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雨·瘟疫之始
血雨下了整整三日未停。
蘇硯璃站在皇城最高處的觀星台上,鎏金右臂的裂紋在雨水中隱隱作痛。那些本該鮮紅的雨滴,如今有三分之一已變成渾濁的黑色,落在青石板上會腐蝕出細小的孔洞。
“第七處水源被汙染了。”
蕭景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撐著一把特製的油紙傘——傘麵上墨九算臨終前繪製的算紋正泛著微光,將黑雨隔絕在外。他的左眼已經完全變成琥珀色,在昏暗的雨幕中像盞不滅的燈。
蘇硯璃抬起右臂,鎏金紋路在麵板下流動:“這不是普通的雨,是龍脈在排毒。”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騷動。兩人俯身下望,隻見一隊赤眉軍正拖著個不斷掙紮的士兵往醫帳跑。那人的麵板上浮現出熟悉的靛藍紋路,但紋路間隙卻爬滿了蛛網般的黑絲。
“第一個感染者。”蕭景珩的琥珀左瞳微微收縮,“比預計的早了六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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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帳內彌漫著古怪的甜腥味。
蘇硯璃用鎏金手指輕觸感染者額頭,符文自動組成診斷脈案:
「龍脈穢血入髓,三日內結晶化」
“不是瘟疫。”她掀開患者的衣襟,露出心口正在形成的青銅蜈蚣紋,“是鏡宮殘留的龍脈物質在重組。”
蕭景珩突然按住太陽穴,琥珀左瞳迸發強光:“我看見...黑雨裏藏著...”
畫麵如利劍刺入腦海:
無數微小的青銅鏡碎片懸浮在雨滴中。
每片鏡子都映出白蟬的臉。
最細小的那片鏡子上,刻著“永昌三年製”...
“崔晟的後手!”蘇硯璃猛地站起,鎏金臂上的裂紋突然滲出黑血,“他在銅錢裏藏了映象種子!”
帳外突然電閃雷鳴。一道霹靂照亮城牆,兩人同時倒吸冷氣——雨幕中隱約浮現出無數人影,全都戴著熟悉的青銅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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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實體。”蕭景珩的異瞳鎖定雨幕,“是龍脈記憶的投射。”
蘇硯璃卻盯著自己鎏金臂上越來越深的裂紋:“不,他們在變得真實。”
最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黑雨落地後蒸騰起的霧氣裏,青銅鏡碎片在自主拚接。
每個鏡麵都開始滲出靛藍色液體,逐漸凝聚人形。
最先成型的那個“人”,右手赫然是完好的鎏金色...
“映象在偷你的血脈!”蕭景珩一把拽過她,“必須立刻...”
話音未落,醫帳突然坍塌!十二道青銅鎖鏈從雨幕中射出,直取蘇硯璃的鎏金右臂。少年猛地推開她,自己卻被三條鎖鏈貫穿肩胛。
“景珩!”
鎏金臂自動結印,太祖密文在空中炸開。鎖鏈崩斷的瞬間,蘇硯璃看清了鏈條末端的標記——那不是崔晟的徽記,而是景和帝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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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中傳來飄渺的鍾聲。
蕭景珩跪在血泊裏,肩胛傷口泛著青銅光澤:“姐姐...太祖可能...”
蘇硯璃捂住他滲血的嘴角,發現自己的鎏金裂紋已蔓延到心口。最深的裂縫裏,隱約可見微型鏡宮在重組。
玉璽突然在懷中發燙。她顫抖著取出,發現背麵的第十三行密文後,又浮現出新的字跡:
“朕囚龍脈非為永生”
“實為鎮壓...”
“真正的大劫”
雨幕深處,第一具完整的映象已經邁步走來。它的臉在蘇硯璃和景和帝之間不斷變換,右手鎏金光芒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