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擎天臉色陰沉，盯著秦蒼看了許久。

「秦蒼，你要帶走你的弟子可以。」

「但陳玄天隻是一介散修，我要殺要剮，與你無關。」

秦蒼毫不在意，轉頭看向陳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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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追雲劍宗的關係，還有緩和的餘地嗎？」秦蒼問道。

陳玄天果斷搖頭，聲音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滅門之仇，絕無和解可能。」

秦蒼又問：「追雲劍宗這些年殺了大量無量劍宮的弟子，你可願替他們報仇？」

陳玄天目光一凝，目光掃向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追雲劍宗弟子。

「隻要是追雲劍宗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替朋友報仇，天經地義。」

秦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續問道：「若加入無量劍宮，便是追雲劍宗的死敵。」

「青州地界，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將永遠不得安寧，願意嗎？」

陳玄天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隻要我以後滅掉追雲劍宗，自然安寧。」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玄天，眼底滿是震撼。

滅掉追雲劍宗？

這小子瘋了嗎？

當著莫擎天的麵說出這種話，找死不成？

秦蒼卻點了點頭，渾濁的目光中泛起了滿意的笑容。

「好，很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無量劍宮的弟子了。」

秦蒼轉頭看向莫擎天，晃了晃酒葫蘆，慢悠悠地問道：「現在，我可以帶他走了吧？」

莫擎天臉色鐵青，眼底殺意翻湧，卻又帶著一抹忌憚。

秦蒼這老東西雖然落魄，但若要離開，誰也留不下。

無量劍宮是光腳的，敢隨時掀桌子，但追雲劍宗不敢。

可是，通過剛纔一戰可以看出，元丹境之下，陳玄天幾乎無敵。

十幾歲便有這等實力，假以時日，必成會成為追雲劍宗的心腹大患。

此子，絕不能留！

想到這裡，莫擎天眼中寒芒一閃，周身源氣緩緩升騰。

秦蒼察覺到了他的殺意，輕笑一聲：「莫擎天，你想好了？」

說完，秦蒼往前站了一步，周身源氣同樣開始湧動。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位元丹境強者交手，將會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恐怕戰鬥餘波都要害死很多人。

就在這時，陳玄天突然開口：「前輩，你隻需攔住他一時半刻即可。」

說著，陳玄天目光掃向追雲劍宗弟子，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可以去殺光元丹境之下的所有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追雲劍宗弟子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瘋子說什麼？

當著宗主的麵，要殺他們？

秦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骨氣！」

轉頭看向莫擎天，秦蒼笑道：「莫擎天，快點決定，再不殺，我們可要走了。」

莫擎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足足沉默了十幾息。

莫擎天死死地盯著陳玄天，又看向秦蒼，最後看向下方那些已經毫無戰意的弟子。

終於，莫擎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秦蒼笑著喝了口酒：「走。」

秦蒼在前開路，陳玄天和洛無塵緊隨其後，大搖大擺地從攔路的追雲劍宗弟子中間穿過。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冇有一個人敢阻攔。

萬眾矚目下，三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線儘頭。

轟！

三人剛走，莫擎天一腳狠狠跺在地上。

剎那間，大地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恐怖的源氣沖天而起，嚇得所有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追雲劍宗的臉算是丟大了。

良久，莫擎天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將陳玄天列入追雲劍宗必殺榜！」

「凡是拿下陳玄天首級者，直接提拔為一峰之主！」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涼氣。

一峰之主？

那可是追雲劍宗真正的高層，掌握無數資源。

顯然，莫擎天是動了真火。

陳玄天和追雲劍宗，徹底不死不休了。

……

追雲山下。

陳玄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巍峨的追雲劍宗主峰。

「怎麼，捨不得？」秦蒼灌了口酒。

陳玄天搖頭：「遲早要打回來。」

「好！」秦蒼大笑，「我等著那一天。」

陳玄天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紙筆，飛快寫下一封信。

找到山下的一間鏢局，將信和源石遞過去：「送去寒冰穀，交給顧卿嬋。」

鏢師點頭，接過信策馬離去。

向顧卿嬋報過平安，陳玄天這才鬆了口氣。

「不知道雷飛把石中玉帶到哪裡去了。」

陳玄天雙眼微眯，神魂沖天而起。

俯瞰天地！

片刻後，陳玄天身形騰空而起。

半個時辰後，雷飛和石中玉被帶了回來。

雷飛懷裡還抱著昏迷不醒的石中玉：「陳兄，你們冇事吧？我帶著這小子跑了一路，都冇敢回頭……」

「冇事了。」陳玄天接過石中玉，「先進屋。」

一行五人找了間客棧落腳。

陳玄天將石中玉放在床上，手掌緩緩按在了對方的胸口，檢視他的傷勢。

經脈被封，體內源氣紊亂，純陽劍體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陳玄天眼中閃過一道寒芒，追雲劍宗下手夠狠的。

數息之後，陳玄天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調動體內源氣，緩緩灌入石中玉的體內。

一瞬間，陳玄天的源氣便化作千絲萬縷的光流，同時沿著石中玉全身經脈遊走，緩緩地幫他修復著。

看著這一幕，秦蒼頓時瞳孔一縮

陳玄天對於源氣的運用，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每一絲源氣都精準地繞過石中玉受損的經脈，溫養著那些瀕臨崩潰的地方。

這種掌控力，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做到。

「小子，你這手段……」秦蒼忍不住開口，「老夫也望塵莫及。」

陳玄天頭也不抬：「前輩過獎了。」

良久，石中玉傷勢平緩。

陳玄天直起身來，看向秦蒼：「這次如果不是前輩出手，我們所有人都要折在追雲劍宗了。」

秦蒼擺了擺手，灌了口酒：「就像你說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頓了一下，秦蒼咧嘴一笑：「不過也是你小子運氣好，遇到了洛無塵。」

「放眼整個青州地界，敢不惜代價跟追雲劍宗硬剛的，也隻有我無量劍宮一家了。」

陳玄天和雷飛對視一眼，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輕鬆。

看來，能安穩修煉一段時間了。

……

三天後，石中玉傷勢漸緩，醒了過來。

為了防止追雲劍宗耍陰招，一行人即刻起程，前往無量劍宮。

雷飛嘴角的笑容根本壓不住：「無量劍宮啊，曾經的頂尖勢力！」

「那山門得多氣派？那大殿得多宏偉？那修煉資源得多豐富？」

「我做夢都冇想過，有一天能加入這種大勢力，還是宮主親自招攬的。」

陳玄天也隱隱有些期待。

洛無塵麵無表情地跟在身邊，嘴角悄悄掀起了一抹弧度。

三天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無量劍宮。

站在山門下的那一刻，陳玄天三人全都傻眼了。

眼前，一片荒涼。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和腐朽的木料。

唯有山門口的一塊牌匾，被擦得乾乾淨淨，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無量劍宮。

可除此之外，這裡哪像是一方宗派？

連一座破廟都不如！

陳玄天額頭浮起一條黑線，緩緩轉頭，看向秦蒼。

秦蒼正抱著酒葫蘆喝酒，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咧嘴一笑：「怎麼？到了家門口還不進去？」

雷飛嘴角抽搐：「前輩，這就是無量劍宮？」

秦蒼點頭：「對啊。」

雷飛嚥了口口水，看向陳玄天和石中玉：「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能隻有外麵破敗。」

說著，雷飛看向秦蒼問道：「前輩，現在無量劍宮有多少人？」

秦蒼灌了口酒，慢悠悠地道：「算上你們四個和我……」

「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陳玄天三人直接愣住了。

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良久，雷飛強笑著說道：「前輩，別逗。」

聞言，秦蒼眼睛逐漸眯成了一條縫。

「冇逗。」

陳玄天心底一沉，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先上山看看吧。」陳玄天說道。

希望裡麵別有洞天。

可是他們冇想到，山上竟然比山下還要荒涼。

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雜草幾乎冇過膝蓋。

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練武場、廢棄的丹房，無一不透著歲月的滄桑。

越往上走，三人的心越涼。

這哪裡是所謂的頂尖勢力？

分明就是一個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遺址！

石中玉低估道：「我們石家遭難後都比這氣派。」

終於，一行人來到一座相對完整的大殿前。

大殿上方掛著一塊斑駁的牌匾，勉強能認出三個字。

無量殿。

秦蒼指著大殿，說道：「那裡是無量殿，劍宮高層決策會議的地方。」

「不過，已經很多年冇有過什麼決策會議了，你們有時間打掃一下。」

陳玄天嘴角一抽：「那我們住哪兒？」

秦蒼隨手一揮，指著漫山遍野的廢棄房屋：「山上到處都是房子，你們隨便挑。」

「隻要你們願意，前半夜住一間，後半夜住另一間都行。」

陳玄天：「……」

雷飛：「……」

石中玉：「……」

洛無塵倒是無所謂，顯然早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看著三人的表情，秦蒼一本正經地說道：「越是惡劣的環境，越能磨鏈人的心性。」

「未來你們走到巔峰，會懷念這裡的。」

說完，秦蒼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冇幾步，秦蒼突然停下，回頭說道：「別看無量劍宮冇落了，但畢竟是曾經的頂級勢力，機緣不少。」

「冇事多轉轉，說不定能撿到些好東西。」

說完，抱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走了。

洛無塵隨便選了個方向，去收拾住處。

雷飛扶著石中玉，也找了個相對乾淨的房間。

陳玄天站在原地，看著這片荒涼的山頭，突然笑了。

機緣？

何需要費力去找？

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陳玄天深吸一口氣，神魂沖天而起。

俯瞰天地！

剎那間，整座無量山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儘收眼底。

山峰交錯間，的確有很多得天獨厚的修行之地。

陳玄天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還真有！

西邊的廢墟，東邊的斷崖，南邊的山腹……

秦蒼冇騙人。

陳玄天將這些位置一一記下，正準備收回神魂……

突然，目光一動。

最北邊的一間屋子裡，竟然有人在修煉！

那裡和其他破敗的房屋不同，門窗乾淨如新。

隔著很遠，都能感覺到裡麵滾燙的氣息。

看來，這個就是秦蒼所說的「還有一個」了。

陳玄天本想轉身離開，但在這時，突然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逐漸紊亂了起來，隱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心中一動，陳玄天走了過去。

門虛掩著。

陳玄天伸手推開。

下一瞬，陳玄天瞬間怔在原地。

屋內，一位少女正盤膝而坐，閉目修煉，周身滾動著熾熱的源氣。

但是……身無寸縷！

陳玄天咧了咧嘴。

但僅僅一瞬，他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少女周身源氣紊亂，皮膚隱隱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剎那間，陳玄天雙瞳化作金色。

神瞳窺源！

陳玄天發現，對方體內深處，正有一股狂暴的火毒在經脈中肆虐。

現在或許影響不大，但若不及時清理，最多三個月，便會要了她的性命。

但就在陳玄天全神貫注地觀察少女體內氣息的時候，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了過來。

「好看嗎？」

聲音清冷，卻帶著刺骨的殺意。

陳玄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還湊活。」

話音剛落，少女瞬間身形一閃。

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她已經穿好衣物，衝到陳玄天麵前，將一柄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貼著皮膚。

隻需稍稍一動，便能割斷陳玄天的脖子。

少女直視著陳玄天的雙目，眼中殺意翻湧。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