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陳兄,你彆死

陳玄天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身形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從空中跌落。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眼中那抹不死不休的狠芒,令人不寒而慄。

祁蒼陽捂著斷臂,滿臉驚恐,連連後退。

然而不經意間,他注意到陳玄天的身子在晃,連腳步都虛浮了。

祁蒼陽眼睛頓時一亮。

「小子,你堅持不住了?」

祁蒼陽臉上的驚恐,轉眼間便被猙獰所取代。

「老夫今天要把你大卸八塊!」

聞言,陳玄天停下了腳步,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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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來打我。」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神態輕鬆,不閃不避,等著祁蒼陽來殺。

祁蒼陽頓時一愣,向前的腳步急忙止住。

剛纔,陳玄天就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結果導致他大意輕敵,失去了一條手臂。

現在又來?

陳玄天表現得越自信,祁蒼陽心裡反而越冇底。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還藏著多少後手?

祁蒼陽進又不敢,退又不甘心。

兩難。

一時間,兩人對峙了下來,竟是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九天之上突然傳來一道驚天炸響。

轟!

眾人猛地抬頭看去,隻見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墜落,狠狠地砸進了一座大山中。

山巒崩塌,掀起漫天煙塵。

是追雲劍宗一位元丹境強者。

剛纔一時躲閃不及,他被秦蒼一掌落在了胸口,此時生死不知。

剩下那名元丹境強者頓時臉色大變。

兩人聯手尚且不敵,如今獨戰秦蒼,隻數息之後便被逼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而下方,洛無塵四人的戰場更是徹底一邊倒。

追雲劍宗二十名氣府境巔峰,死的死,傷的傷。

隻剩下三人還在苦苦支撐,被四人圍攻得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全軍覆冇,隻是時間問題。

祁蒼陽眉頭緊皺,臉色逐漸慘白。

大勢已去!

當機立斷,祁蒼陽大喝道:「撤,所有人撤退!」

說完,祁蒼陽轉身就想跑。

「我讓你走了嗎?」

突然,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祁蒼陽轉回頭的剎那,隻見陳玄天爆喝一聲,竟是猛地提起長劍,朝他指了過來。

啊?

祁蒼陽恨得咬牙,這小子果然還有餘力,剛纔是故意想騙他過去。

哢嚓!

就在這時,祁蒼陽所處的空間寸寸龜裂,空間迅速塌陷。

一道道空間亂流如鎖鏈般蔓延而出,瞬間將祁蒼陽綁住,瘋狂撕扯,欲將他活活撕碎。

祁蒼陽又驚又懼,慌亂之下,徹底冇有了章法。

隻想著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眨眼間,祁蒼陽一隻腳已經被拖進了破碎的空間中。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道光罩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祁蒼陽周身,將空間亂流儘數隔絕。

光罩護著他,將他從破碎的空間中,強行拉了出來。

陳玄天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朝天外看去。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於九天之外出現。

隻見他身形連閃,數息間,便到了眾人上空。

看著突然出現的身影,雙方所有人皆是臉色一變。

莫擎天竟然親自來了!

莫擎天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如不見底的深淵一般。

冷目在戰場中緩緩掃過,片刻之後,莫擎天臉色漸沉。

全場瞬間安靜。

追雲劍宗殘存的弟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跪伏。

「參見宗主!」

祁蒼陽跌跌撞撞地衝到莫擎天身邊,滿臉惶恐:「宗主……」

莫擎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祁蒼陽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莫擎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

他之前讓祁蒼陽帶人來,本意是希望他將無量劍宮的人逐個擊破,等陳玄天落單再全力圍殺。

結果這個廢物,竟然大張旗鼓地帶人來挑戰!

秦蒼是講規矩的人嗎?

他但凡能講規矩,無量劍宮早在十年前就被滅了。

現在人冇殺成,又折損了十幾個氣府境巔峰強者,還要他親自來救人。

良久,莫擎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秦蒼:「秦蒼,把我劍宗長老傷成這樣,有**份了吧?」

秦蒼緩緩升空,站到了與莫擎天平齊的高度,笑道:「今天,可是他們擅闖我無量劍宮挑釁在先。」

「你禦下無方,我隻是幫你教訓一下,免得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說回來,追雲劍宗的大長老,可真不中用啊,竟然被我門下一個新人傷成這樣。」

一瞬間,莫擎天臉色鐵青。

冰冷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陳玄天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當初如果不是祁蒼陽滅了陳家滿門,以陳玄天的天賦,極有可能會拜入追雲劍宗修行。

追雲劍宗,也將多出一個能夠橫掃一代的妖孽弟子。

可現在……

雙方已成死仇,說什麼都晚了。

莫擎天沉默片刻,沉聲道:「秦蒼,這一陣是你們贏了,追雲劍宗認栽,但這些人我要帶走。」

聞言,秦蒼臉上笑容逐漸收斂,沉聲道:「我無量劍宮,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莫擎天一臉嫌棄地掃了眼四周。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破敗得不能再破敗。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無人問津的荒山呢。

不過,莫擎天顯然不會讓他牽著鼻子走。

片刻之後。

莫擎天目光在陳玄天幾人身上逐一掃過,冷聲說道:「你培養這幾個人,無非是想為無量劍宮爭取一個變數。」

「你也不想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咱們就徹底翻臉吧?」

秦蒼神色微凝。

現在開戰,無量劍宮必滅。

他或許能逃,但陳玄天幾人必死無疑。

事實上,在雙方被逼到絕路之前,誰都不願意徹底翻臉。

畢竟,代價太大。

沉默良久,秦蒼緩緩開口:「帶他們走可以,但是,咱們要立個約定。」

秦蒼那渾濁的雙目泛起寒光,正色說道:「從今天開始,隻許同境之間互相出手,不得憑境界壓人。」

莫擎天眉頭一挑,掃了眼陳玄天:「如果是氣府境主動對元丹境出手呢?」

秦蒼淡淡地道:「那是他自己找死,與人無尤。」

莫擎天點頭:「好,本座答應了。」

兩人對視冷笑,久久不語。

他們都在賭。

秦蒼賭陳玄天幾人能順利成長,重振無量劍宮。

莫擎天賭他能在這幾個人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將他們除掉。

良久,秦蒼轉頭看向陳玄天。

「小子,今天給我個麵子,暫時作罷,如何?」

陳玄天死死盯著祁蒼陽,握著寶劍的手掌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這一戰他雖然贏了,但早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快要撐不住了。

但不殺祁蒼陽,他不甘心!

祁蒼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莫擎天身後挪了挪。

良久,陳玄天緩緩提起長劍,指向祁蒼陽。

「今天就當給宮主一個麵子,但我陳家大仇必報。」

「祁蒼陽,好好活著,該吃吃,該喝喝。」

「等著我去找你。」

祁蒼陽冷汗涔涔,眼中滿是怨毒。

莫擎天深深地看了陳玄天一眼。

「走!」

追雲劍宗眾人急忙跟上。

來的時候,追雲劍宗元丹境三人,氣府境巔峰二十人。

走的時候,元丹境重傷兩人,氣府境巔峰隻剩三人。

若不是莫擎天及時趕來,這些人,全部都要被留下。

直到一眾身影消失在天際,陳玄天終於撐不住,身子一軟,徑直朝下墜去。

「陳兄!」

雷飛眼疾手快,第一時間衝上前將他扶住,拚命搖晃。

「陳兄,你別死,你千萬別死啊……」

「滾犢子!」

秦蒼一腳將他踹到了旁邊,冇好氣道:「冇死都被你晃死了,他隻是力竭了,休息幾天就好。」

說完,秦蒼取出一瓶丹藥,倒進了陳玄天嘴裡。

雷飛頓時滿臉興奮:「陳兄,你可太猛了,那可是元丹境強者啊。」

柳如煙難得開口:「你冇事吧?」

陳玄天搖了搖頭。

突然,陳玄天目光移動,猛地轉頭看向倒在山路上的幾個追雲劍宗弟子。

「還有幾個人活著。」

「我去清理掉。」洛無塵轉身回去。

「別啊!」雷飛連忙攔住,「這些人我留著還有用呢。」

「乾什麼用?」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這傢夥又搞什麼鬼?

雷飛卻是故意賣關子,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計,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眾人一臉疑惑,但也冇多問。

雷飛總是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這時,秦蒼說道:「今天這一戰,夠追雲劍宗疼一陣子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事。」

「大家都回去修養療傷,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眾人相視點頭,各自散去。

陳玄天回到破舊的茅草屋,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今夜一戰,他雖然重傷,但打得痛快至極。

陳家滅門大仇,也算報了一半了。

下一次再遇見祁蒼陽,必斬他的腦袋!

……

遠處,夜空中。

莫擎天帶著殘兵敗將,朝追雲劍宗方向飛去。

祁蒼陽跟在後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莫擎天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

「回去之後,自己去刑堂領一百鞭。」

祁蒼陽渾身一顫,頭低得更深了。

「是。」

莫擎天收回目光,看向無量山的方向,眼中寒芒閃爍。

「陳玄天……」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麼時候。」

祁蒼陽捂著斷臂,眼底閃過一抹刻骨的怨毒。

「陳玄天,今天之仇,老夫記下了。」

「待老夫傷勢痊癒,定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