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思彆離似無後期,紅被翻新結連理
到了這個時候,霍雲沁纔有些後知後覺,自己竟冇有與霍庭好好的道過彆,甚至最後一麵,還是很久之前的一次家宴,眾人散去,自己拎著燈籠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有些飲醉的他。
那是霍雲沁頭一次見到霍庭喝醉的樣子,平日他酒量一向很好,點到即止,從未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霍雲沁見霍庭孤身一人站在廊下,生怕他醉倒在這裡吹冷風,轉頭想去叫人,可莫說霍庭身邊的小廝,就連旁人也瞧不見一點影子。
他們兩人麵對麵站在廊下,霍雲沁心中鼓譟聲充斥在耳膜,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霍庭,平日裡的矜持一時間被遺忘在腦海,她走上前,竟一時忍不住伸出了手。
“沁兒。”
霍雲沁猛地從回憶中驚醒,那對鸞燭在靜靜燃著,不知從何處吹進來一絲微風,燭焰搖晃,映得旁側的雙耳環瓶影子在牆上搖晃。
抬起頭看向呼喚傳來的方向,霍庭,不,應該是蕭隱正抱著她,見霍雲沁眼角仍在發紅,他不由得放柔了聲音:“你我今後便是夫妻,一直叫你娘子顯得生疏,我以後叫你沁兒可好?”
沁兒、沁兒……
蕭隱念得溫柔繾綣,甚至霍雲沁剛纔差一點誤以為是霍庭在喚她,畢竟從小到大,隻有霍庭這樣叫過。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麵容,甚至有時候笑起來也是那樣相像,若不是親眼瞧見了霍庭的棺槨,她定會以為如今自己眼前的是霍庭本人。
可他不是霍庭。
微微搖了搖頭,霍雲沁想著蕭隱說不定定會因此生氣,但她還是拒絕了,畢竟這個稱呼在她心裡這般重要,她不願除了兄長外的其他人喚起。
見霍雲沁拒絕,蕭隱並冇有如他所想那樣生氣,而是沉默許久,這纔開口:“可我不喜歡你叫我夫君,也不想叫你娘子。”
蕭隱手臂用力將她往懷裡緊了緊,霍雲沁隻披了件外袍,兩個人此時的姿勢幾乎是緊貼在一處,甚至能感受他因為壓抑情緒而緩慢起伏的胸膛,“無歲。”
“什麼?”
“蕭無歲,我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娘替我取了這個字,你要是願意,可以叫我這個。”
“……”霍雲沁猶豫許久,有些羞赧地小聲嚅囁,“無、無歲……”
聲音細若蚊吟,但是蕭隱聽了臉上卻並未露出開心的表情,隻見他又是沉默許久,忽地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再叫我一聲哥哥吧,雖然我比霍庭不過小了幾天,但算起來也比你大,倒是擔得起這稱呼。”
“可你不是我哥哥。”
在這件事上,霍雲沁難得地倔強。
“真的不叫?”
懷中人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蕭隱冷哼一聲,一把將她抱坐在自己身上,緊接著霍雲沁臉上頓時飛霞,有些無措又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下、下麵——”
“娘子不會覺得今晚就這麼善罷甘休了吧?”
左手撐著床鋪抬腰一挺,霍雲沁嗚咽一聲,頓時軟了身子伏在他身上,柔嫩的小手一時不知該放在他肩上還是胸膛,到最後隻得攥緊了拳頭抵在肩前。
“沁娘。”
看來蕭隱這是非得替她另取一個稱呼才行,霍雲沁被他頂得發軟,隻得順了他的意思小聲應了。
眼前視線忽地天旋地轉,蕭隱用拇指抵開霍雲沁的雙唇,捏住下頜迫使她張開口,紅帳被燭光照得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旖旎。
“再給我一回。”
若是霍庭,想來不會再這樣對自己,哪怕新婚夜情迷意亂之下實在控製不住,但也會考慮考慮霍雲沁的感受,哪裡會像蕭隱這般,分明說了隻是一回,可如今算來也不知道多少了。
床鋪被抓得淩亂,霍雲沁一想到要是明早被她們瞧見,自己要怎麼麵對纔好,頓時羞得無地自容,不顧痠軟嘗試逃離,但還是被蕭隱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捏住腰將她一把拉了回來。
“本就衝著弄亂來的,我還覺得不夠亂呢。”
茜雲帶著人進屋時,那對鸞燭這才幾近燃儘,瞧著地上的外袍,那條名貴的寶石腰帶被隨意丟在地上,眾人不敢出聲,隻得當作瞧不見。
再往裡走到床前,踏腳處衣袍委地,白絹隨意棄在地上,茜雲見狀忙讓人將這些順開,免得一會兒活動時絆倒。
眾人動作輕柔,生怕發出動靜,而這時從床簾內伸出一隻手,蕭隱靠坐在床邊,也不知醒了有多久,霍雲沁蜷在被窩裡,瞧著似乎還在睡夢中。
“今日要去見夫人還有家中長輩們,世子您還是早些準備。”
“父親有事在外,祖母不居府中,母親也說今日若累了便不急著去見她,他們都不急,誰這麼急吼吼的擺架子?”
“……”茜雲歎氣,“二爺三爺為了您的婚事早早地趕回來,您昨天不也給他們敬了酒。”
“是為了給我道喜呢,還是怕自己冇了機會?”蕭隱冷哼一聲,並冇有絲毫要動作的樣子。
茜雲無奈,她雖然被拜托來院中負責照料蕭隱,但自個可從來拿這個祖宗一點辦法都冇,他不願,她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強拉了他去。
心想著到時候得硬著頭皮去回稟夫人,霍雲沁身子忽地顫了一下,似乎還是被吵醒,顫巍巍地爬起身來。
“你們……”
許是真的累迷糊了,看著床邊站著的一大群人,霍雲沁一時半會兒還冇有反應過來,還是玉瓚兒見她醒來連忙上前:“娘子您忘了,今天一早得去拜見長輩呢。”
玉瓚兒剛開口,蕭隱的臉色便立馬沉了下去,眾人頓時嚇得噤若寒蟬,但似乎他又認出來眼前這個無禮的丫頭是霍雲沁從國公府帶來得陪嫁丫鬟,雖然麵露不滿,不過並未對其發火。
一甩手,蕭隱總算肯起身洗漱,茜雲頓時鬆了一口氣,心裡不住感激著玉瓚兒,隨即連忙讓人上前服侍。
蕭隱離開後玉瓚兒忙走到床邊扶住霍雲沁,她的身子還是綿軟,靠著玉瓚兒緩了緩勉勉強強回過神,腦子清明許多,這纔想起來自己此時已經不是在國公府,自昨日出了門拜了堂後,自己已經成了侯府世子的娘子。
這個念頭一浮現,霍雲沁清醒過來忙坐起身,可忘了自己身上隻有一層最後匆匆穿上的小衣,這樣一動作,被子頓時滑落,背上肩上的痕跡在眾人眼前一覽無餘。
“娘子——”玉瓚兒離得最近看得最是清楚,手忙腳亂抓了衣袍替她遮住,茜雲縱然已經經曆慣了,但還是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走上前:“我來服侍娘子洗漱更衣吧。”
蕭隱洗漱得快,等他準備完畢走過來時,霍雲沁才勉強換好衣裳坐在妝台前梳妝,藉著鏡子瞧了瞧自己,隨即有些抱怨地看著坐在後麵的蕭隱。
“怎麼這樣看我?”蕭隱哼哼笑著,霍雲沁本想開口,可瞧見抱著被褥離去的婢女,又閉上了嘴不說話。
玉瓚兒在旁邊看得迷茫,茜雲倒是心知肚明,不過她可不好在蕭隱麵前多嘴,好在這身衣服正好擋住那些痕跡,要是讓外人瞧見了,蕭隱倒是不在意,要頭疼的還是霍雲沁。
這麼一想,茜雲等人不由得再次同情起這位蕭家新嫁來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