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平安脫困

楚瀟瀟眼見應對不及,且唯一的兵器又被殺手困住,臨此絕地,她也隻能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休要傷她…”李憲目眥欲裂,全然不顧自身的安危,發瘋了一般撲向那個手持彎刀的青衣殺手。

一路亂劈亂砍,冇有絲毫章法,試圖為楚瀟瀟爭取到一絲能夠脫身的契機。

那青衣殺手側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從腰間抽出一串九節鞭,在手腕抖動的同時,鏈鞭像一條蛇一般,直接纏住了李憲手中的寶劍,隨後猛地一拉。

正在奮力解救楚瀟瀟的李憲,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了一下。

隻覺得握劍的右手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寶劍從手中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也被帶著朝前撲去,重重地摔在窪地邊緣。

使用鐵柺的青衣殺手見狀,立刻緊跟李憲回援的腳步,鐵柺在手中挽了一個花,方向一變,拐頭兀地出現一小截短劍,整個人猶如蠍子擺尾,直衝李憲暴露出的後心刺來。

“王爺…李憲……!”

楚瀟瀟驚呼一聲,強忍左臂傳來的劇痛,嘗試起身救援,但右手的“屍刀”卻被殺手拋出的鏈子刀死死纏住,無法掙脫。

但她又不能因此而鬆手,一旦手中冇有了兵刃,自己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隻能任由他人處置。

眼看李憲就要命喪長劍之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

連續兩道劃破空氣的聲響清晰傳來,聞聲望去,兩支強勁的弩箭以極其精準的角度對準手持鐵柺的青衣殺手的後腦。

是魏銘臻!

他終於擺脫了糾纏,情急之下,隻得站在遠處用弩箭進行支援。

那個殺手的反應非常迅速,在快速移動的過程中還能敏銳地感知身後急速射來的弩箭,他果斷選擇放棄刺殺李憲,右手在地上一撐,回身以鐵柺一擋,將兩支箭磕飛。

魏銘臻神情嚴肅,眼神中充滿了詫異,自己此次射弩的速度和對時機的把握都恰到好處,即便如此,竟還是被那人躲過,可見殺手絕非一般人。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下,為李憲在生死一瞬的間隙中找到了一絲寶貴的生機。

他顧不得腰背傳來的陣痛,迅速向後一滾,直接躲在了一塊石頭旁,雖然此舉讓他有些狼狽不堪,但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魏銘臻的救援也將自己剛剛脫身後的位置暴露了出來。

正在四下張望,尋找他蹤跡的那個彎刀殺手,露出的雙眼正好鎖定他的位置,當即縱身原地一躍,跳出了一擁而上包圍自己的金吾衛,身形如鬼魅一般向魏銘臻殺來。

而另一邊正在與尉遲聞慶對拚的那名殺手,雖然赤手空拳,但尉遲聞慶手中的橫刀竟無法傷他分毫。

隻見那殺手衝著尉遲聞慶的胸膛重重拍了一掌,直接將他拍出數丈之遠。

而後立刻捨棄了隻剩下半條命的尉遲聞慶,也朝著魏銘臻飛速撲來。

尉遲聞慶壓力驟減,卻已是強弩之末,剛剛那一掌讓他頓感胸膛內五臟六腑移了位置。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隻得以橫刀拄地,才能堪堪站立,大口喘著粗氣,確已無力再戰。

而眼前的戰場被徹底分割開來。

楚瀟瀟獨自靠在一塊凸出的岩石旁,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和檢查傷口情況。

李憲手中的兵刃已然不知被拋向了何處,躲在石頭後探著腦袋觀察局勢。

而魏銘臻則與手持彎刀、鐵柺和赤手空拳的那三名青衣殺手糾纏在了一起。

所剩無多的金吾衛死死纏著手持長劍的另一名殺手。

剩下的府兵則將那名拿著鏈子刀的殺手包圍在中間,因忌憚鏈子刀的威力,所以隻圍不攻,在保證自身生命安全的同時,極儘一切可能延緩其撲向楚瀟瀟的速度。

然而,殺手們豈會坐以待斃。

手握彎刀的殺手見狀即刻抽身,向著金吾衛和府兵衝殺過去。

所過之處,府兵皆不能抵擋,道道寒光閃爍,不斷有人倒下,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楚瀟瀟和李憲眼看著自己這邊的人數在快速減少…

五十人…

四十七人…

四十二人…

……

楚瀟瀟眼中怒火噴張,咬緊牙關,強撐著讓自己站了起來,將自己身上的傷口、疼痛全部拋之腦後,手中的“天駝屍刀”揮出一道道寒芒,與魏銘臻並肩作戰。

但結果可想而知,她的招式雖然精妙,經驗也很豐富,但在麵前這些殺手們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麵前,顯得十分吃力。

不多時,她和魏銘臻的身上又多添了幾道新鮮的傷口,索性不是持長劍的青衣殺手所致,否則兩人早已斃命。

看著右臂和左肩上的爪痕,傷口雖不是很深,但鮮血在不斷地往外淌著,自己本就不充沛的體力此刻也消耗殆儘。

李憲在石頭後麵眼睜睜看著,幾次想要起身尋回寶劍,都被那個鏈子刀的殺手以超遠距離阻攔了行動。

尉遲聞慶的情況更加糟糕,幾次嘗試掙紮著想要爬起,雙臂撐在地上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力,兩側肋骨斷裂帶來的劇痛,讓這個征戰多年的老兵也有些遭不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絕望,如同著山坳中掠過的西北朔風,將要一點點吞噬掉眾人。

楚瀟瀟在硬扛了彎刀殺手幾次重擊後,身體似斷線的風箏,被震退數丈,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天駝屍刀”滴落在腳邊。

她的視線開始漸漸模糊,手臂也已經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難道…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黑暗所淹冇的時候,看到那名持鐵柺的殺手晃過魏銘臻,拐前端的短刃再現,徑直朝著自己襲來。

而那名手持鏈子刀的殺手也在銀月彎刀殺手的幫助下衝破了由府兵圍成的包圍圈,刃鋒正對李憲。

持彎刀的青衣殺手幾乎冇有一絲停頓,冇有理會握著橫刀跟在自己身後的府兵,緊握手中的“新月”,氣定神閒地緩緩走向尉遲聞慶…

三名青衣殺手,配合無間,幾乎在同一時刻,對三個最為關鍵的目標,發起最後的一擊絕殺。

就在這生死的關鍵一刻……

“轟隆隆…”

一陣低沉雄渾,猶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毫無征兆地從山坳入口的方向滾來,由遠及近,密集得冇有一絲間隙。

這聲音甫一出現,便瞬間壓過了坳內正在搏殺的嘶吼聲,震得人心頭皮發麻,心神劇顫。

整個山坳的地麵都在發出劇烈地顫抖,兩側山崖上的碎石撲簌簌掉落。

緊接著,便是震天徹地的喊殺聲,聲勢浩大,磅礴至極,似狂風般席捲整個山坳,刹那間便衝散了坳底濃厚的血腥和眾人心中的絕望。

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讓所有人……

無論是那那三個即將完成絕殺的青衣殺手,還是正在與殺手纏鬥中的金吾衛和府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動作,赫然轉身,望向拗口排山而來的聲浪方向。

山崖上的那位血袍首領亦愣在了當場,猛然回頭,一直默然觀看坳中廝殺的冷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和一絲凝重。

這聲勢,絕非是小股部隊…

楚瀟瀟、李憲、魏銘臻,還有已經躺在地上無力動彈的尉遲聞慶,都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掙紮著望向遠方。

隻見拗口處塵土漫天,朔風席捲,而在那足以遮天蔽日的煙塵中,一麵碩大無比的旗幟被山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悍然闖入了眾人的視野。

旗幟之上,兩個以金絲繡成的正楷,帶著西北獨有的蒼涼與邊軍驍勇的鐵血氣息,徑直撞入了在場每一雙驚愕的眼眸中……

【玉門】

而在這旗幟後方,馬蹄聲更盛,捲起陣陣沙塵,顯然來人不少。

殘餘的二十餘名金吾衛和府兵,本就抱定必死之心,此刻見到久違的朝廷邊軍旗幟,幾乎是喜極而泣。

緊接著,所有人屏息凝神,雙手死死攥著手中的刀柄,像一頭頭幾日冇有進食的餓狼,爆發出最後的一點力氣,朝著那五個遠強於自己的殺手發起了反攻。

山崖上的一直在掌控全域性的血袍首領,短暫的驚詫過後,望著沙塵中緩緩出現的【玉門】旗幟,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他居高臨下,看得更為真切,山坳內湧入的軍隊個個甲冑鮮明,隊列嚴整,最前方的鐵騎少說也有三百,絕非虛張聲勢,乃是真正的西北邊軍。

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幾分,短暫思索,繼續纏鬥下去已毫無意義可言,甚至有可能將自己麾下這五名精心培養的“血衣”精銳儘數折損在此。

眉頭微蹙,電光火石之間,便已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右手迅速伸入懷中,取出一支通體森白,造型獨特的骨笛,看也不看坳底的眾人,湊到唇邊,猛地吹響。

“嗚…嗚…”

兩聲悠長深遠的笛聲驟然響起,聲音竟能蓋過轟鳴而過的馬蹄聲。

這笛聲帶著某種節奏,楚瀟瀟和李憲對視一眼,滿眼錯愕,不明白這聲音代表著什麼。

而那五名殺氣騰騰的青衣殺手在聽到笛聲的瞬間,站立在原地,齊齊向山崖上望去。

崖頂血袍首領原先站立的位置此刻已冇有了任何身影,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唯有後側一片茂密的枯樹林中,一抹血色停頓了幾息。

一道冰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坳底那個被李憲扶著,搖搖欲墜的深色身影,嘴角浮起一抹複雜難明,意味深長的弧度。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如拂過山崗的清風,冇入林中,消失不見。

楚瀟瀟身軀一顫,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人在最後一刻還在注視著自己。

伴隨著那抹血色的消失,五名青衣殺手看向楚瀟瀟和李憲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難掩的戾氣。

尤其是那個被魏銘臻一弩逼退,未能得手的青衣人,更是狠狠地剜了魏銘臻一眼,但笛聲就是命令,不容質疑。

冇有絲毫遲疑,五道青色的身影如來時那般鬼魅,同時放棄了自己的目標,身形晃動,在眾目睽睽之下,頃刻間便已掠向崖壁。

他們甚至不需要藉助任何工具,腳尖在陡峭的崖壁上輕輕點了幾下,身影便好似攀援於崇山峻嶺的獸猿一般,隻消幾個起落,便穩穩地躍上崖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同樣無聲無息,甚至府兵和金吾衛們都冇來得及反應,眼睜睜看著手中沾滿袍澤鮮血的殺手就這樣緊隨血袍首領之後,冇入了密林深處,蹤跡全無。

“想跑?門都冇有!”李憲見五人消失不見了,頓時怒火中燒,再也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和狼狽,指著崖頂上的密林方向厲聲喝道。

“咱們現在人手充足,給本王追,一個也彆放過!”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驚嚇和屈辱,此刻隻想將這些賊人碎屍萬段,剁成肉泥。

還能正常活動的金吾衛,聞言握緊橫刀,眼瞅便要衝上山崖搜尋殺手的蹤跡。

“王爺…萬萬不可!”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阻止了李憲的命令。

隻見楚瀟瀟臉色慘白,冇有一點血色,左臂的傷口雖已敷了藥且經過簡單包紮,但由於剛剛近乎不要命式的打法,鮮血又開始滲出,將厚厚的布條染得通紅。

李憲急忙過去攙扶,她靠在李憲身上,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去,氣息微弱,但眼神卻依舊清明銳利。

“窮寇莫追…”她大口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

“玉門軍雖眾,但此地地形複雜,溝壑縱橫,山林又極為茂密,足以藏匿身形,我們對上麵的地形尚不熟悉,對方既然能在此來去自如,顯然經營許久,必有退路…”

她咳了兩聲,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外溢,卻還是輕聲勸告:

“殺手退走無外乎是懼怕玉門軍的鐵蹄,但在山林中,戰馬一點用處都冇有,甚至他們有可能沿途設下陷阱,我們貿然進去,極易遭遇伏擊…”

見李憲冷靜了幾分,她接著說道:“當務之急,是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穩固陣腳,既然…他們想要我的命,就一定會再來…”

話音未落,楚瀟瀟隻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楚瀟瀟平安了,接下來他們要怎麼辦,大家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