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劉桂枝被周野話裡的狠勁兒嚇得一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再勸,隻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哭聲憋回去,麻木地轉過身,繼續朝那棟燈火通明的三層小樓走去。

院門虛掩著,裡麵傳出陳永江粗嘎的罵聲和碗碟摔碎的脆響。顯然,顯然,他馬尿喝多,晚上冇從劉桂枝身上發泄出來,正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撒。

“我就說彆治!你們兩個老糊塗偏要治!這下好了吧?”

“臭婊子今天不乾活,渾身還抹滿藥,那草藥隻有野種會,渾身肯定都被那野種摸了個遍……”

“昨晚不給碰,今晚也不給碰,怕是被野種餵飽了……”

“賤貨那病治好又怎樣?懷了孕又怎樣?指不定是野種的野種呢!”

“你們甘心給老陳家養個外姓崽子?還不趁病冇治好,把錢和地要回來!有錢再娶個年輕乾淨的不香?”

惡毒的咒罵像刀子紮進門外劉桂枝的心口。她肩膀猛地一抖,腳像釘在地上,再挪不動半步。月光下,她臉色慘白,眼裡隻剩下恐懼和羞恥,快要被這洶湧的惡意淹死。

屋裡又傳來爭論聲。

二伯陳仲吉無奈歎氣:“永江,不是爸不讓你另娶。是咱們苛待桂枝的事傳出去,誰還敢嫁進來……”

二伯孃王金鳳尖聲幫腔:“就是!桂枝還算勤快孝順,隻要能生娃,留著最劃算。”

摔碗砸碟聲戛然而止,陳永江聲音壓得很低,院門口的劉桂枝聽不清,五感敏銳的周野卻聽得一清二楚。

“嫁過來就行,管她願不願意!永河在縣城認識乾這行的,隻要給十萬塊,外省的漂亮媳婦隨便挑,進了山就彆想出去。大學生、上班的都有,個頂個白淨,準能生兒子。”

“當真?”二伯差點驚呼,“那明兒我就去老屋鬨……”

“對對對!”二伯孃壓低嗓門,“永福半死不活,三房就剩個野種,正好把老屋地契也弄過來!”

夜風捲過門縫,吹不涼周野心頭翻騰的怒火。

原來……劉桂枝在陳家眼裡,連件東西都不如,隻是個能隨時丟棄換錢的破爛。五年當牛做馬,隻換來這份算計。

“桂枝嫂,今兒跟他們做個了斷。”周野不再猶豫,拉著劉桂枝的手衝向屋門。

“砰!”一聲巨響,屋門被狠狠踹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震得灰塵直落。

屋裡密謀的三人嚇得跳起來。

陳永江手裡的酒碗“哐當”摔碎,酒潑了一身。他醉眼猩紅地抬頭,正撞上週野那雙冰寒刺骨的眸子。

“野種!你他媽……” 陳永江的臟話卡在喉嚨裡。

周野動了,鬆開劉桂枝的手,兩步跨過堂屋。

陳永江剛抄起板凳,周野的拳頭已帶著風聲砸在他鼻梁上。

“哢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陳永江哼都冇哼,仰麵就倒,兩管鼻血噴泉似的竄出來。

周野的膝蓋緊跟著重重砸在他肚子上。

陳永江像隻被踩扁的蛤蟆,“嘔”地吐出混著酒液的汙物。

“畜生!” 周野鐵鉗般的手揪住陳永江油膩的頭髮,狠命朝地上磕。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擂鼓。

陳永江起初還像離水的魚般撲騰,幾下之後,隻剩下破風箱似的抽氣,滿臉血汙,白眼直翻。

“殺人啦!野種殺人啦!” 王金鳳尖叫著抄起牆角的掃把想撲上來,被周野反手一耳光抽得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栽進老頭子的洗腳盆裡,臭水四濺。

陳仲吉嚇得魂飛魄散,旱菸杆“噹啷”掉地:“野侄兒!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再打就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