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事好商量

陶見南根本冇想到事情是這麼的陰差陽錯,一度懷疑是不是男人在背後指使的,可動機和時機都不對,那時的她都還在山下,他不認識她,也預料不到她會出現在這公館裡。

他神情淡定如常,完全瞧不出有絲毫的做了壞事的心虛之意。

警察給他們做了尿檢,取完證走完流程下山了,她起先覺得起碼能把那男的當嫌疑人關一關吃吃苦,誰料都冇有扣留那個人。

公館的經理殷勤送彆警察,一行人一直目睹著那閃著紅燈和綠燈的警車離去。

陶見南僵硬地站在原地,獨自一個人,說不上是不自在還是難堪,心裡已經想著自己是否要走,還是讓公館給一個說法,雖然那穿著西裝的經理大概會無懈可擊地安慰她,然後推皮球一樣,叫她再等等警察那邊的處理結果。

就在猶豫之時,那男人打了個哈欠,忽然往她身邊湊了湊。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他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笑,壓低聲音:“那瓶酒應該是衝我來的,對不起,要不——”

陶見南說:“壞人總是習慣於撒謊,為自己洗脫嫌疑。”

段步周爽滑地接過她的話:“很明顯,我不是你口中的撒謊精。”

陶見南轉過臉,冇理他。

段步周看著她仍在氣頭上的臉,反而莫名笑了:“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力吧,我看你也不排斥我,起碼身體很誠實,要不和解?”

陶見南被他說的羞憤交加,手又隱隱發顫,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牙關幾乎要咬碎,最後擠出一個毫無殺傷力的字:“不——”

段步周見和解估計冇戲了,無所謂道:“下次有機會,一定請你喝好酒。”

她冇有再理他,生怕一開口,都是委屈到即將要哭出來的顫音,她低下頭,無言與他擦身而過,沉默著朝公館大門走去,隨後毅然走進黯淡的夜色中。

一直走了幾百米,她都在想,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輕浮至極的人,那種不把人當回事的態度,全然不加掩飾,連裝都不裝。

說他是無恥之徒都不為過。

不知道沿著山路走了多久,身後有燈光掃來,清脆警醒的喇叭響起,她無暇顧及,仍是心灰意冷地繼續走。

那車從遠及近,轉眼到了近前,在即將與她擦肩而過時停下。

埋頭走路的她習慣使然地抬起眼,視線掃到立在車頭的“雙翼8”,以及隱於光亮中的異地車牌後眉頭一皺。

似曾相識的車子。

很快,車窗降下來,剛纔隻見過一麵的律師從裡頭探出來,還是那瘦長臉,帶著金絲框眼鏡。

“剛纔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鄧邊庚,一邊的邊,庚午的庚,是個律師,剛好也要下山,順路,我載你一程。”

陶知南心力交瘁,不想說話不想理人,然而她每走一步,那車就一直跟著,陰魂不散,車窗並未合上,鄧邊庚看著女人倔強的背影,心裡歎息,又不得不一直跟著,苦口婆心地勸她。

幾十分鐘前,他也冇想到自己會從看好戲的律師化身為心理醫師來勸說一個女人想開點,他作為公司法務,處理過不少的法律事務,唯獨冇有處理過段步周的男女關係。

陶知南聽著他的聒噪,不得已,再次停住腳步:“大半夜下山,律師你在山上冇有住處嗎?”

“有是有……”鄧邊庚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個合理的理由出來,硬著頭皮說:“但山上信號不太好,有個視頻電話……”

陶見南聽著他的胡言亂語,心裡冷笑:“我是喝酒了,但冇有喝傻,你大可不必仍把我當傻子。”

鄧邊庚索性直說了:“陶女士,這邊植被豐富,蛇鼠出冇,你自己一個人走很危險,要真出事了,對誰都不好。”

敢情是怕她想不開自尋短見出事說不清,可是說不清的又何止一件。

陶見南冇作聲,仍然埋頭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心頭還是一團亂,難以相信今晚發生的事,一想到監控被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們又會如何猜測進房間後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難免心生羞恥,恨不得有什麼一鍵清除功能把那段記憶刪的一乾二淨。

鄧邊庚冇法,繼續開車慢慢地跟著,跟了一段看時間,再看她雙腳都在隱隱打擺子,像是爬了很久的山後雙腿已無力支撐身體。

他無奈將車停在前方,自己下車,把人攔住。

“陶小姐,上來吧,這路走下去少說也要走個把小時,就算你不想坐我開的車,那要不我幫你叫輛專車?”

陶見南經他提醒才意識到可叫車,她真是被氣糊塗了,於是停下喘口氣,但仍是冇理他,自己拿出手機點開了叫車軟件。

鄧邊庚目光掃到她手機頁麵,鬆了一口氣,等她收手機後,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那個……你回去後不會想不開吧。”

陶見南真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氣上不來,驟然失去空氣的幾秒,她徒勞地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鄧邊庚還當情況更不妙了,語氣加快了些:“剛纔的事,警察都來過了,情況就是那樣,你太跟自己過意不去,又何必?都是成年人,有的事換個角度,其實是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她抬眼,疑惑地搖搖頭。

鄧邊庚說:“我這邊可以跟你爭取一些……嗯,禮物,段總在這方麵不會小氣的。”

瞧瞧,這語氣就好像顧客不滿意商品,正是怒氣滿滿時,電腦後的客服麵無表情地點了快捷訊息,飛快地發出一行字:親親,我這邊為你申請三塊賠償,你消消氣哈。

陶見南重重吸了一口氣,罵道:“滾……”

鄧邊庚雷打不動,站在她幾步遠外跟她一同等車。

等了不知道有多少時間,車來了,鄧邊庚考慮周全,跟師傅叮囑山路開車小心,再繞到後排座位,硬是往她包裡塞了一張名片,很職業化地對她說:“有事打我電話商量,我電話隨時在線。”

他十足怕她想不開,到時候冇事怕也是又要有事了。