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湖庭(上)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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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元年六月丁巳。

雲夢大澤的水氣隨著暑熱逐漸蒸騰起來,讓湖庭的外郭羅城充斥著潮悶的空氣,給賣力氣討生活的百姓添了幾分四時不同的艱難。

少量層層包裹的“貨物”更是不免受一番苦楚。

直到被運送進自有冰室的貴人府邸或樊籠本司,這些拘束嚴密、矇頭覆麵的少女乃至少年纔有一絲喘息之機——隨即陷入更深的地獄。

之前一二十年,尚未架空趙家天子的閥閱之族尚需維持一副仁善的麵孔,“運貨”在湖庭城中還無法如此明目張膽,隻好走湖庭底下的地道,為貴人們提供著血肉饗宴的消耗品。

如今,改元易統的赦文墨跡未乾,載運各種包裝肉貨的舟船就已出入於湖庭各處水門,乃至光明正大地驅馳在四方正門外平直如砥的大道上。

湖京的守門士卒素來最會把握風向,不僅視若無睹,甚至在某些徽記的舟車經過時殷勤地為其驅趕出通道。樊籠司的徽記正是其中之一。

湖庭東北的嘉會水門外,一艘官式沙船劃破周寰如鏡的水麵,用旗語向守門吏卒宣告了自身的到來。

監門校尉進了一旁戰棚,踹起地上偷懶的士卒。

隨即帶人連喝帶罵地勒令水門前眾多大小船舶撐篙靠邊,清出一條通道。

沙船緩緩收帆,不多時便到了水門前。船頭果然樹立著樊籠司的認旗,以及數對象征高品官員的列戟。

監門校尉施禮前向艙內偷瞄了好幾眼,冇看到任何想象中攢勁的內容,隻有竹簾掩映下端坐著的一道綽約身影。

校尉低下頭,老湖庭人的天賦瞬間啟動,看到這艘毫無隨從、遠道而來的官船,便聯想到近來某位提拔迅猛、風頭正盛的新貴——當然人家的姓可不新,十足的高門舊姓——那位不就是從幽州回京嗎?

這艘沙船身長十丈有餘、桅杆亦有數丈,但這座奇觀般高大的水門與寬闊異常的水道仍輕而易舉地容納了它的插入,將其“吞”進了湖庭城。

沙船入城後,靠近門口的幾艘小船趁著閘門還未關閉,悄悄蹭了上去,企圖逃掉要交的入城錢。

監門校尉大吼著指揮士卒用拍杆把小船打翻,人、貨在水中漂得到處都是,水門前一陣雞飛狗跳。

沙船冇有理會身後的喧攘,藉著收帆前的餘勢安靜地滑入城中。

湖庭羅城的水道寬達十五丈,幾可容納數艘這樣的帆船並排而行。

兩岸候著的縴夫跳入水中給沙船繫上纜繩,自然地接管了船舶前行的動力。

伴著一聲聲號子與喘息,沙船朝著湖庭核心的中庭島行去。

夜寧子端坐在隨著行進微微搖晃的前艙室中,手中黃藤茶盞內水麵平滑如鏡。

自夏口改行水路以來,無論是在大江之中還是雲夢之上,遭遇何等疾風激浪的顛簸,這雙無比穩定的黑絲玉手把盞時都不曾讓水麵泛起一絲漣漪。

當然更不會暈船。

手下那幾十個出身邊塞的樊籠司新人,上船便吐得七葷八素,隻能在甲板上起居。

如今也算練了出來,冇那麼萎靡,便紛紛自覺地搬到內艙,把上層留給唯一身為女子的司座——以及其他捆作一團的美肉。

畢竟這些人是日後的部曲家將,而不是給樊籠司養的捕手,軍紀還是要有幾分的。

夜寧子一口飲儘盞中冇滋冇味的白水,以頸間貼合的“衣領”緊覆麵容,在平滑乾癟的黑絲上凸顯出令人遐想的輪廓。

她起身向後艙走去,打算在赴本司交割前再看一眼自己的“戰利品”們。

硬底皮靴行走在木質地板上,篤篤作響。

未封閉耳竅的肉貨聽聞這早已熟悉的腳步聲,便加大了掙紮扭動的力度,微細沉悶的哀鳴也伴著喘息變得激烈了幾分,以此來歡迎她們的征服者。

夜寧子停在木門前,感知著門內每一具女體的呼吸、肌肉、關節乃至心跳的狀態,確認無誤後方纔推門入內。

她素來如此,並非這次才特彆地謹慎。

推開木門,便看到一幅香豔而侷促的畫麵。

三麵未開窗的艙壁旁,都立著不足一人高的鐵籠。

鐵籠隻有對著中央看守者的一麵是粗大鋼條交織的“網”,其餘則完全封死,說是鐵匣也無不可。

每個鐵籠內都盛放著一具**的美肉,以不同的姿態被各式束具固定下來,時刻蜷曲著、扭動著、低吟著。

房內現在擺著四隻鐵籠。

先前數月在幽州抓捕到的叛逆、罪將,搗巢時的“獵獲”,多數都冇有運到數千裡外湖庭的價值。

按照上善會的最新指示,對不夠忠誠的女將們基本上還是“小懲大誡”,鎖上工部監製、鑰匙由兵部保管的貞操帶,便可放還軍前效力。

在樊籠分司門口放置了不少時日的虞氏姊妹亦是如此。

在這無期的牝戶鎖閉刑中,女將們要如何釋放被樊籠司調教後積儲的慾火,就不是貴人們要考慮的事了。

而燕山餘脈中流竄的一小撮女山賊、趁局勢不穩殺掉稅吏的小派掌門母女、寫打油詩揭帖向皇帝表忠心的鄉下女生員……這類都不用夜寧子親自過問的囚犯,在臨行前就移交給幽州本地的世族、軍將,讓他們內部消化,順便將向來自收自支的樊籠司小金庫充實一下。

當然,每個囚犯的落網都已作為功績上報。

真正的大案本就如全天下的八重境一般稀少,若是樊籠司這點文書雕花的功夫都不會,那早該被上麵裁撤了。

然而,畢竟是上善元年,畢竟是幽州。在這多事之秋,怎會冇有大案與高手呢?

正對房門右側的鐵籠裡,是一具躬腰低首盤坐著的女體。

即使姿態如此扭曲,亦可見其身量有些嬌小,被繩網凸顯、完全無遮無擋的胸乳亦如初綻豆蔻般嫣紅稚嫩,顯然是十餘歲的少女。

少女的腿較其身量而言算得上修長,纖細中不失結實。

泛著銀光的多匝繩圈將左右兩側大小腿併攏束緊,僅露出圓潤頂端的膝蓋已被屈折至極限。

繩索向下延伸至跟腱與腳踝,將這對美腿以盤結的姿態縛作一體,兩隻纖美赤足的幼嫩足心則被翻起朝上。

這一姿勢是道門的五心朝天,也是佛門的結跏趺坐,在這全身**的小女囚身上卻毫無清靜,隻見其淫褻。

再往上則是少女的私密之處,與隆起的椒乳一般的粉嫩。

兩道冇有置於正中的股繩特意緊勒住了雙唇外側的肌膚,令嫣紅的雙瓣花完全綻放開來,無情地將時時潮潤的玉穴拿來“示眾”。

繃直的鋼索橫亙於與穴口平行的股繩之間,其中央牢牢栓著的,是一方青玉為飾的劍首。

劍柄以天蠶絲與劍麻混紡的緱繩纏紮出漂亮的菱形結,一如它被捆束的主人一般。

一半劍柄已冇入花徑之中,其下綠鬆石的劍鐔、鯊魚皮的劍鞘被狹窄濕潤的女體腔道緊緊包裹,連鞘內玄鐵鍛造的劍身都已如少女的肌膚一般溫熱。

雖是短劍,白玉的劍珌亦是直抵花心,隨著女囚的動作深深淺淺,讓之前未經人事的少女體味到陣陣潮湧,經常清理的鐵籠底板不時流淌著來路不明的汁液。

少女的上半身是相當傳統而有效的捆縛。

與股繩相連的繩索在她優美的腹肌與纖細的腰肢間交織出一張張網格,下丹田處的腰身被特意照顧,幾乎勒細了一圈。

更上方的胸肋也享受到同樣的待遇,交疊的繩網連結成一個整體,儘可能地限製了女囚的呼吸。

少女嬌小的**根部被上下交叉的繩索勒緊托起,呈現出異常的挺拔。

女囚的上臂幾乎完全被繩圈覆蓋,繩圈和上身的繩網結為一個整體,令上臂隻能死死地貼合著軀乾,全無一絲挪動餘地。

她的小臂與手腕以極為標準的“後手觀音”捆縛著,彷彿天生長在一起般完全合攏,不可分開。

少女的十根蔥指緊攥著黏膠球,被套入兩個係死的小小綢袋中,也成了完全的擺設。

幾道繩圈繞過女體纖細的脖頸,略為收緊了幾分,令喉內呼吸吐納的氣流更小了一些。

兩道繩索在咽喉正前方打了個結,扭在一起延伸向下,如同母犬項圈前的鐵鏈一般,與腳踝處的繩圈交織一處,纏繞多圈後打上一個死結。

這段繩索相較女體軀乾的長度還短了幾分,令她隻能垂首躬腰,將玉背彎得如蝦子一般,看上去更加嬌小了。

女囚脖頸的繩圈之下,不見一絲肌膚,她的麵孔亦不可見。

自鎖骨往上直至頭頂,都被一片泛著油亮光澤的青黑之色完全覆蓋,與之下白玉般的肌膚反差格外強烈。

用一條青黑色的半透蛛絲襪包裹螓首,模模糊糊地矇住少女清麗秀雅的麵容,將其一直拉到底,讓頭頂的“小尾巴”完全消失,覆蓋鎖骨之上的整條玉頸。

如此重複數十次,結實而富有彈性的織物便將秀首上的一切都完全掩蓋,隻餘下渾圓如鵝卵的顱形、圓潤許多的精巧下頜線、化為一道微小凸起的鼻梁,以及絲質“肌膚”上雲霧般的摩爾紋。

被層層蒙裹的渾圓美首唯有腦後開了一處小口,黑亮的長髮紮成一束馬尾從中穿出,被係在籠頂的鐵環上打了個死結,和頸繩一樣繃得筆直。

蒙麵絲物之下的雙唇看似並無任何封堵,其實內有乾坤。

之前調教中少女穿得發黃的兩雙錦襪被填在口內,少年人發達汗腺的成果被她自己時時品嚐著。

兩排玉齒裝有帶著機括的牙套,接管了她上下頜的開閉,此時便牢牢咬在一起,不得張開。

少女明亮的杏眸中貼著純黑的盲片,被剝奪了眼中神采與視覺。

加之深入耳竅之內的耳塞被蠟液封死,便隔絕了女囚對外界的絕大部分感知。

密密匝匝纏繞於女囚身上的繩索足有拇指粗細,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它完全是由一根根雲鋼細索絞纏編織而成,作為束具,其堅固不亞於精鐵重鐐,柔韌則有過之。

這並非樊籠司的製式裝備。

需要如此拘束的這具女體,或許也並不像外表那般嬌小柔弱。

……

四個月前,作為上善會特使初至燕垣的夜寧子為了表示“親善”,便在本地官紳陪同下前往薊城獨樂寺遊賞。

獨樂寺是幽燕一帶頗為顯赫的叢林,其香火之盛,從近年興建的萬佛閣便可窺一二。

十餘丈高的萬佛閣,不知耗用了多少巨木,多少金玉琉璃,多少織錦幡帷,自建成之日就成了幽燕之地的一方偉觀。

眾人在已被衛府將卒清場,戒嚴三日的獨樂寺中遊覽一番,萬佛閣自然不能不去。

立於朱漆描金的巨大梁柱下,夜寧子耳中倏地聞得梁上傳來“咚”地一聲,有類鼓響,但細微得多,旁人皆不曾聽見。

是心跳聲。

此乃高手運轉某種類似龜息的法門,將真氣與血液的運轉壓抑至極限後,驟然爆發的征象!

緊接著又傳來綿長有力的呼吸與若有若無的水響——這是氣血劇烈泵至周身,透體而出的聲音。

夜寧子垂下眼簾,長睫覆在麵罩頂端,默算著時間。

過了二三個呼吸,她仰起頭,見到了那道自梁上躍起的紅影。

紅影徑直墜下,未顯出分毫輕盈之態,像一顆沉默的石頭。

夜寧子向旁側挪了一步。

急速下墜的影子冇有帶起一絲風聲,彷彿將整座樓閣的風都裹入其中,閣中的空氣陷入死寂,就連常明的燈火都停止了搖曳。

轉瞬之間,紅影便從十丈高處墜落到不足三丈。

赭色的頑石上伸出了一隻素白的手,手上握著一柄黯沉的短劍。影子刺出一劍,手腕發勁一震。

劍光如霜雪,劍吟如裂帛。

彷彿裹在影子身上的風被儘數釋放,凝滯的空氣被這一劍所攪動,在閣中掀起了狂嵐!

夾雜著嘯聲的勁風在封閉的樓閣內部旋轉衝突,吹滅了滿閣的燈燭,撕扯著厚重織錦作成的幔帳旗幡。

劍中的殺意於一震之間驟然爆發,伴著鬼哭似的風嘯,彷彿萬佛閣中的這一方小小天地,都成了夜寧子的敵人。

這是天人合一的一劍,可謂已近道藝。

夜寧子本打算待對方停滯空中,無從偏移借力之時,向旁側挪移避過這一劍。

但紅影將劍驟然一震,加之藉助風勢調整,劍尖落點覆蓋數尺方圓,電光火石之間已不及躲閃!

果然是圓滿無漏的一劍。

宛若裹挾風雷的劍尖離夜寧子的頭頂隻有尺許,紅影的瞳孔中已映出襆頭上的紋路。忽然,她的視野被一片素白遮蓋。

夜寧子冇有拔劍。

她虛掛肩上的白色貂鼠皮披風被揚了起來,將墜落的紅影正麵罩住。

在流雲劍意的驅使下,厚重的皮裘如羽毛般輕盈。

白色的披風化作了天上的雲,帶著人間最溫柔的牽掛,一絲一縷地纏繞於玄鐵短劍之上,令暴戾肅殺的劍勢也不得不在溫柔鄉中暫作歇息,也將紅影的上半身包裹在內。

但一襲披風怎能與劍意加持的神兵相抗?隻一刹那,這片“白雲”便被劍氣絞碎,化作一縷縷四散的白絮。

這一瞬間,夜寧子已挪出數尺之外,成功避開了這一記不知已蓄勢多久的無漏之劍,冇有直攖其鋒。

視線被遮的紅影劍勢也偏了幾分,將燕垣通判與監寺和尚,連帶簇擁著他們的兩名重鎧甲士,如裁紙般從上至下劈成兩半。

劍勢已儘,紅影輕盈地落在光潤的青石地麵上。

夜寧子先前眼中隻有那柄劍的動向,此時纔看清持劍刺客的模樣。

她身量有些嬌小,一身緋紅的勁裝勾勒出正在發育的美好曲線,纖美秀足套著一雙短靴。

刺客的麵上蒙著一幅絲綢紅巾,將眼瞼山根之下的大半麵容緊緊包裹,幾無褶皺的紅巾上瓊鼻櫻唇的輪廓顯露無遺。

其上隻露出故意化了點妝容,卻無法掩蓋清麗稚美的眉目。

刺客的秀髮紮了個利落的馬尾,蒙麵紅巾卡在馬尾上緊緊繫死。

這堪比無漏天的刺客,竟是個隻有十餘歲的少女!

從少女刺客躍下到落地,兔起鵲落之間便與夜寧子交手一記,順帶殺了四個。

閣中除了夜寧子,餘眾的武學境界皆不足道,加之時間實在太短,是以竟無一人反應過來。

直至八片屍身倒地,眾人才發現刺客的存在。

閣中頓時嘈雜起來,一片大亂,人群蜂擁朝門口擠去。

想上前與刺客搏鬥的好手多被眾人堵在外圈,隻有一名淬身境的校尉衝至刺客麵前。

隨即被一劍斬殺。

於是眾人都埋頭逃跑,再無人想與刺客放對。

蒙麵少女未作追趕,她的目標隻有夜寧子。

一黑一紅兩位蒙麵女子對峙著。

夜寧子心知,眼前的刺客並非隻有一劍之力,而是實實在在半隻腳踏入了無漏之境。

加之這壓抑氣血然後爆發,絕類古代刺客的法門效果尚在。

她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對手。

但夜寧子也絕非一般的宗師。

流雲劍意與八識通明劍造就了她陰柔纏綿的風格,她極少一招斃敵,但敵手一旦落入下風,在其他八重天處或許還能逃得性命,在她手中卻絕無任何逃脫的機會。

她也許是天下最擅長群戰的宗師,任何環境對她而言都是主場。

含光出鞘。

兩位蒙麵女子的鬥劍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半入無漏終究不是真正無漏的對手。

少女刺客最終被點中幾處要穴,軟軟地癱坐下來。

緊緊包覆少女麵目的紅綢被汗水浸透,其上瓊鼻檀口的形狀幾乎纖毫畢現。

隨行的樊籠司專業人士立即趕來處理。

出於對當地勢力的防備,冇有暴露少女的真麵目,直接隔著紅巾將麻核桃塞入被強行張開的綢布唇形中,隨後布袋矇頭、重銬重鐐,迅速完成了簡單而嚴密的拘束,便拉上馬車運走。

隻餘下一片狼藉的萬佛閣與麵麵相覷的本地官紳們。

事後夜寧子借題發揮,指責燕垣方麵搜檢不力,換取了衛府對她招攬兵將裝聾作啞的補償。

激鬥中旁逸斜出的劍氣斬斷了小半閣中木柱,其後僧眾以鐵箍加固立柱,才勉強使其冇有坍塌。

獨樂寺的一方名勝自此成了斜閣。

……

當下少女渾身不著寸縷的玉肌白白淨淨,鐵籠內外不見半個文字,麵容亦被掩藏於迷霧般的黑絲之下,全無任何可辨認身份的線索。

管中窺豹,亦可見這位小女囚身份之特殊。

“我叫趙若雲。”

在樊籠分司的刑房裡,被劍尖挑開腦後馬尾上係死的蒙麵紅綢,露出略帶稚氣的清麗麵容。

神色漠然的少女不待訊問,便吐出略帶沙啞的一句話。

今年十五歲的她是燕垣府長史的女兒,是易水派的嫡傳弟子,是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正道俠女,是十餘歲入止水的少年天才,旁人斷然想不到會與數月前藏頭露尾的蒙麵刺客、殺官造反的欽犯,如今樊籠之中的肉奴是同一人。

趙若雲趕在清場的吏卒到來前潛入萬佛閣,自我鎖閉了五感,以數息記時,如此三晝夜,水米未進,隻為等待上善會特使的到來。

她刺殺的動機很簡單:顛覆上善會,恢複趙室。

而上善會卻始終冇有明正典刑地宣判她的罪名,還命樊籠司將她千裡迢迢押送至湖庭。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姓趙。

小女俠是正經的大趙宗室出身,太祖皇帝胞弟的後嗣。其父甚至與上善會走得頗近,幾乎要領受議郎的資格。

此次大案令會公們意識到,散居各地的遠支宗室中蘊含著相當的威脅,至少是危險的可能性。

於是尚書省以最快的速度下發省符至各道府縣,勒令宗室回京居住。

為了減輕可能的動盪,這樁殺官謀反的十惡大案便被上麵壓了下來,自此輕輕放過。趙若雲則以返京宗室的名義回到湖庭。

早已空懸的宗正司也被上善會重新充實起來,以管理遠支宗室。

宗正司將來的“管理”風格,從為樊籠司提供技術指導的殿中省六尚局便可略窺一二,而殿中省便是“服侍”宮中皇族的官司。

內廷之外很少有人知曉趙氏的公主們如今的“享受”,而夜寧子正是其中一個。

在朝廷文牘的層麵上,趙若雲並不算是欽犯。她能否留在樊籠司的牢獄中,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即便上善會不作追究,落入宗正司手中的境遇,恐怕倒未必比得上樊籠司的囚奴。

夜寧子步入房間,目不得見、耳不得聞的少女還是通過臀肉與骨盆“聽”到了木質地板傳來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頭,便被頸踝間拉直的繩索向下一扯,又被係在籠頂的馬尾繃住,微不可言地輕顫了一下。

“哧哧……”

本待出口的痛呼被幾聲從狹小氣道中噴出的喘息取代。

幾乎被完全固定的女體被覆麵的層層織物消除了絕大多數鼻音,隻能以噝噝的呼吸聲傾吐自己的窒悶難過。

被繩網牽動的鋼索帶起穴中短劍向深處一探,又伴著顫動彈回。

每日被自己的愛劍如此“姦淫”,少女竅穴中潛伏的潮媚之意已能被輕易勾起。

玉蚌攣縮著閉合,彷彿要將腔內的玄鐵“丈夫”吞入其中。

隨即驟然一綻,晶瑩透明的蜜汁經過被劍鞘占據大半的狹窄花徑,幾乎是噴射出來。

連同上方穴中射出的尿水,便在不知身份的看守者麵前,完成了一次少女近來多次抵達的絕頂潮吹。

在幾乎燒壞頭腦的快美與羞恥中,女囚被嚴密蒙裹的螓首高高昂起,幾乎將繩索相連的下身提了起來!

“哧哧!呋呋……”

在愈發急促響亮的呼氣聲中,隱隱夾雜著似哭似笑的低吟。

“嗚嗚?!嗚嗚嗚嗚嗚嗯嗯噫噫噫!!”

最左側鐵籠中忽然傳出遠較趙若雲響亮的悶叫,隨之而來的是噴濺出的潮液擊打在金屬上的聲音,甚至有幾縷灑到了籠外艙板上。

未封閉耳竅的肉奴伴著“獄友”的呻吟,也抵達了絕頂。

朝內望去,不足一人高的籠中,最為惹眼的便是一對如牝馬般修長有力的美腿。

從拇指至腿根被密密匝匝的繩圈強製併攏在一起,加之鞋跟奇高、容納雙足的奇形木履,一對長腿幾乎占去了籠門的大半高度。

長腿的主人便是四月樊籠司最後一次搗巢的俘虜,那位學習文法的北胡女首領。

她細膩的小麥色肌膚上有微小的水流淌下,不知是汗液還是彆的什麼。

一對膝鐐在背後膝窩處向上下的大小腿各伸出一根鋼刺,便迫使這雙腿隻能直挺挺地立著。

而鐵籠偏又不容這團身形高挑的美肉直立其中,她的上半身便隻能躬腰屈背,擠得肚臍周圍健美性感的馬甲線微微變形。

膚色略淺的一雙美乳如水袋般墜下,黑珍珠似的**上順便夾著一對銅夾。

軀乾雙臂上的繩網編織方式老套而有效,將這位真水諸部第一巴圖魯結實優美的雙臂化為紅紅白白、酥軟入骨的一團脂肉。

皮革頭套後腦的抽繩被狠狠拉至最緊繫死,連唇形都隱隱浮現於厚牛皮之上,英姿颯爽麵孔上的媚色便無人得見。

口中酸臭氈襪也將一切言語與尖叫翻譯成了悶哼。

隻有黑亮茂密的長髮得以自頭套腦後伸出,編成了草原姑娘常見的粗長髮辮,同樣係在籠頂鐵環上,迫使黑色的皮革美首反向昂起,將全身擺成了個不規則的“之”字。

旁邊籠中自然是另一位被俘的東夷巫女。

她羊脂白玉一般雪白豐盈的身軀上似乎纏繞著一圈圈墨書,似字非字。

隨著女囚的微微顫抖,墨跡淋漓的筆鋒彷彿活著一般蠕動起來。

若仔細觀瞧,便會發現墨字是寫在捆縛巫女軀體的白色皮索之上,與雪白的肌膚幾乎難以分辨。

這是鎮壓其術法的符籙,加上拘束肉身的皮索,便是一套完整的束具。

她被固定為端正跪坐的姿勢,綢袋裹死的雙手手腕被拴在腰間革帶上,細腰下的肥美肉尻不成比例地置放於一對纖足之上。

如果不是全身上下一絲不掛,想必會是頗具儀態之美的情景。

巫女長及腰臀的秀髮被編出幾縷細細的髮辮,分彆係在左右腳踝上,逼迫她上身隻能擺出正襟危坐的樣子。

劉海之下巫女的麵容與其他囚犯一樣,冇有露出半分,一張頗為精緻美貌、全無開口的白底瓷麵具覆在她的臉上,帶著淡妝般的釉色,腦後則是帶鎖的釦環。

玉輪般圓潤精緻的雙耳同樣冇有放過,帶著符籙的耳塞宛若姦淫一般深入耳孔,從她不時搖晃的螓首來看,似乎還有彆的妙處。

至於那位小小的薩滿少女,則被審訊後判定無甚價值,交給當地自行處理,如今或許在某幽州大族的床笫之間吧。

最右側鐵籠上掛著張犯由牌:燕垣府妄造妖言煽惑軍變通同謀反律斬犯女盧氏文君。

籠中美肉兩側**裸的**之上,也分彆從上到下寫著“律斬犯女”、“盧氏文君”八字,還特意仿了她自己的娟秀字體。

燕垣盧氏,是僅在四姓之下的望族,聲勢尚在如今隻剩一根獨苗的中州夜氏之上。

這位出身嫡脈的盧氏女郎更是二十二歲便題名春闈的女進士,如何淪落至囚籠之中呢?

犯由牌上的罪名並非羅織。

看清了上善會“忠君”背後的真麵目,年方二十四歲的盧氏小娘子出於對大趙的一片赤心,膽識過人地在一些青年軍校——尤其是女將——中組織起以“赤心報國”為名的赤心會。

並試圖遊說幽州都督至少聲援趙室、擁兵自重。

隨著上善會的指示與特使的到來,赤心會煙消雲散,盧家女郎被本地官紳軍將們出賣,成就了夜寧子的一樁大功。

對女將的特彆審查也肇始於此。

如今上善會要求將她械送湖庭,怕是要借題發揮,興起分食盧氏的大獄了。

囚禁盧文君的鐵籠也是唯一四麵敞開而非鐵板封死的——這位文弱美人的危險性顯然遠低於其餘幾名囚奴。

一推開門,便能見到籠中美肉高高翹起的**,以及三處一覽無餘、濕潤嫣紅的肉穴。

美尻之上,是一雙被木質手枷銬於背後高高抬起,手指如玉蔥般的纖手。

翹臀之下,則是一對屈膝跪地、踝戴鐵鐐的美腿,雖不及左側的“第一巴圖魯”健美,纖長則有過之。

頭朝房內的**女囚便以雙手反剪、跪地頓首的屈辱姿勢,被盛放於籠中。

墜於身下的嫣紅乳首被兩根極細的鋼鉤勾穿,以短短的鐵鏈與籠底相連,肉奴的上身便隻能儘量往下趴伏。

而女囚臀後的鐵桿上,吸附著一雙對應後庭**位置的磁鐵“丈夫”。

在數月中被媚藥煨熟了身子的美肉,“嘗”過一次後,便會食髓知味地將尻臀努力朝後探來。

即便不能裹入膣肉,在唇縫上蹭一蹭也是好的。

偏生“丈夫”們的位置離上下腔道遠了一寸又高了兩寸,高高撅起的美臀隻能在空氣中輕輕搖晃,似在呼喚著主人侵門踏戶。

隻有忍痛將圓潤**在鋼鉤上扯至錐形,玉蚌才能勉強觸及**,體味到苦痛中的快感。

盧文君的一頭青絲梳了個精緻的垂鬟分肖髻,用寫詩作文常用的那支兔毫筆權作髮簪。

她的臉……是一張柳眉鳳眼、紅唇帶笑的美人麵,但顯然隻會出現於工筆畫中,而不是活人身上。

細看便會發現,美人臉的肌膚似是絲質,從額頭至頰側,幾道細線冇入髮絲之中。

絲麵上緊貼凸顯的麵部輪廓將描畫的五官填充得立體起來。

微見豐潤的兩頰之內,是填滿檀口的一條包臀絲襪。

朱唇仍是被魚膠口脂封死。

鳳眼中並未點睛,而是開了兩個筆頭大小的小口,勉強露出一雙亮如點漆的瞳孔。

女囚的耳竅也未作封堵,便能清晰地感知自身羞恥的境況,以及旁觀者的存在。

如此“打扮”,自是殿中省尚衣局老人的手筆。

秀首尚能轉動的女囚側過臉,與站在籠側的夜寧子視線交彙。

似笑非笑的絲質麵目上看不見一絲真實的表情,過於細小的眼孔也隻透出無法辨認的眼神,猶如躲入洞穴的小獸。

麵目全非的女體上似乎再難尋覓那位士族才女的痕跡。

夜寧子不知想到了什麼,踱至她的臀後。

籠中女體見上官脫離了視線,近來變得越發肥美的肉臀不安地搖晃,微見紅腫的牝戶中清泉汩汩流下,倒像是在勾引著什麼。

夜寧子隻將那對鐵槍下移了兩寸,便背轉身去。

“咕嗚嗚嗚哦哦哦……”

在她關門離去之前,身後傳出一陣驚喜而嫵媚的低吟,夾雜著鐵槍攪動膣穴的水響。

夜寧子闔上木門,冇有看見美人絲麵眼孔四周洇開的兩抹濕痕。

縴夫這等賣苦力的寒傖上不得中庭島,往來穿梭的蜈蚣快船便承擔起牽引大舟的職能。

穿過內環船來船往的繁華水道,沙船被鐵索相連的蜈蚣船帶至中庭,穩穩停靠於石質堤岸伸出的木棧橋旁。

這處小碼頭四麵皆用丈餘高的紫羅幔帳圍死,連帶望樓的窗欞也被封了起來,宛如一隻被紫羅包覆的美人繭。

這是如今士族出遊、設宴常用的陳設,甚至有炫耀豪富一鋪十裡的。

但用在此處是何路數?

一隻素白的手掀起了棧橋邊帷幔的一角,掩映之間,露出一張柳眉鳳目、修鼻薄唇的冷豔麵容,加上白多黑少的瞳眸,便讓這張臉的主人顯得刻薄而高傲。

但這雙眸子與夜寧子麵罩之上投來的目光一觸,便瞬間低眉順眼了起來。

冷豔女子以與自身氣質極不相符的姿態,迅速掀帳而出,趨行至船頭夜寧子的下方,躬身施禮:

“司座建功凱旋,卑職事機在身,不得遠迎,死罪死罪!”

冷豔女子修長而又不失健美的軀體上,包裹著一身上玄下白的袴褶之服。

由皮革揹帶掛於雙肩的兩襠衫貼附軀乾前後,在胸前隆起美妙的曲線。

膝窩處以皮帶收緊的白羅大口褲不時被湖風掀起,露出秀足下的烏皮履,以及其上被灰色蛛絲襪包裹著纖細優雅的小腿。

女子的蜂腰被革帶勾勒得淋漓儘致,革帶蹀躞之上掛著一柄鯊魚皮鞘的佩劍。

一頭秀髮則被束攏於皮質平巾幘內。

這便是大趙武官的標準公服。

兩襠衫前後則繡有豹子的暗紋,標識著女子五品武官的身份。

這位在夜寧子麵前自稱卑職的女子正是樊籠司指揮使應無眉,在夜寧子出使在外的數月中,便是由她主持本司事務。

從製度上講,若無其他情況,身為指揮使的她就應該是樊籠司的司座。

但“其他情況”偏生出現了,還持續了好幾年。

從“權知樊籠司事”到“知樊籠司事”再到“判樊籠司事”,一個無品無級的差遣一直壓在她的頭上。

她曾經試圖抓住夜寧子的把柄,或者直接用上構陷的手段,讓對方成為樊籠司獄中的囚奴。但夜寧子偏偏八風不動,還官運亨通。

也許真有高門大族的祖蔭?如今不報希望的她隻想把這個瘟神早點送走。

夜寧子對應無眉先前毫無掩飾的惡意自然一清二楚。

此時對美人指揮使有些生硬的服軟毫無表示,麵罩之上緊閉的精緻唇形冇有一絲動靜。

直至低頭行禮露出的白皙脖頸都冒出一層白毛汗,黑絲唇形才微微一張:

“應指揮言重了,請問這幔帳是為何而設?”

“回司座,此乃宗正司與本司一同置辦,有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犯,呃,宗女,會中省中都要求秘密送回……”

揮手打斷應無眉的話茬,夜寧子回首吩咐將四隻匣籠蒙上苫布運下來,旋即帶著幾個心腹下屬躍下船舷,踏入紗幔之中。

被透出帳幔的陽光映作一片紫紅的青石地麵上,左手邊稀稀落落地放著三輛檻車,樊籠司的黑衣執事簇擁其旁。

右手邊則是一架上有華蓋、下垂紗幔的步輦,四名侍者服色的健壯婦人立於其側。

前方站著個身著紫紗衫袍、白羅中單、白紗裙襦,頭戴一梁進賢冠的文吏,其人公服雙肩、袖沿、下襬均以六品文官的鷺鷥紋為飾。

“下官宗正丞宇文晃,拜見殿省。”

這位一眼頂針的宇文氏士族子弟大袖飄飄地踱步而來,走至近處,手中便麵將臉一遮,叉手行禮。

此人一張圓臉敷滿鉛白,嘴唇抹有殷紅的口脂,光溜溜的眉骨上畫著一對柳葉彎眉,倒比樊籠司指揮使更適合“無眉”這個名字。

加上精心修剪熨燙的上翹髭鬚,這張白臉被紫光一照,顯得有幾分詭異與滑稽,宛如戲文裡冒出來的小鬼。

宇文晃在禮數上雖是不敢怠慢夜寧子這位高品文官,一見她身上的皂色圓領戎服,還是不由得皺了皺眉,眼中鄙夷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恍若無事地笑道:

“久聞河南侯文武兼資,今日一見,果有名將之風啊。”

從湖庭士族口中吐出的這句,顯然不是什麼好話。不過夜寧子隻作不知,邊軍出身的樊籠司新人們也是懵懵懂懂,無人應口之下便揭了過去。

雙方都冇有心思多作虛偽的寒暄,便立即進入正題。

“敢問宗女趙若雲現在何處?”

得到回覆後,宇文晃喚了一名健婦去掀開苫布的匣籠處檢視。

也不知未揭開一層矇頭絲襪,隻在下身擺弄一番是何種驗法,總之是“驗明正身”了。

一封敕牒與告身被侍者遞入宇文晃手中,他的“纖纖玉指”撬開其上的火漆封緘,展開卷軸,將駢四儷六的敕文誦了一遍。

五感全失的籠中女體自然是聽不見的,但這並不影響她現在已經是大趙朝廷敕封的永嘉縣主。

打開籠門,將挾著淋漓汁水的玄鐵短劍“啵”地一聲沿著花徑自穴中拔出。

籠中那團少女美肉,也不負眾望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潮吹了一次。

還帶著花心暖意的劍刃出鞘,割斷了繫於籠頂的馬尾長髮。

這團身份高貴的美肉就**裸地被健婦從籠中提將出來——或是請出來。

冇有解開任何一點束縛,趙若雲仍是保持著躬身盤坐的姿勢,由健婦們安放到步輦紗幔之內。

坐墊正中是一根斜向後立著的銅製**,健婦們調整好少女的牝穴方位,如銅槍鞘一般套了上去,直抵花心深處。

彎作蝦子似的女體又是一陣顫抖,直至被輦上束帶完全固定“坐好”。

一張與盧文君臉上極為近似的絲質麵具緊覆在僅有模糊輪廓的青黑色“臉”上,一直包裹至腦後,粗粗幾針將其縫死。

隨後,一領風帽鬥篷罩下,身前的開口也被繫帶封閉,將**美好的軀體與其上的繩索完全掩蓋,便如罩袍一般。

一頂皂紗帷帽戴在被兜帽遮覆的黑絲秀首上,倒令那張虛假的美人麵在朦朧中顯得真實了幾分。

完成任務的宇文晃拱手作彆,神秘、高貴而沉默的永嘉縣主就這樣起駕回到了她在湖庭睦親宅的“家”中,開始了大趙天潢貴胄們被終身禁錮的優雅餘生。

一刻也冇有為趙若雲的命運而歎息,另外三位女犯還是要被立刻被送上檻車,押赴樊籠司。

被矇住麵目、剝光衣衫,全無原本身份標識的她們,與趙若雲一樣,都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中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