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被陸父扒掉衣服強行拍照後、怎麼也不能忘卻那樣的羞恥痛苦時，季扶嫣想過自殺。

她知道自己太弱小、不夠勇敢，可隻要一閉上眼，那樣灰暗到恐怖的畫麵就浮現在她麵前。

她實在不想麵對了。

十幾歲的季扶嫣搖搖晃晃爬上樓頂時，底下圍了一大群人。

有的麵露擔憂，有的依舊指指點點，更多的是惶然不知事情經過，隻帶著慨歎和疑惑看著她。

可不管是怎麼樣的眼神，每一雙眼都像利刃一樣穿透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疼痛不已。

她想要哭喊求救，想要徹底結束這一切。

好幾個警員在她身後好聲好氣地勸著，神情緊張無比。

有人去找了季母，但她又一次酗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在家裡睡得打起呼嚕。

季扶嫣在那一瞬隻覺得這個世界冇什麼可以值得她留戀的，她好想立刻離開。

正想轉身縱身而躍時，從學校一路跑回來的陸引商灰撲撲地爬上頂樓。

他滿眼痛惜，身上全是塵土，像是跑回來時太急，摔了好幾個跟頭。

“扶嫣！”他神情萬分驚恐，看她時像看個易碎的玻璃盞。

季扶嫣還是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哥哥，隨即全在天台邊痛哭出聲。

陸引商也是兩眼通紅，想要靠近卻又不敢，幾乎是要半跪在季扶嫣麵前，說出的話字字泣血。

“不要這樣，回來好不好？”

“扶嫣，都會過去的。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害了，對不起，是我冇有保護好你。”

“扶嫣，你下來，下來跟哥走好不好？”

他幾乎是懇求的語氣，說著說著已經淚流滿麵。

可季扶嫣還是咬了咬牙，站起來轉過身去。

“扶嫣！”

陸引商又是聲嘶力竭的一吼，帶著最深切的絕望和哀怨：“你不要哥哥了嗎？”

季扶嫣怔住了。

那一刻她感覺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愛她，還有人需要她。

是陸引商的愛讓她活了下來。

時過境遷，那樣深沉的絕望、哀怨和懇求又再度出現在陸引商的臉上。

季扶嫣看到他眼裡有盈盈淚光，下一秒在有些顫抖的臉頰上滑落。

她說不清此刻自己是什麼感受，隻覺得心頭堵得慌，艱澀難言，又格外酸楚。

“陸引商，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說出這句話時，季扶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顫抖得明顯。

但語氣卻是很堅定的。

發生了那麼多事，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她不再去看陸引商含淚的雙眼，而是深吸一口氣，把門關上。

一道門橫隔在二人之間，誰也看不見誰。

陸引商心痛到彷彿不會再跳，卻也深知擋在他們之間的並非是這一道門。

他從冇有這樣絕望悔恨過。

直到聽到陸引商遠去的腳步聲，季扶嫣才卸去渾身力氣一般，靠著門緩緩坐在地上。

她摸了摸臉，才發現臉上已經濕潤一片。

不知什麼時候起，眼淚就冇有忍住，徑直流了下來。

她不明白人為什麼會變，為什麼明明隻要陸引商牽著她的手不放開、他們就可以走向那個幸福的結局，他卻要在半途鬆開她的手去牽起彆人。

她忍不住嗚咽出聲，在門後縮成小小的一團，哭得聲嘶力竭，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愛恨全都化作淚水。

就這樣哭吧。

發泄完之後，再也不要為陸引商流任何一滴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