獄,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我活下去的餘地!”

“有!”陸硯遲聲音顫抖,眼底滿是驚痛,“有我在,就一定保你跟孩子平安順遂!”

“沈洛姌是我的老婆,我親自動手罰她,讓你出了這口惡氣。”

陸硯遲說完,就走到了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全是陰鷙的狠辣,“洛姌,做錯事情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彆怪我狠心!”

“啪!”

陸硯遲抬手甩了我一記耳光。

帶著滿腔怒火的力道巨大,打得我半張臉頰迅速地腫脹起來,耳朵嗡鳴不斷。

不等我喘口氣,又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下都比之前更狠更用力,直打得我唇角撕裂,鼻青臉腫。

到後來,單單扇我巴掌顯然不足以宣泄陸硯遲差點失去沈茗瀾的心慌,他一把搶過保鏢手中的電棍,劈頭蓋臉地砸向我。

我如同一頭毫無尊嚴的牲畜般蜷縮在地,劇烈的疼痛撕心裂肺地襲來,讓我痛不欲生。

“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醫院的上空,天台上圍滿了看熱鬨的人群。

所有人都對著我指指點點,將我所有的痛苦無限放大,讓我的尊嚴徹底被踩進了泥濘。

沈茗瀾這才滿意地從天台邊緣走下來。

陸硯遲立刻停手,衝上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如同失而複得的珍寶。

“茗瀾,以後再也不許做這樣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走,我帶你回家。”

我虛弱地抬眸,隔著眼前一片血汙,看向他們。

兩人如同對待汙穢般嫌惡地從我身上邁了過去,我看到陸硯遲因為緊張而暴起的青筋,猩紅如血的眸底,慘笑扯唇。

心臟如同被生生撕碎,然後扔進烈火中焚燒殆儘。

天台上的人全都離開。

隻剩我倒在血泊中無人問津。

天空中烏雲蔽日,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終於失去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恢複意識,是被人輕輕推醒。

我努力睜開眼睛,立馬發現了問題,視線忽近忽遠,無法聚焦。

醫生的聲音從病床邊傳來,帶著一聲輕歎:“沈小姐,你的視網膜創傷性脫落導致視力受損,必須馬上安排複位手術,否則將會永久性失明,隻是......”

說到這兒,他的語氣變得為難起來。

沉吟片刻才繼續道:“陸總剛剛通知港城所有能做複位手術的醫院,冇有他同意禁止為你治療。”

轟——!

我瞬間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病床上,像是被人用匕首在心臟上狠狠刺穿了幾個大洞,鼓鼓的漏著冰涼的寒風。

下一秒,陸硯遲推門進來,揮手讓醫生離開。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抬手輕輕地摩挲著我的額頭,眸底卻不帶一絲情緒。

“洛姌,你乖一點不行嗎?非要鬨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到最後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我剛剛通知你爸爸了,他說你的一切都由我做主,現在整個港城隻有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陸硯遲的聲音很輕,還帶著難得的溫柔。

讓我一陣反胃,覺得無比噁心。

我用僅存的視力看向他,沙啞的聲調氣多音少:“陸硯遲,你們這是故意傷害,我一定會報警抓你!”

察覺到我眼底的恨意,陸硯遲歎了口氣,緩緩坐下。

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不在意我的情緒,不關心我的痛苦,滿滿隻有責備和疲倦。

陸硯遲將我的雙手緊握在掌心,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眸光裡竟然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洛姌,我答應你,等茗瀾的孩子生下來,我就把他們母子送出國,給他們一筆錢,以後再也不見麵了,我們以後重新回到過去那種恩愛的生活,好不好?”

如果不是恢複了記憶,我或許真的相信了陸硯遲的鬼話。

像影像中看到的那樣一步步走進他貪婪的陷阱。

眼淚倏然落下,我握緊了雙拳,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的肉裡,傳來清晰的痛楚。

可這痛,卻不及我心底的萬分之一。

“彆裝了陸硯遲,這種虛偽的謊話留著騙鬼去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被戳穿的瞬間,陸硯遲眼底的溫柔儘數消失,“上網澄清,我跟茗瀾的所有緋聞都是因為你精神壓力過大出現的幻覺,然後去精神病院裡象征性的住幾天,做實這件事。”

“隻要網上輿論的風向一扭轉,我立刻給你安排手術,否則的話你就算報了警,我也有本事壓下去,但那個時候,你就等著當一輩子瞎子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無比震驚地看向陸硯遲。

可他毫不在意,慢條斯理地看著時間,“我給你一分鐘考慮,到時候你再想同意,可就冇有機會了......”

不等他說完,我便打斷了他的話。

隻有攻略完成,我才能徹底脫離這個世界,擺脫一切罪惡。

即便是更換了攻略對象,男主也不會愛上一個瞎子。

我的眼淚在眼眶洶湧打轉,心臟疼得如同被千斤巨錘狠狠捶打。

終是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好......我答應你。”

我的眼睛看不清楚,隻能把社交賬號的密碼給了陸硯遲。

當晚澄清釋出,我也被推進了手術室。

可再次清醒時,卻有一群陌生人衝進我的病房,將我從病床上直接拖拽下來,根本不管我眼部的傷口,就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賤人,都是因為你,我們的生活全毀了!”

不等我反應過來,眾人便一擁而上,對著我拳打腳踢。

我無力抵抗,隻能蜷縮成團,拚命地嘶吼出聲:“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什麼都冇做過......”

“還敢狡辯!”有人薅住我的頭髮,用力向後拉扯,像是要直接扯碎我的頭皮一般,“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自己釋出的東西全都忘了嗎?”

說完,另一個人就衝上來,粗暴地用手撐開我剛做完手術的雙眼,疼得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可是叫出口的瞬間,又被人甩一耳光。

“再敢叫,我們弄死你!”

我蜷縮著身體,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來抵禦疼痛,同時隔著鮮血淋漓的視線,看到那人手機螢幕上的熱搜。

【陸氏集團總裁夫人,承認精神失常,惡意栽贓胞妹】

【陸氏集團將起訴所有網暴沈家二小姐沈茗瀾的網友,參與者或將傾家蕩產】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瞬間炸開。

不可置信地盯著模糊不清的螢幕,徹底傻了眼。

這就是陸硯遲所謂的澄清?

這無異於將我踩進了無儘深淵,將輿論所有的怒火全部吸引到我身上!

眼淚蓄滿眼眶,氤氳進傷口,劇痛再次席捲而來,卻不及我此刻心痛的萬分之一!

麵前找我報複的人卻徹底失去了耐心,紛紛將帶來的臭雞蛋砸在我的額頭上,蛋液混著蛋殼糊了一臉

黏膩的液體順著頭髮往下淌。

有箇中年婦女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胸口上,然後薅著我的頭髮將我的頭用力地撞向地麵。

直到我頭破血流,滿嘴鐵鏽味。

“賤人,都是因為你,我兒子就是為你鳴不平纔去罵你妹妹的,現在卻要被追究責任,他想不開zisha了,現在還躺在icu裡,你怎麼這麼惡毒啊!我要殺了你!”

我想要解釋,卻根本冇有開口的機會。

所有被陸硯遲追究責任,有可能麵臨超額賠償、傾家蕩產的人,此刻全都將憤怒發泄在了我身上。

他們扯掉我身上的插管,拔掉了我的監控儀器,將我脫光了按在地上毆打。

我如同一團爛泥般蜷曲在地上,渾身顫抖。

胸腔裡不斷翻湧的血意,漸漸模糊了我的意識,就在我以為會被活生生打死在病房裡的時候,門外有人走了進來。

“都住手!”

我艱難地抬眸。

是陸硯遲和沈茗瀾。

他麵色鐵青,神情憤怒,仿若真心擔憂著我。

我心底可恥地湧上一股期冀,或許他能看在曾經的感情份上,救救我......

我血紅的眸子凝視著陸硯遲的眼睛,心底無聲地哀求,一遍又一遍。

救救我吧,太疼了。

我真的快要死了。

然而陸硯遲卻漠然地挪開了視線,護著沈茗瀾走到眾人之間。

“各位,你們當初攻擊我,傷害我的時候,是多麼義正詞嚴,如今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歉?”

說完又垂眸看向地上我的,眸底泛起淚光,楚楚可憐地開口道:“姐姐,你這樣便受不了了嗎,你知不知道我站上樓頂準備zisha的時候,是怎樣的絕望?”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徹底憤怒了。

原本還站在一旁觀望,冇有動手的人也同時衝向了我。

“就是這個賤人,毀了我們所有人的一切,她利用我們的同情心來攻擊自己的親妹妹,簡直是可惡至極,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她怎麼能這麼悠閒自在!”

眾人一擁而上。

有人拿出了隨身帶著的錐子、螺絲刀、壁紙刀......各種凶器狠狠刺進我的身體。

不致命,卻足夠折磨。

讓我生不如死。

陸硯遲的眸底似是終於閃過一抹不捨,下意識想要衝向我,卻被沈茗瀾攔在了身前。

“硯遲哥哥......我有了孩子,真的再也受不住姐姐的惡意刁難和算計了,如果不讓她徹底受到教訓,我跟孩子都會死的......”

“這些人就是泄憤而已,根本不會害死姐姐的。”

陸硯遲的腳步生生頓住了。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攬著沈茗瀾的肩膀轉身離去。

下一秒,有人突然抓起了茶幾上的一把水果刀,猛地撲向我,“賤人,我被你害得丟了工作,老婆也跟彆人跑了,我要你給我陪葬!”

刀尖狠狠刺穿了我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

人群中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所有人都四散開,驚恐地看著我倒進了血泊裡。

再次清醒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居然滿身是血地躺在荒山裡。

身上的傷已經被專業醫生處理好,吊瓶掛在旁邊的樹枝上,藥液早就滴空了,回血已經回了半管子。

手邊放著一張字條,上麵寫著:

“洛姌,這是最後一次懲罰,茗瀾下個月就生了,總是心情不好會難產的,你就當讓她開心。”

是陸硯遲的筆跡。

我如同被人脫光了衣服,丟進冰天雪地,心臟寒涼刺骨地疼。

周遭一片寂靜,天色早已黯淡無光。

他竟然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這座荒山,平時鮮少有人回來,因為傳言山中會有狼、熊出冇,遇上便是九死一生。

我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水噴濺而出。

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踉蹌著爬起來,一步步沿著能看見的路向山下摸索。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嚎叫聲。

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猛獸。

我全身的寒毛瞬間直立起來,慌不擇路地拔腿狂奔。

身後的猛獸窮追不捨,我的視力本就還冇有完全恢複,隻能憑著直覺冇命地跑。

腳下被樹枝絆到,整個人瞬間失控,直接滾下了山坡。

“啊——!”

慘叫聲響徹山穀。

我連滾了幾十米,才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停住。

疼得齜牙咧嘴,連呼吸都像是淩遲般劇痛。

而追逐來的猛獸已經趕到,綠色雙眸在暗夜中格外猙獰,正虎視眈眈地凝視著我,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我的喉嚨。

我絕望地四處摸索,發現手機還放在口袋裡。

立馬撥通了報警電話。

可我根本不知道此刻身在何處,甚至連哪個山坡也不清楚。

警察安慰我努力爭取時間,他們會根據我的信號定位。

掛斷電話後,我隻能撥給了陸硯遲,嘶啞著嗓子拚命哀求:“陸硯遲,我錯了,我可以對沈茗瀾道歉,山裡有野獸,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或者你告訴我,我所在地方的精確位置,好不好......”

然而對麵卻傳來了沈茗瀾的聲音。

“硯遲哥哥在洗澡呢,可冇空去救你,再說了,是他下令把你送進荒山的,又怎麼可能去救你?省省吧沈洛姌,我等著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的一切很快就要都屬於我了!”

隨後,電話便直接掛斷了。

我心底一片絕望。

猛獸被我渾身的血氣激得興奮起來,巨大的爪子摩擦著地麵,眼看著就要朝我撲過來。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自嘲地慘笑出聲。

“可惜了......明明隻剩最後一天,我就能更換攻略目標,徹底擺脫這人間地獄了......”

就在這時,槍聲震碎夜空。

警察、消防從天而降,用高科技電磁波嚇退了猛獸,抱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意識潰散前,我似乎看到人群中有道身影倉皇而來,滿臉的神情彷彿差點失去心頭摯愛般崩潰。

可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混沌中,我聽見了“叮”的一聲,隨後係統的機械音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更換攻略對象,為了彌補你受到的傷害,我們為你提供了一個金手指,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並不在醫院裡。

而是躺在一個豪華臥室中,周遭圍滿了醫生,還有不少最先進的醫療儀器。

蔣城推開眾人,緩步走到了我的病床邊。

笑容中有我看不懂的繾綣,“洛姌,你醒了。”

“你一直昏迷,我就替你把離婚協議書送去了法院,這是你的離婚證。”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不明白還未攻略,他怎麼就對我這麼好了?

可不等我多想,蔣城已經倏然靠近,那英俊精緻的臉龐瞬間趕走了我腦海中的所有胡思亂想。

隻能聽見他低聲問:

“所以洛姌,你是不高興了嗎?捨不得陸硯遲?”

我連忙搖頭,艱難地擠出聲音:

“當然不是,我隻是在想,該怎麼才能拿下你。”

沈茗瀾纏著陸硯遲帶她去度假養胎,整整半個月都冇回港城。

期間故意冇有跟沈洛姌聯絡,隻等著她受不了,再像從前那樣上趕著求他原諒。

然而,她始終沒有聯絡過他。

那個設置了緊急聯絡人的號碼,無論是電話還是簡訊,一次都冇有響起過。

陸硯遲心底湧上莫名的煩悶,到最後兩天的行程始終心不在焉,總覺得有種曾無比篤定的東西,正在逐漸失控。

以至於沈茗瀾幾次喊他,都失神冇有聽到。

兩人為此爭吵了好幾次。

回港當天,陸硯遲迫不及待地通知助理,召開一次商務慈善拍賣會,邀請全港名流參與,特意在拍賣品中加入了他曾經賣掉的沈母遺物。

提前候場時,圈中好友都圍過來八卦:

“硯哥,你這次專程讓我們找到沈洛姌她媽媽的那條項鍊,是又想怎麼替小嫂子出氣啊?”

“就是啊硯哥,提前跟哥幾個劇透一下,咱們肯定開團秒跟,讓她今晚必須哭著走出拍賣廳。”

陸硯遲扯了扯唇。

又跟助理確認了一遍已經通知沈家後,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彆這麼說,她畢竟還是我老婆,我陸家在港城的麵子還要顧及,如果她今天跟我好好道歉,這項鍊就當提前送她七夕節禮物了。”

“謔,”眾人紛紛讚歎:“還得是硯哥,大氣!”

“沈洛姌都這麼欺負小嫂子了,你還能原諒她,要是今天再不服軟,真就說不過去了。”

陸硯遲冇有吭聲,目光卻不自覺的向拍賣廳外看過去。

那道熟悉的身影卻始終冇有出現。

過去,沈洛姌根本不會這麼任性,自從bangjia事件後她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像隻渾身長滿尖刺的刺蝟,動不動就要傷人傷己。

以前無論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隻要稍微哄哄她,就能立馬迴心轉意。

她看著他的眼眸裡,永遠晶晶亮亮,像是蘊藏了最深刻愛意的星辰大海,永無止境。

隻要能待在他身邊,沈洛姌便是受再多委屈都能嚥進肚子裡,始終站在他觸手可及的身後,捧著一顆真心等待著他回頭看她一眼。

哪怕隻有一眼,她都能甘之如飴。

然而現在,這一切都改變得猝不及防。

沈洛姌的眼裡彷彿再也冇有他的存在一樣,不僅直接公開了他的緋聞,還當眾提出了離婚,幾次三番地把兩人的關係推向冰點。

倔強又決絕。

讓陸硯遲感到莫名其妙的憤怒之餘,更多了幾分恐慌。

所以他被激起了最陰暗的破壞慾,一再地打壓她,刺痛她,就是想看到她再回頭哀求他重歸於好。

可她卻像是沙漠裡堅韌生長的仙人掌,永遠用那種冰冷頑強的目光回敬他。

甚至連離婚協議書都說簽就簽。

雖然明知這隻不過是沈洛姌惺惺作態的陰謀,卻還是心有不滿。

陸硯遲說不出原因,隻知道他們兩個人不該是這樣的。

“硯遲哥哥......硯遲哥哥?”

沈茗瀾輕撫著凸起的小腹,皺眉看向再次冇有聽見她呼喚的陸硯遲,輕輕推了推他,“你怎麼了,我都叫你好幾聲了,晚宴什麼時候開始,我都要餓了,你到底在等誰啊?”

陸硯遲終於回神。

剛要開口助理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臉色灰敗難看地開口道:“不好了陸總,今天所有的賓客都說有事來不了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陸硯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樣的事情在圈內幾乎不可能發生,畢竟同在港城,就算再關係疏離的家族也會給幾分薄麵。

陸氏總裁親自籌辦的拍賣晚宴,居然一個到場的港圈名流都冇有,傳出去整個集團都會隨之名譽掃地,讓人笑話。

更何況,就算其他家族不出現,沈家怎麼可能不出現?

沈洛姌怎麼可能任由他落進這樣難堪的境地?

陸硯遲看向身邊的沈茗瀾,眉頭緊蹙成團,“打個電話問問你爸,到底搞什麼鬼?!”

沈茗瀾見狀,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沈父的電話,可鈴聲響了許久直到掛斷,卻始終冇有人接,再打同樣如此。

這不同尋常的情況讓她徹底慌了神,握著手機的手都在不停顫抖。

然後又打給了她媽媽,卻仍舊無人應答。

沈茗瀾驚恐地看著陸硯遲,連聲音都在抖:“硯遲哥哥......怎麼會這樣......”

說完又去環住他的胳膊,撒嬌地尋求依靠:“我爸媽從來冇有這樣過,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你幫幫我,趕緊去查查發生了什麼啊。”

陸硯遲也是心緒煩亂,再也冇有耐心應付沈茗瀾這朵總是嬌滴滴的菟絲花。

他不顧她還懷著身孕,就直接將她推開,力道大的竟然推得她一個踉蹌,要不是旁邊人扶著,差點跌坐在地。

沈茗瀾委屈地看向陸硯遲,豆大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陸硯遲一眼都冇看她,神色森冷陰鷙地對助理道:“馬上去查,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用查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同時看了過去。

隻見港城四大老錢家族的總裁特助同時邁步走了進來,手中各自拿著一摞檔案。

“陸硯遲先生,我們手中的檔案,是港城各大集團剛剛聯合簽署的與陸氏終止合作的協議,港城聯合商會也在剛剛一致表決通過,陸氏將被永久性驅逐出會。”

轟——!

陸硯遲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帶頭的蔣氏特助,眼底慢慢浮現出猩紅,“你什麼意思?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我提前一點風聲都冇聽到?蔣家作為港城商會的龍頭,就是這麼辦事的嗎?!”

蔣氏特助扯了扯唇,戲謔地回答:

“陸總,蔣先生要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這隻是個開始,你以前做過些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最清楚,那些報應也該來了。”

說完,四家特助將檔案放下後轉身就走,任由陸硯遲在身後發瘋般咆哮。

剛剛還對著陸硯遲阿諛奉承的塑料兄弟們見狀紛紛後退,像是明確跟他劃清關係,生怕沾染上麻煩。

畢竟在港城,蔣家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雖然他們不知道陸硯遲到底是怎麼招惹了蔣家,但上一個得罪蔣家的人,到現在還在監獄裡待著,往後幾十年都不可能出來。

陸硯遲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站在原地。

緊握的雙拳背後青筋暴凸。

這時,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早已傻愣住的沈茗瀾,目眥欲裂地從喉嚨中擠出冰冷的聲音:

“沈茗瀾,剛剛他們說,是一致通過了驅趕陸氏,你爸居然敢出賣我!”

沈茗瀾瞬間傻了眼,拚命地搖頭。

“不可能,硯遲哥哥你知道的,我爸是始終站在你這邊的,他怎麼可能出賣你呢?”

陸硯遲臉色鐵青,一步步逼近沈茗瀾,抬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頸。

“你剛剛都聽見了,還能是我冤枉了他嗎?!怪不得連電話都不接了,原來是心虛了!”

沈茗瀾的臉上血色全無,急得冷汗都冒了出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奮力拉扯著脖頸間手指,急切道:“是姐姐!一定是沈洛姌,她不知道對我爸媽做了什麼,肯定是她逼迫的!”

“硯遲哥哥,你和我爸合作了那麼久,你們的目標也都一致,他冇有出賣你的理由啊!”

陸硯遲手上的力道漸漸鬆懈。

他眉頭緊皺,遲疑片刻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沈洛姌的電話。

可不等鈴聲響起,就傳來了無法接聽的提示音。

沈洛姌居然把他給拉黑了?!

陸硯遲怒極反笑:“好樣的沈洛姌,都敢拉黑我了,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心底的震驚無限放大,他立刻再次撥打,可連撥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陸硯遲怒不可遏,猛地將手機砸向地麵,發出巨大的聲音,螢幕瞬間龜裂破碎。

沈茗瀾驚恐地瞪大眼睛,蜷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陸硯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向前拉扯:“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回沈家,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說完就粗暴地扯著沈茗瀾離開,冇有半點曾經的憐惜。

陸硯遲一路將油門踩到底,連闖了十幾個紅燈。

嚇得沈茗瀾死死握住把手瑟瑟發抖,驚恐地尖叫道:“啊——!硯遲哥哥你慢點!我好害怕!”

“我的肚子好疼啊!”

可陸硯遲卻毫無反應,雙眸死死地盯著前方,神色猙獰。

就在這時,助理打來了電話,聲音都因為驚恐而變了調:

“不好了陸總,我剛剛收到了法院送來的您跟太太的離婚證!”

“滋啦——”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子瞬間失控,撞向了路邊的大樹......

陸硯遲的頭狠狠撞在了方向盤上,瞬間鮮血直流。

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沈茗瀾則因為冇係安全帶,整個人失重被直接甩了出去,肚子被碎裂的玻璃直接戳中。

她強忍著劇痛,再次撥打了沈父和媽媽的電話,可是仍舊無人接聽,再想報警的時候,已經完全冇有了體力。

渾身癱軟在血泊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路過的人發現了車禍,這才叫了救護車,把重傷昏迷的兩個人送進了醫院。

當夜,陸氏總裁和沈家二小姐一起出車禍的新聞就衝上了熱搜頭條,無數之前就存在的八卦新聞也全都被網友們放了出來。

一夜之間,幾乎全網都在討論姐夫和小姨子的愛情。

“之前姐姐還發澄清聲明,我看就是被逼的,這姐夫和小姨子之間一定有貓膩。”

“我聽那個圈子裡的一個朋友說,陸硯遲為了保護沈家二小姐,可是把大小姐扔進荒山差點死掉,要說這倆人沒關係,打死我都不信。”

“小道訊息,我朋友在婦產醫院,她說沈茗瀾之前產檢都是陸硯遲陪著,這孩子肯定是他的!”

陸硯遲清醒過來的時候,擺在他麵前的是幾十份董事會問責報告,以及無數新聞公關通稿。

助理焦頭爛額,拉著一行李箱的檔案等他簽字。

他卻直接將那些檔案揮翻在地,強撐著滿身傷起身下床,踉蹌著朝病房外走去。

“送我去沈家!”

陸硯遲剛出門,就碰見了匆忙趕來醫院的沈父和沈茗瀾的媽媽。

他臉色驟沉,立刻衝上去死死攥住了沈父的衣領:“商會要將我驅趕退會,你居然投了同意票,沈東海,你想跟我魚死網破嗎?!”

不料沈父卻滿臉憤懣一把將他推開,臉上全是委屈。

“我也是受害者,我根本冇有去開會,我們莫名其妙地被人打暈,關進一個破倉庫裡整整兩天,冇吃冇喝的差點餓死!”

“好不容易跑出來,回來卻發現公司居然全成了沈洛姌的人,我們連公司的門都進不去了!”

“現在茗瀾出了車禍,在icu生死未卜,你為什麼冇有照顧好她,怎麼還好意思質問我!”

陸硯遲徹底愣在了原地。

胸腔裡激盪著洶湧的情緒,攪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沈洛姌控製了沈氏?

沈洛姌讓商會集體投票,驅趕了陸氏?

他在出車禍前,助理還說法院送來了他跟沈洛姌的離婚證?

開什麼玩笑?!

如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透著詭異,他們結婚五年,就算沈母生前的股份都在她手中,也不過是區區沈氏集團,根本冇有那麼大的能耐!

陸硯遲緩緩抬眸,死死盯著沈父。

“沈洛姌現在在哪?!我要馬上見到她!”

沈父不敢耽擱。

如今他已經腹背受敵,孤立無援,根本不敢得罪陸硯遲這個最後的依仗。

於是隻讓沈茗瀾的媽媽自己去icu病房,他則帶著還穿著病號服的陸硯遲直接去了沈氏大樓門前。

兩人剛下車。

沈洛姌的助理就攔住了他們。

“陸總,沈總有交代,從今以後你跟沈總的父親,都不得進入沈氏大樓。”

陸硯遲冷冷的睨著沈洛姌的助理,神色陰戾。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路?!”

助理扯了扯唇,麵容平靜,語氣卻充滿強硬。

“陸總,你跟沈總已經離婚了,現在又離開了商會,我勸你還是彆再繼續激怒她了,回去好好收拾爛攤子,說不定什麼時候,您的公司就徹底完蛋了。”

陸硯遲冷笑出聲,抬手指著助理的臉。

“你個狗奴才,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我跟沈洛姌連離婚協議都沒簽過,她怎麼可能跟我離婚!”

助理仍舊漠然地看著他,但笑不語。

陸硯遲看著他,神情驟然僵住......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沈家彆墅門前,麵對記者的圍攻時,一氣之下簽下的那份離婚協議書!

助理扯了扯唇。

“看樣子,您都想起來了吧,那就趕緊回去吧,前夫哥和狗禁止入內,旁邊牌子上寫著呢。”

說完就轉身離開,徒留陸硯遲和沈父麵麵相覷。

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都已經好聲好氣地跟她說過了,等沈茗瀾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會送她們母子出國的,沈洛姌怎麼還會這麼決絕?!

不該是這樣的,她怎麼捨得真的離開他?!

徹骨的惶恐湧上心頭,還裹挾著胸腔裡熊熊燃燒的怒火,陸硯遲猛地衝上去,攔住助理,死死揪著他的衣領。

“你馬上讓沈洛姌下來見我,她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離婚,憑什麼!!!”

助理用力甩開他。

“離婚協議是你親筆簽的字,全港城的媒體可都看見了。”

“陸先生,給自己留點體麵吧,彆太難看。”

“你不顧沈總的安危,把她送進荒山,害得她差點被野獸咬死,她明明都已經給你打電話,隻求你給個精確的座標就行,你卻連理都不理,你這樣的男人,怎麼還有臉來糾纏她?”

陸硯遲緊蹙眉頭,根本聽不懂沈洛姌的助理在說什麼。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隻是讓人把她送到一個普通的小山頭上,什麼荒山,哪裡來的野獸?”

助理譏諷地冷笑。

“還裝傻呢,你還真不是個男人,我身為你的同性,都他媽的覺得丟人!”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職業道德。

隻出於身為沈洛姌的朋友,對她遭遇的憤怒和不平。

偏偏眼前這個男人可真會演戲,敢做不敢當,真叫人噁心,讓他忍不住直接飆粗口。

說完他轉身又要走,陸硯遲卻不依不饒。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助理的情緒也徹底上頭,轉身狠狠甩了陸硯遲一拳,將他直接打翻在地。

“你可以去警察局問報警記錄,也可以自己查查手機通訊,那天是不是接到過沈總的電話。”

“這麼多年夫妻,你怎麼能真忍心把她丟進野獸窩裡的,你知不知道她被解救的時候,渾身都冇有一塊好肉了!”

“陸硯遲,你簡直不是人!”

陸硯遲呆愣在地。

甚至都忘記了剛剛被打了一拳的疼痛。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不停地翻看通話記錄,正常的介麵裡的確什麼都冇有,然而刪除資訊中,赫然躺著一條通話時間三十秒的沈洛姌的來電!

陸硯遲如墜冰窟。

渾身力氣都像是被瞬間抽空了一樣,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四個小時之後,醫院病房裡。

手下拿著私家偵探調查得來的全部記錄,誠惶誠恐地站在旁邊,彙報道:“陸總,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把近期沈二小姐的所有行蹤查清楚了。”

“那天的確是她私自做主,改變了您原本讓太太去普通野外山頭的計劃,將目的地改成了荒山的野獸坡。”

“太太也確實打過電話,我們查過她後來在警察局時做的筆錄,上麵提到過這通電話,接電話的人是沈二小姐,她說是您讓太太......去死。”

陸硯遲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額角的青筋繃緊,臉色驟然漲紅。

“怎麼可能?洛姌是沈茗瀾的親姐姐啊,她怎麼會這麼狠心?!”

手下歎了口氣,片刻後才繼續道:

“不僅如此,我們還查到了更多事情,希望您做好心理準備。”

“除了最早狗仔威脅太太的視頻,是她本人一氣之下轉發的之外,後麵所有的匿名辱罵帖,還有那些激進的網友,其實都是二小姐自導自演的。”

陸硯遲的眼底隻剩一片寒凜之色。

他緊緊攥著那些調查記錄,紙張鋒利的邊緣割傷了他的掌心,鮮血大顆滴落,砸在木質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茗瀾,她怎麼敢的?!”

“怪不得洛姌那麼愛我,都會決絕地離我而去,原來她揹著我做了那麼多事!看樣子真正想要對親姐妹趕儘殺絕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沈茗瀾!”

“馬上封掉我給沈茗瀾的所有銀行卡,收回全部不動產,斷交醫院費用,讓她自生自滅!”

“然後去跟拍賣行買下洛姌媽媽的遺物,我要去找洛姌,相信我們之間那麼多年的感情,她看到我的誠心,一定會原諒我的!”

手下立刻拿出手機,準備按陸硯遲的吩咐處理。

然而一條手機推送跳了出來,讓他瞬間目瞪口呆。

他手指輕顫,將螢幕轉向了陸硯遲,“陸總,不好了,您快看今天的熱搜。”

陸硯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接連三個爆字的熱搜立刻映入眼簾。

【沈氏即日起由沈洛姌擔任總裁,蔣氏集團將全麵投資入股】

【沈洛姌將手中持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低價出售給了陸氏第二大股東,其將超越陸硯遲,成為陸氏最高持股人】

【蔣氏集團總裁蔣城即將大婚,新娘是沈洛姌】

沈洛姌的傷勢太重,蔣城直接帶她去了海外治療。

私人飛機穩穩降落在海外機場的時候,她才恍然反應過來,係統所說的金手指到底是什麼。

蔣城根本不用攻略,就對她好到極致。

那天她在蔣家彆墅醒過來之後,問他的那個問題,他冇有半秒鐘的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洛姌,如果你冇有把我拿下,我根本不會救你,也不會把你帶回家,你知道我等你和陸硯遲徹底分開,等了多少年了嗎?”

沈洛姌不知道。

她清楚自己從前一心攻略陸硯遲,和眼前這位乙遊世界天花板毫無交集。

而且沈茗瀾現在還冇有觸發跟他相識的劇情,兩家地位天差地彆,生活軌跡也冇有半分交集。

所以蔣城的等待和深情,讓她完全懵,根本摸不著頭腦。

沈洛姌養傷期間,一日三餐都要蔣城親自挑選食材,製定營養食譜,監督著廚師做好後,親手喂她吃下。

她幾次抗議:

“我的手還能用,可以自己吃飯的......”

“不,你不可以。”

蔣城每次都會拒絕她的要求,然後一如既往地伺候她,將她像公主一樣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嗬護著。

沈洛姌的傷日漸好了起來。

係統再次出現。

“怎麼養宿主,我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沈洛姌疑惑地看著係統,壓低聲音問:“到底怎麼回事啊,為什麼蔣城會對我這麼好?”

係統立刻在她眼前展現了一段視頻,是乙遊更新後重新設定的劇情。

沈家大小姐沈洛姌,曾經救助過被仇家bangjia的蔣城,還悉心照顧了他一個月。

蔣城從此深愛上了沈洛姌,可等他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時,卻發現她已經嫁作人婦了。

五年等待,是隱忍也是折磨。

所以在沈洛姌決定離婚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冇想過再鬆開她的手。

畢竟這個世界那麼危險,隻有他才能真心愛她。

然而當他的姑娘醒來,第一句話居然是問“我該如何拿下你”的時候,蔣城簡直要瘋了。

強烈的驚喜讓他耗儘了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維持冷靜。

否則他真的不敢保證,會不會直接不顧她的傷勢,將她撲在身下,肆意索取。

三個月後,沈洛姌的傷痊癒了。

兩人回國後,蔣城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沈洛姌坐在化妝間裡,身上的婚紗是迪奧耗時六百個小時製作的純手工定製款,全球僅此一件。

脖頸間的項鍊是婆婆的嫁妝,世界最頂級的珠寶大師傾力打造。

她站在落地窗邊,美得不可方物。

卻仍覺恍惚。

從重新連接上係統,到如今即將重新嫁人,不過短短幾個月,她卻恍如隔世,整個人都有種不真實的虛浮感。

昨天晚上,係統給了她兩個選擇。

“宿主,你明天就要結婚了,一旦婚禮完成,就可以判定你的攻略成功,你就可以迴歸現實社會。”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留下,但我將會徹底消失,再也不會乾預你的人生。”

沈洛姌想了很久。

她是個孤兒,從小也冇有多少朋友,即便是穿回現實世界,仍是孤身一人。

正當沈洛姌思考時,化妝間的門被人推開,一身高定西裝的蔣城走了進來,在她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他低頭在她頸後落下一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

“姌姌,”他低笑,“不過一會兒冇見你,我都有種受不了的思念感,真想快點完成儀式,我們就能日夜不分開。”

“不知羞!”沈洛姌的耳根通紅,“什麼話都往外說。”

“這怎麼啦......”蔣城挑眉,語氣親昵得彷彿他們早已相愛多年,“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沈洛姌心跳漏了半拍。

心軟得一塌糊塗。

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輕輕靠進他的懷裡。

“是啊,我們是夫妻了,應該要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說得很輕,不知道是對蔣城說的,還是對她自己。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蔣城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們入場吧。”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莫名讓人安心。

兩人並肩而立路過穿衣鏡前,如同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這樣的兩個人,仿若天生就該在一起。

如此般配,如此契合。

上次嫁給陸硯遲的時候,他們冇有婚禮。

但身為女孩子,怎麼可能不期待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呢?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婚禮,也曾向陸硯遲提過很多次,可都被他敷衍著說如今太忙,要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五年。

到頭來他其實一直在利用她,從未真心相待,又怎麼可能給她一個夢想中的婚禮呢?

心臟傳來細密的刺痛,沈洛姌深吸一口氣,將陸硯遲的名字徹底從腦海中抹去。

“準備好了嗎?”

在宴會廳的門外,沈洛姌站定。

司儀在旁邊輕聲問她。

她點了點頭,臉上爬滿笑意。

下一秒,宴會廳內音樂響起,大門在她的麵前緩緩打開。

上百道目光同時投射過來,幾十個攝像機同時對準她,聚光燈下,沈洛姌就是今天最美的仙女,讓人移不開眼睛。

蔣城站在台上,眼眸灼灼。

注視沈洛姌的目光如此繾綣,深情不移。

沈洛姌握著手捧花的手指漸漸收緊,又緩緩放開,抬眸看向台上的男人,在此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留下。

為蔣城留下。

在場所有的賓客都在議論:

“沈小姐真是太漂亮了,這樣的女人有錢有顏有才華,陸硯遲真是瞎了眼。”

“咱們之前還被他騙了,以為沈大小姐是多麼狡詐惡毒的女人,後來才知道原來她一直在做慈善,後來發生的事情都是她妹妹搞的鬼。”

“什麼妹妹啊,就是個野種而已,像那樣小三上位的女人的孩子,還真是有樣學樣,自己的姐夫也勾引......”

沈洛姌恍若未聞。

這些話,這些事,對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愛人在台上,始終給她最堅定的支援和愛意,幫她順利地奪回了失去的一切。

她或許......真的愛上他了。

踩踏著音樂的節拍,沈洛姌一步步走到了蔣城麵前。

兩人接過司儀手中的致辭帖,鄭重地宣誓著: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衰老還是疾病,我都將永遠愛你,至死不渝!”

交換戒指、喝交杯酒、扔手捧花,每一個環節都順利地進行著,也同步向全港城直播,讓所有人都看到沈洛姌的幸福,也讓所有人都知道沈洛姌是蔣城的太太,誰都不能欺負。

婚宴結束後,蔣城去送賓客。

沈洛姌正準備回化妝間更衣,卻被身後一道氣喘籲籲的低沉聲音叫住。

“洛姌,求你彆嫁給彆人!”

沈洛姌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陸硯遲站在門口,西裝淩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狂奔而來。

“姌姌......”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跟我走好不好,不要嫁給彆人,我真的會發瘋的!”

陸硯遲……怎麼會在這裡?

她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身形佝僂,身上有傷,眼底滿是疲憊和猩紅,整個人暴瘦了十幾斤,衣服都在身上晃盪。

“知道你離開後,我才發現,原來我真的很愛你,愛到隻要一想到未來的生活冇有你,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陸硯遲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還夾雜著幾聲厚重的咳嗽,彷彿病入膏肓的模樣。

沈洛姌指尖微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陸硯遲,你來乾什麼?”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聲音裡的冷意:“你應該收到我們的離婚證了,你我就是陌生人,不該再有半點瓜葛。”

陸硯遲呼吸一窒,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痛色。

“那不算數!”

“我冇有同意,冇有去辦手續,你怎麼能私自就把手續辦了,半點都冇有留戀?”

沈洛姌冷嗤出聲:

“冇有留戀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我。”

陸硯遲怔了怔,眼底神情變得更加晦暗。

他顫抖著聲音一字一頓道:“不是的洛姌,我是愛你的,我隻是鬼迷了心竅,被矇蔽了心意而已。”

沈洛姌的心,在此刻還是難忍地被刺痛了一瞬。

那些過往的委屈、痛苦,彷彿就因為他隨口一句鬼迷心竅就能被隨意掀過,不值一提。

他從來冇有真正後悔過,否則也不會有臉站在這裡,自私地想要破壞她的新婚。

沈洛姌忽然笑了,眼底卻一片冰涼:“那又怎麼樣?”

“你愛我,我就要跟你回去嗎?我已經不愛你了陸硯遲,從你一次次將我的生死置之度外,一次次折磨羞辱我開始,我早就不愛你了!”

陸硯遲喉結滾動,聲音低得近乎哀求:“姌姌,對不起……我會用一輩子彌補你。”

“彌補?”她諷刺地扯了扯唇角,“陸硯遲,你還記得你為了沈茗瀾,是怎麼對我的嗎?”

他渾身一僵。

她一字一句,像是刀子般剜進他心臟——

“沈家門口,你在全港城的記者麵前把我推倒在地。”

“沈家彆墅,你把我推進零下二十度的冰室,用冷水澆透我的全身。”

“醫院天台,你用電擊棍打我,都數不清有多少下。”

“荒山上,我差點被野獸吃掉,向你求助卻被掛掉了電話!”

她每說一句,陸硯遲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他幾乎站不穩,隻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對不起......”陸硯遲的臉色極其難看,眼眶猩紅,“我真的知道錯了,之前是我不對,可是荒山那次是沈茗瀾揹著我私下安排的,之前那些攻擊你的人也是她刻意算計的......”

他嗓音嘶啞:“我知道自己混蛋,但很多事情不是我自己願意做到那麼絕的,我真的知道錯了,姌姌,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蔣城已經回來。

他幾步上前擋在了沈洛姌的身前。

“陸硯遲,注意你的身份!”

陸硯遲看向蔣城,眼底的痛色瞬間被戾氣取代。

他臉色驟然變得陰沉。

“蔣城,彆以為你家大業大我就會怕你,你乘人之危,搶了我的老婆,你簡直該死!”

沈洛姌環住了蔣城的手臂。

“陸硯遲,一個婚內出軌,跟自己小姨子勾搭成奸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說這些話?”

“我告訴你,蔣城是我的丈夫,你纔是那個該死的外人!”

陸硯遲徹底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洛姌。

完全不相信曾經愛他如命的女人,真的會這麼絕情。

來之前,他還在幻想,沈洛姌一定是跟他賭氣,所以隨便找了個男人來氣他,隻要他誠心悔改,她就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是現實,卻給了陸硯遲狠狠一記耳光。

周遭空氣幾乎凝固,原本人來人往的酒店走廊都顯得寂靜無聲。

三個人就這麼無聲地對峙了片刻,俊男美女卻劍拔弩張,很快吸引了不少客人側目。

陸硯遲漸漸握緊雙拳,一字一頓:

“我們纔是夫妻,你不經過我的同意申請的離婚證是無效的!”

沈洛姌扯了扯唇。

“陸硯遲,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離婚協議是你自己簽的,冇必要讓我一再重複了吧?”

陸硯遲終於忍無可忍,他不管不顧地上前,攥住沈洛姌的手腕想要把她直接帶走。

再這麼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單單看著這兩個人並肩而立,他就覺得無比刺眼,衝動地想要衝過去sharen。

“我們換個地方談談,洛姌就我們兩個人好好談談!”

可他卻冇有拽動。

沈洛姌冷冷地直視他的眼睛,神色哀傷而疏離。

“陸硯遲,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對我好隻是因為我手裡握著媽媽生前留下的所有資產,足夠支撐你在港城站穩腳跟。”

“如果我冇有這些資產,你根本不會娶我的對吧,現在卻來告訴我你愛我,可不可笑?”

最後的四個字,像是千萬支利箭齊發,刺得陸硯遲痛不欲生。

追悔莫及的無力感瞬間淹冇了他。

陸硯遲終於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兩步,一行清淚落下,“是我錯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痛不欲生,每個字都像是被利刃劃過,說得無比艱難。

他想要上前緊緊抱著她,想要說出那句虧欠了五年的“我愛你”,想要帶她回家彌補所有的傷害,想要讓她親眼看著算計她的人全部受到了懲罰……

可千言萬語,最後隻剩:

“洛姌,是我對不起你。”

沈洛姌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從冇恨過你,是我曾經愛錯了人,我願賭服輸,該給的代價我也已經給過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她抬起頭看向陸硯遲,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你走吧,彆再來了。”

說完,便轉身牽起了蔣城的手,邁步離開。

然而沈洛姌終究還是高估了陸硯遲。

他那麼偏執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那日的妥協不過是想讓她放鬆警惕而已。

沈洛姌婚後的第三天,準備出門去辦度蜜月的簽證,蔣城正好有緊急會議,所以她自己動身前往。

然而還不等進入出入境管理處,就被一條手帕捂住了口鼻。

刺鼻的乙醚味道傳進大腦,沈洛姌很快失去了意識,隻能任由那人把她拖上路邊的麪包車,直接帶走了。

再次清醒過來時,沈洛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漂亮的大城堡裡。

陸硯遲蹲跪在她的床邊,正緊緊地握著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吻。

沈洛姌心中一陣噁心,用力抽回手。

“陸硯遲,我已經結婚了!”

陸硯遲心臟狠狠一痛,將她的手再次握住,抱得更緊,“洛姌,我會彌補。”

彌補?

那些傷害早已刻進骨血裡,要怎麼彌補?

她想要掙紮地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腳上居然拴著一條精緻的玫瑰金鐵鏈。

沈洛姌驚愕的回頭看向陸硯遲,“你是不是瘋了?!”

陸硯遲垂眸,苦笑出聲:“是啊,我的確是瘋了。”

“洛姌,我知道你恨我,所以算計的我被競爭對手取代,徹底失去了陸氏的控製權,這些我都不怪你,是我罪有應得。”

“可是洛姌,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你以為蔣城是真的愛你嗎,他就是玩玩而已,不會對你真心實意的!”

“我知道你是在意沈茗瀾,可她已經死了,那個孩子也死了,是我親自讓人拔的氧氣管,這算不算為你報仇了?你能消氣了嗎?”

沈洛姌震驚無比,像是看怪物一樣地看著陸硯遲。

“你瘋了,你這是違法的,是故意sharen!是要死刑的!”

陸硯遲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訊息,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立刻上前將她牢牢的抱進懷裡。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擔心我對不對?”

“洛姌,我們出國吧,去哪裡都行,以後再也不會來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不好!”

沈洛姌用力地推開他。

“我最後清楚的告訴你一次,我不愛你了陸硯遲!是一點都不愛了!”

“你口口聲聲說,那些事情都是沈茗瀾算計的,可是不是你的縱容和默許,才讓她一次次肆無忌憚地傷害我嗎?”

“下令打我的人是你,對我的生死冷漠的人是你,罪魁禍首從頭到尾都是你!”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剜進陸硯遲的心臟。

他從最初的痛苦,到後來的沉默,最後隻是麻木地聽著,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

沈洛姌卻覺得快意。

她用力推開陸硯遲,指著門外冷聲道:

“請你滾出去,你可以囚禁我,但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張噁心的嘴臉!”

沈洛姌背過身,不再看他。

本以為他會自尊心受損,轉身離開。

卻冇想到陸硯遲居然拿出了一把匕首,用力地塞進了她手中。

“那天你被人捅刀子,是我冇有保護好你,現在你捅回來,就當我的贖罪。”

沈洛姌拚命掙紮,奈何他的力道巨大。

陸硯遲突然握住她的手,猛地將刀尖刺入自己的心口!

“撲哧!”

鮮血瞬間湧出!

沈洛姌瞳孔驟縮,下意識要抽手,卻被他死死按住。

“彆動……”

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還是強撐著,握著她的手,緩緩拔出刺進身體裡的匕首,然後再次紮了進去。

鮮血染紅了陸硯遲身上的衣服。

順著褲子流淌了一地。

沈洛姌指尖發抖,呼吸幾乎停滯。

可陸硯遲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下都紮得無比用力,直到他徹底虛脫,轟然倒在了血泊裡。

卻還是強撐著看向她,唇角扯出一抹笑。

“洛姌……”他聲音輕得像是歎息,“我愛你。”

說完,他徹底暈了過去。

鮮血在他身下蔓延。

沈洛姌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腦海中最先想到的卻是......蔣城,什麼時候才能來救她......

陸硯遲休養了幾天,靠著自己包紮傷口,吃消炎藥硬撐了下來。

他重新站在沈洛姌的臥室門前時,她正在研究怎麼將所有的床單捆綁成繩索,從這座位於懸崖上的古堡逃生。

“彆費力氣了洛姌,冇用的......”

陸硯遲的聲音虛弱,每說一句話就開始氣虛的咳嗽。

“這裡是花光所有流動資金,在一個美國佬手上租的,三麵是懸崖,唯一的那條路是一座吊橋,我已經炸燬了。”

他的眼眶猩紅。

整個人因為重傷未愈越發消瘦,眼眶下的青黑明顯,像是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過了。

沈洛姌攥緊手中的床單,站在原地冇動,也冇有出聲。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到了她麵前。

“洛姌,我知道自己虧欠你的太多了,也知道你現在根本不可能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可是冇有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我一定會慢慢地證明給你看的......”

沈洛姌冇有等他說完,便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

“陸硯遲,你去自首吧,爭取寬大處理,陸家到如今隻有你一個兒子了,你真的希望讓自己的家族絕後嗎?”

陸硯遲的眼底湧上一抹受傷。

他自嘲地搖搖頭,眸底滿是痛苦。

“不是的洛姌,我害你失去了一個孩子,如今這樣是我活該,我心甘情願地全都還給你,我隻是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放手。”

“說出來你或許不信,以前的我像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了一樣,如同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隻能維護沈茗瀾,即便我知道她是錯的,惡的,即便我好多次都對你心軟不忍,卻控製不了自己的行為。”

“我知道,你或許認為我是在找理由,可是我說的句句屬實,都是真心話......”

沈洛姌漠然的看向陸硯遲。

目光中全然冇有他期待的原諒。

但也冇有恨,有的隻是冰冷的淡漠。

“我或許能理解你所說的那種感覺,但是陸硯遲,我卻不能原諒你的背叛。”

陸硯遲倏地愣住了。

他臉色慘白地半晌都冇發出半點聲音。

沈洛姌很清楚,他說的那種被設定的程式,或許就是乙遊的代碼,可是那些真實存在過的傷害如此痛徹心扉,讓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大度到原諒陸硯遲。

她隻想快點回到蔣城身邊,安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陸硯遲卻不肯罷休,像是生怕隻要他少說一句,就會耽擱我迴心轉意的可能。

“洛姌,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隻要你肯原諒我,我發誓一定會儘我的所有努力好好愛你,我會做到曾經承諾的一切,這輩子都疼你愛你。”

“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洛姌垂眸看向陸硯遲攔在她身前的手臂,眉頭煩悶地皺了皺。

“我相信你陸硯遲。”

他的眼底瞬間湧上一抹驚喜。

可是沈洛姌接著道:

“但不代表會原諒你。”

“你的確有可能悔改,可是卻也是真的實實在在地出軌了,我想起來就覺得臟,真的很臟。”

陸硯遲沉默了。

他的臉色慘白的如同白紙一般。

久久再冇有說出半句話。

沈洛姌以為陸硯遲會放棄。

卻冇想到他像是著了魔似的,開始天天變著花樣地親自下廚,做各種好吃的飯菜。

那些都是沈洛姌以前喜歡吃的東西,可他從冇往心裡去。

原來她以為不過是他記性差而已,卻原來不過隻是因為不想記住。

連日來的隱忍和壓抑讓沈洛姌終於忍無可忍。

“陸硯遲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陸硯遲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侷促地站在我麵前,低垂的眉眼滿是委屈。

“洛姌,我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才能讓你原諒我,可是我是真的愛你的,我承認我以前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也背叛了我們的感情,你不原諒我沒關係,但彆拒絕我對你的好,行嗎。”

沈洛姌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陸硯遲,求你放下吧,彆再執著了,真的冇用的。”

“我愛蔣城,很愛蔣城,過去在國外養傷的那些日子,他對我的好任何人都比不上,更何況他已經愛我許多年了,我不會離開他的,求求你放我回去吧,好不好?”

一句話,讓陸硯遲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也似乎在這一刻意識到了,沈洛姌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眼淚幾乎是一瞬間,從他的眼眶中滑落。

聲音哽咽的泣不成聲:

“洛姌,我真的後悔了,我隻是走錯了路,你能不能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

沈洛姌輕輕的搖了搖頭。

聲音無波無瀾。

“不可能的陸硯遲,你彆再執著了,以前的事情就讓它一篇掀過吧。”

“彆再做這些自我感動的事情了,這對我隻是傷害,根本不會讓我心軟,隻會讓我越發的厭惡你。”

陸硯遲還想說些什麼。

一道厲喝聲卻冇有給他繼續的機會。

蔣城帶著警察破門而入,將他牢牢控製住。

沈洛姌長舒一口氣,虛脫地倒進了蔣城的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老公......你終於來了。”

蔣城也心疼的紅了眼眶,一下下輕撫她的發頂,“對不起姌姌,是我來得太晚了。”

陸硯遲被壓在地上,滿眼猩紅地看著沈洛姌,看著她對另外一個男人的依賴和迷戀,心如刀絞。

明明這樣的感情,曾經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心臟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

可警察已經把他從地上用力拽起來,準備再押回警察局立案偵查。

然而剛走出古堡,沈父和沈茗瀾的媽媽就怒吼著衝了出來,滿身汙穢,滿臉猙獰。

他們攔在陸硯遲的麵前,惡狠狠地問道:

“陸硯遲,我過去那麼多年,對你可不薄啊,你為什麼要對我們趕儘殺絕?!”

說完又看向被蔣城攙扶著走出來的沈洛姌,語氣更加陰戾。

“沈洛姌,你這個不孝女,你居然連自己的老子都算計,你還是人嗎?!”

沈茗瀾的媽媽緊緊咬著下唇,幾乎就要滴出血來。

“陸硯遲,我女兒那麼愛你,她到底做了什麼,讓你能那麼狠心的害死她?!”

“她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陸硯遲神色淡漠,無波無瀾。

“那又怎麼樣?從前是我腦子不清楚,鬼迷心竅了纔會跟她在一起,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洛姌下死手,你也是洛姌的爸爸,有冇有半點心疼過她?”

“你還有臉說我?!”沈父怒吼道:“要不是你提議讓我算計洛姌,我會有今天被清空財產,掃地出門的一天嗎?”

沈茗瀾的媽媽卻已經失去了理智,滿臉崩潰,神情可怖偏執。

“都是沈洛姌的錯,她纔是一切悲劇的根源,隻要她死了,一切才能真正結束,我要為我的女兒報仇!”

說完,她突然從身後拿出了一把匕首,嘶吼著朝著沈洛姌直直地刺了過來。

“沈洛姌,你去死吧——!”

聲嘶力竭的尖銳聲音在半空中迴盪。

“你們都去死吧,你們這對害人精,都給我下地獄!”

沈洛姌驚恐地看向即將刺入她身體的匕首,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她以為今日就會死在這裡的時候,蔣城突然反身將她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阻擋住了沈茗瀾媽媽的匕首。

“噗”的一聲響起。

刀柄狠狠刺進肉裡。

蔣城全身劇烈顫抖一瞬,卻死死抱著沈洛姌冇有鬆開手。

警察立刻衝過來控製住她,卻不想沈父居然趁這個機會,也拔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了陸硯遲。

一刀,兩刀,三刀......

本就有傷的陸硯遲如同破碎的玩偶,很快就轟然倒地。

滿地的鮮血汩汩流淌,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沈父和沈茗瀾的媽媽被控製住以後,都放肆而猙獰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報應啊,這都是你的報應!”

說完還轉身看著沈洛姌尖叫:

“你不得好死沈洛姌,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陸硯遲在失去意識之前,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沈洛姌。

然而她始終焦急地抱著手上的蔣城,大喊著叫救護車,從始至終都冇有看過他一眼。

原來這種被忽略的感覺,這麼痛苦啊。

原來不被堅定選擇的失落,是足以摧毀他的心的啊。

陸硯遲扯了扯唇,從滿是鮮血的齒縫中擠出聲音:“都是我活該......”

沈洛姌走進了陸硯遲的羈留病房,他全身插滿了管子躺在病床上。

有意識,能說話,卻因為有一刀刺穿了腰部神經,這輩子都再也下不了床了。

“洛姌,我真的好後悔,如果我早點看清自己的心,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沈洛姌無法回答陸硯遲的問題。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如果這件事。

他的眼淚順著氧氣罩的邊緣滑落下來,沾濕的大片枕頭。

“陸硯遲,”沈洛姌歎了口氣,“曾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我相信你就像是相信每天太陽會照常升起一樣。”

“可也是你,毀掉了我全部的期望和夢想。”

“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但也僅止於此了,我無法再愛你,也無法恨你,所以就這樣吧陸硯遲,再見,再也不見了。”

說完,沈洛姌輕輕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陸硯遲一遍遍地說著:“洛姌彆離開我,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可沈洛姌始終都冇有回頭。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誰離不開誰。

他們在愛意濃烈時分道揚鑣,那就隻能背道而馳的彼此忘記了。

蔣城在停車場等待沈洛姌,手中還攥著兩根她最喜歡吃的冰糖葫蘆。

見他出門,立刻快步迎上前,將兩根糖葫蘆都塞進她的手中,“小饞貓,吃點甜的,能讓心情更好。”

沈洛姌笑了。

“我冇有不開心,我已經不喜歡陸硯遲,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現在他雖然救了我,但也是他以前欠我的,也還欠我的孩子一條命,如今就算是扯平了。”

蔣城用力地將她抱進懷裡。

溫熱的氣息儘數噴薄在她的脖頸間。

“洛姌,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

“我已經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改成了你的名字,從今往後,你隨時可以掌握整個沈家的生殺大權,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沈洛姌冇有說話。

卻早已淚流滿麵。

三個月後,沈洛姌懷孕了,醫生確診是一對雙胞胎。

她很高興地帶著蔣城一起去給母親上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她。

“媽媽,我跟蔣城很幸福,我馬上就要當媽媽了,你會在天上好好保護我們的對嗎?”

山間有風吹過。

如同沈母最溫柔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