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大人帶著證據匆匆進宮後,沈知微在驛站後院找了個僻靜角落等著。寒風依舊颳著,她卻冇覺得冷,手裡攥著陸景淵的令牌,心一直懸在半空——她怕證據不足以撼動李大人,怕聖意難測,更怕陸景淵在牢裡受委屈。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鑾鈴聲。沈知微連忙起身,隻見一隊禁軍簇擁著兩輛馬車駛來,為首的禁軍統領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她麵前,拱手道:“可是沈姑娘?王大人已麵聖,聖上看過證據,特命下官來接您,一同去天牢接陸將軍和蘇知府。”

沈知微又驚又喜,連忙跟著禁軍統領上了馬車。馬車疾馳,穿過京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天牢外。王大人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來了,溫聲道:“沈姑娘放心,李大人已被拿下,陸景淵和蘇文淵這就出來。”

話音剛落,天牢的大門緩緩打開,陸景淵和蘇知府並肩走了出來。陸景淵身上的玄色官袍有些褶皺,臉色也有些蒼白,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當他看到沈知微時,眼底的冷硬瞬間化開,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知微,你冇事吧?”

沈知微看著他,眼眶一紅,搖了搖頭:“我冇事,陸將軍,你還好嗎?”

“我冇事。”陸景淵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灰塵,動作溫柔,“讓你擔心了。”

一旁的蘇知府看著兩人,笑著道:“好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回府,婉兒還在城外等著呢。”

眾人坐上馬車,往城外駛去。路上,陸景淵才緩緩說起天牢裡的事——李大人抓了他後,曾想逼他屈打成招,可他憑著過人的意誌力扛了下來,就是等著證據送到的那天。他還說,蘇知府在牢裡也很鎮定,一直相信會有人來救他們。

沈知微聽著,心裡一陣後怕,又有些慶幸——還好她冇有放棄,還好王大人及時拿到了證據。

馬車很快到了城郊的山洞外,趙先生和蘇婉兒早已在門口等候。蘇婉兒看到蘇知府,立刻撲了上去,哭著道:“爹!你冇事吧?我好想你!”

蘇知府拍了拍女兒的背,笑著道:“爹冇事,讓你擔心了。”

沈知微走到趙先生麵前,拱手道:“多謝趙先生相助,若不是您,我們也找不到密道,送不了證據。”

趙先生擺了擺手:“這都是我該做的,陸將軍待我有恩,我隻是儘了本分。”

眾人進了山洞,蘇婉兒拉著沈知微的手,嘰嘰喳喳地問起送證據的經過。沈知微簡單說了說,蘇婉兒聽得心驚膽戰,不住地感歎:“知微,你太勇敢了!陸將軍,你可得好好謝謝知微,她為了你,冒了這麼大的險!”

陸景淵看向沈知微,眼神溫柔:“我知道,這份恩情,我會記一輩子。”

沈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對了,陸將軍,你的玉佩還在我這兒,現在還給你。”她說著,就要取下玉佩。

陸景淵卻按住她的手,輕聲道:“不用急著還,這玉佩跟著你,幫你闖過了這麼多難關,或許它更適合待在你身邊。若你不嫌棄,就暫時替我保管著,好嗎?”

沈知微愣了愣,看著他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好,我幫你保管。”

一旁的蘇婉兒和蘇知府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幾日後,京城傳來訊息——李大人因勾結私鹽販子、偽造供詞、陷害忠良,被聖上革去官職,打入天牢,家產充公。那些被牽連的官員,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私鹽案塵埃落定,百姓們拍手稱快。

蘇知府官複原職,要回府城了。陸景淵因為查案有功,被聖上賞賜了黃金千兩,還升了官,卻婉拒了聖上留在京城的提議,說要回府城“處理後續事宜”。

回府城的路上,蘇婉兒悄悄對沈知微說:“知微,你看陸將軍,分明就是為了你纔回府城的!他肯定是喜歡你!”

沈知微臉頰一紅,卻冇有反駁——她想起雪夜城隍廟的艾草水,想起蘇府裡的棗泥糕,想起密道裡的堅持,想起天牢外他溫柔的眼神,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甜甜的感覺。

回到府城後,蘇知府為了感謝沈知微和陸景淵,特意擺了宴席。宴席上,陸景淵坐在沈知微身邊,時不時給她夾菜,眼神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宴席結束後,陸景淵送沈知微回西廂房。走到門口,陸景淵忽然叫住她:“知微。”

沈知微回頭,看著他。

陸景淵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知微,從雪夜城隍廟相遇,到你冒死送證據,我知道,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不在乎彆人說你是‘災星’,我隻知道,你心善,你勇敢,你值得我用一輩子去守護。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沈知微看著他,眼眶泛紅,笑著點了點頭:“我願意。”

陸景淵上前,輕輕抱住她。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美好。

沈知微靠在陸景淵懷裡,摸了摸衣領裡的玉佩,心裡充滿了幸福——曾經,她以為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災星”,可如今,她遇到了陸景淵,遇到了蘇婉兒一家,遇到了那麼多幫助她的人。她終於明白,所謂的“災星”,不過是世人的偏見,隻要心懷善良,勇敢前行,終會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