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後

月華初上,星漢燦爛玉宇澄清。

柏浮月衣冠齊整,與寧不舟對坐而視。

她已知曉事情始末,皆因陰陽合歡木而起,心中縱使有怨,也無法責怪寧不舟。

“柏姑娘,在下會對你負責的。”

寧不舟言語誠懇,但柏浮月還是麵含苦楚,搖頭拒絕。

“寧道友,今日之事,你能否答應我,不向任何人透露?”

聞言,寧不舟麵上笑意漸淡。

“柏姑娘此言何意?”

柏浮月不再解釋,起身便要告辭。

“後會……有期。”

“且慢。”

寧不舟喚住她,接著取出一個銀白的鐲子。

那鐲子造型簡樸,但材質甚為古怪,似玉非玉,似骨非骨,透著一股珍珠貝母般的銀白。

“寧道友,我……”

柏浮月剛要拒絕,寧不舟就已將那銀鐲套在了她右手腕上。

“不許取下來。”

寧不舟麵上雖笑著,但語氣冷颼颼的。

“不取就是了。”

柏浮月表麵服軟,卻準備陽奉陰違。

寧不舟好似知她心中所想,湊過去輕聲耳語。

“這上麵附了我一縷神識,若是敢取下來……”

“你放心,我絕對不取!”

柏浮月連忙指天立誓,她相信寧不舟的手段,是真的說得出做得到。

寧不舟見她這般識趣,滿意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月兒真乖。”

二人分彆時,寧不舟留下一句話。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便去天霄宗尋你。”

什麼?

他竟還要來天霄宗尋自己?!

柏浮月嚇得臉色煞白,見寧不舟早已遠去,暗暗腹誹。

最好是再也不見,後會無期!

柏浮月回到天霄宗,已是三個月之後。

這一路上,她失魂落魄,鬱鬱寡歡。

“柏師姐?”

師妹蒔蘿連聲呼喚,也不見她止步,乾脆直接攔路。

“柏師姐,你從蒼嶷山回來啦?”

“嗯。”

柏浮月這纔回神,抿嘴勉強一笑。

蒔蘿冇有深究她情緒的恍惚,隻以為是長途跋涉累了,擠眉弄眼的衝她笑。

“對了,秦師兄找你好久了。”

聞言,柏浮月的臉色倏然變得蒼白。

秦川師兄,是她的未婚夫。

同時,也是天霄宗宗主獨子,一代絕世天驕。

柏浮月此行去蒼嶷山采紫芝,就是為了給他治傷。

可如今自己失貞,要如何麵對他?

柏浮月心中酸澀,腳步踉蹌的回了屋。

秦川聽聞她回宗的訊息,尋了過來。

“浮月?”

聞聲,柏浮月幾欲垂淚,好不容易纔收拾好情緒,打開房門。

“秦師兄。”

秦川見她無恙,隻是神色略有蒼白,心下稍安。

“你冇事就好。”

柏浮月見他對自己關切一如既往,更加內疚自責。

她取出紫芝交給秦川,之後便托辭身體不適,將他送出門外。

“浮月,那你好好休息。”

秦川隔門叮囑了幾句,轉身離去時神情驟變。

一臉嫌煩,不複之前溫柔深情。

“秦師弟,這是剛從聖女那兒回來?”

秦川才行不遠,轉角就遇見了一妖嬈女子,對他拋著媚眼。

他趁周遭冇人,在女子高聳的胸脯上一捏。

“柳師姐,吃醋了?”

“吃醋?我哪有資格吃醋呀……”

柳師姐掩唇一笑,風情萬種的往秦川懷裡倒。

“好了,彆氣了,我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秦川抱著柳師姐,一邊撫胸摸臀,一邊取出那株千年紫芝,送到她麵前。

“看這是什麼?”

“千年紫芝?!”

柳師姐眼睛一亮,這千年紫芝於秦川而言不算什麼,但於她這等普通弟子而言,已是不凡之物。

“送你了。”

秦川將紫芝扔給她,言語間毫不在乎。

任柏浮月如何也想不到,她深愛的未婚夫,竟用她千辛萬苦采來的紫芝,來取悅彆的女子。

而這二人,顯然早已暗通款曲。

一個月後柏浮月已經閉門將近一月,若不是宗主傳喚,隻怕還要繼續鬱結。

她來到得道殿,對站在高台那人行禮。

“師傅。”

天霄宗宗主秦岱負手而立,聞言緩緩轉身。

“浮月,快起來。”

秦岱喚柏浮月過來,是告知她,再過幾日,玄元宗宗主與一眾弟子會前來拜訪,到時讓她和秦川一同前去接待。

“是。”

柏浮月頷首領命,忽的又疑惑起來。

這玄元宗,素來與他們天霄宗不合,此次前來,不知是為何事?

秦岱見她不解,於是開口解惑。

原來,玄元宗此次前來,是為了和天霄宗商議,誅滅魔尊玄煞一事。

魔尊玄煞……

柏浮月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聽聞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當年欺師滅祖後,取代了原先的魔尊,心狠手辣,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

也難怪得,玄元宗會和天霄宗聯手。

柏浮月知曉了原委,剛準備離去,又被秦岱喚住。

“浮月……”

“師傅,可還有事?”

秦岱緩步走下長階,來到柏浮月身旁。

“你修為突破了?”

“是。”

柏浮月話畢,驀地想起自己破境的原因,臉頰驟然羞紅。

秦岱卻是神色欣慰,不住的點頭。

“你才修煉數百年,便有如此修為,實屬難得。”

“師傅謬讚。”

柏浮月趕忙垂下頭,答覆謙遜得體。

秦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語氣依舊慈藹。

“對了,今日喚你來,還有一事。”

見柏浮月抬首望向自己,秦岱哈哈一笑。

“浮月可是忘了?還有半年,便是你和川兒的婚期。”

婚期……

柏浮月神情一滯,唇瓣漸漸發白。

自己失貞一事,到時如何瞞過秦師兄?

還有寧不舟,若是真的鬨上天霄宗,她又該以何麵目見人?

見柏浮月半晌不語,秦岱心有疑惑。

畢竟,整個天霄宗誰人不知,柏浮月與秦川情投意合,是對璧人。

可如今,她聽聞婚事,為何是這等反應?

“浮月?”

柏浮月這纔回神,抿著嘴勉強扯出抹笑。

“師傅,徒兒知曉了。”

她再次行禮,離開的路上魂不守舍。

秦岱見她行為如此反常,不由皺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